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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鸿门宴 “我没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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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设宴席的地方在天界瑶池边的栖霞殿,殿不大,但坐落在山峰上,霞光极美。
月见跟着陆名渊进入殿内,只有一张三席的长案,看上去应是只邀请了他们和殷晏三人,小小的私宴,殿外却站了两排天兵,殿内连一个伺候的仙娥都没有,这怎么看都像是鸿门宴。
殷晏早就落了座,陆名渊坐在二人中间,月见在长案另一端坐了下来,案上摆着温好的酒,壶口还冒着白气。
不一会儿,天君走了进来在主位上落了座。
白砚侍御派仙娥端了菜肴上来后,天君像聊家常一般问起了北境剿匪,而后又关心了几句月见乐园的经营。
月见时不时瞄向陆名渊,他颇有一种想看看天君到底想要干什么的傲慢姿态,行为举止还是佯装成满是敬意的模样。
酒过三巡,天君放下杯子说道:“青溪镇的事,本君听说了,琉璃渊内炼化百姓,殷破死有余辜。”他笑着看向殷晏,“听闻殷晏学士从检举揭发到行刑都是大义灭亲,没有掺杂半点儿女私情,这样的人若是日后做了妖王是百姓之福啊!”
殷晏立刻起身行礼敬起了酒。
看着台上台下一唱一和的二人,月见不自觉皱起了眉头,真是惺惺作态。
“陆少主,”天君开口道,“你这次与瑾辰仙君一起探查青溪镇,功不可没,引窍散蚀神咒,你们三人还真是查到了不少东西啊。”
月见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是何意啊?
殿内很安静,陆名渊没接话,殷晏也垂着眼,月见攥着杯壁,指节因内心紧张而用力有些发白。
“本君今日请你们来只是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见解,没有别的意思。”天君笑了笑,“这件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陆名渊拱手行礼:“此事该由天君定夺才是。”
“也好。”天君颔首,笑着端起酒杯,随后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杯盏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月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殿外的天兵一下子全部涌了进来,紧接着一阵刀剑出鞘的刺啦声,瞬间数十个刀尖对准了他们三人。
月见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才想起来月光石被陆名渊拿走了。
抬头看去,陆名渊展开手掌正准备运起赤渊业火,月见上前按住他的手臂想要阻止,火烧天界,杀天君,夺九转天珠,一步踏错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谁知下一秒,火苗蹭得一下消散了,无论陆名渊再如何运行灵力都燃不起来。
“阿渊。”月见扶住有些站不稳的陆名渊,只见他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手掌死死抓着胸口喘息着,觉察到了不对劲抬头看着一脸正人君子模样的天君,“是你,你把他怎么了?”
天君拿了一只新的杯盏,白砚侍御给其满上后他慢慢喝着,细细品味着。
“陆名渊,昔日在北境封了你冰莲花的灵力,没想到入魔的山匪都没能把你杀了。”天君垂眸看着疼得半跪在地上的陆名渊,“我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呐,比上次数倍的剂量,本君不信你这次还能安然无恙!”
“玄昊!”陆名渊想扑上去狠狠掐死眼前这个人,可轻轻一个动作他就觉得整个人都要自心口被撕裂开了。
天君退后一步正色道:“殷晏学士弑父杀死妖王,陆名渊月见二人勾结蚩影族于琉璃渊内私炼禁术,把他们三人押下去。”说罢他转身对着白砚侍御轻声说道,“不必审了。”
殷晏猛地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沦为了弃子,天君想将他们三个知情人都杀了。他灵力不佳,被上来的将领捅了一刀,血从捂着伤口的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涌,看着一旁不停后退用月光石护出结界的陆名渊,他为了自己只能赌上一把。
三人中,只有陆名渊恢复灵力活下来,他才有得救的可能。
“玄昊。”殷晏高喊道,“虎毒尚不食子,陆名渊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可知道!”
天君身形一顿,半晌才缓缓转过身直直看着被逼退到墙角的陆名渊。
月见看着有些动容的天君,抱着疼得打起了颤的陆名渊,以为这下子有救了,谁知下一秒她仿佛坠入了冰窖。
“那他......”天君玄昊一寸一寸仔细看着陆名渊,而后闭眼转身决绝说道,“便更该死!”
月见感觉到怀里的陆名渊微微一怔,靠在墙边低声笑了起来。
“玄昊,就你这种小人也配掌管三界!”陆名渊用尽全力吼道。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界的太平。”天君瞪着陆名渊,恨不得他这一秒就魂飞魄散才好,“你们为何要不知趣地查到蚩影炉,怪只能怪你们多事!”
“那你千年前骗我母亲,抢走九转天珠......”陆名渊撑着墙站了起来,“难不成也是为了......三界太平吗?”台上天君没有应声走出了栖霞殿,陆名渊看着父亲的决绝背影控诉道,“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的一己私利罢了!”
天君走后,只见白砚侍御拿出一个金色牌子,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灵符,霎时间,栖霞殿的门窗砰砰砰全部关了起来,殿内瓷砖上灵符显了出来。
“蚀神咒。”殷晏捂着伤口坐在席上,扶着长案撑着自己不倒下,“玄昊要让我们消失在三界之中。”
“他想要......”月见恍然大悟,“像炼化村民一样把我们扔进蚩影炉。”
殷晏回想了一番:“引窍散定是被下在香炉里了。”他看着嘴唇早已毫无血色的陆名渊笑了,“我们三人,谁也逃不脱,都得死在这儿了。”
“你何时知道我的身世的?”陆名渊静静地看着殷晏。
“父王将你从琉璃渊捞出来的时候,我便派人去查了。”殷晏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他怎可能会无缘无故让一个矿奴做少主?也只有那些愚蠢的百姓才会信他是什么公允之人。”他看了眼陆名渊,摇头笑道,“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希望活在世上之人,你为何要活着!”殷晏将手中杯盏狠狠摔碎吼道,“同是殷家血脉,为何你是千年一遇的九尾狐,而我什么都不是,你既生来就是矿奴,为何不能安分守己地一辈子窝在地下,为何你什么都要同我抢!”
陆名渊靠在墙角看着早已被仇恨嫉妒欲望吞食得干净的殷晏:“你拥有父亲的爱,为何还不知足?”
“他,爱我?”殷晏冷笑道,“他会帮我掩盖勾结魔族一事,逼霜儿自尽,无非是为了保全自己妖王的位子罢了。”
“难道你就没有教唆霜儿自尽替你认罪吗?”月见满眼不屑。
提起霜儿,殷晏眼里有了一丝温度:“我没有教唆,我知道她什么都会替我去做的,她会替我认罪替我去死,我只是想让她在死前再吃一口最爱的栗子糕。”
“你可知霜儿为何最爱吃那家栗子糕,”月见瞥了一眼殷晏,真心替霜儿不值,“那是你当年救她回万妖宫时在路上买的,她记了上百年!这样爱你的人,你怎么忍心,难道你当初救她就是为了让她替你去死的吗?”
“当然不是!”殷晏眼角渗出了泪水,“但人是会变的,王权之下,无人不可牺牲!”
“你别再替自己的狼子野心找借口了。”月见淡淡说道。
“我本就比所有人都适合做王!”殷晏撑着长案站了起来,晃晃悠悠朝着月见走过去,“我胸怀大志,心系百姓,定是一代贤明的妖王,但是殷破他只觉得我这个儿子灵脉弱,为了稳住自己的位子竟然宁愿找个用蛊毒控制的矿奴做少主,都不正眼瞧我一眼,杀他,我不后悔!”
“殷晏,”陆名渊念着他的名字,“你可知道殷破给你取名的用意,晏字,干净清朗温和平静之意,还有一层意思,安定。”陆名渊轻咳了两声,抬眼看着殷晏,“他知你天生灵力低微,只想你此生过得安生些罢了。”
“不是的,不可能。”殷晏双眼通红拼命摇着头,“他那般叛族杀姐之人,心中有何亲情可言......他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他就是背叛了我。”殷晏突然大口吐出鲜血,“背叛了我的人,纵然是父亲都不能原谅......”
殷破倒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我这辈子没赏过一次清朗的天......”
月见看着不停流着血的殷晏,心中无限感慨,初相识时候的温润公子最后怎么就走出了这样一条路。
耳边陆名渊喘着粗气,心口的疼痛早已让他麻木,强大的蚀神咒正不断往神志里钻。
“月见,”陆名渊半睁着眼,抚上她的脸颊,“我应该放你走的。”
“我不走,”月见摇着头将陆名渊揽入怀里,“我说过会陪着你的,我哪儿也不去。”
月见也不知道为何陆名渊都已经快被蚀神咒侵蚀了,而她却比他还清醒着几分。
“砰砰”接连几声瓷器倒地的声音,月见抬眼一看,殷晏正撑着最后一丝神志往她们这边爬过来。
就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块金色牌子,上面的咒文与方才白砚侍御那块一模一样。
“你们这群无知之辈,查到蚩影炉就该收手的。”殷晏在牌子上画着符号,“你不是想知道吗,陆名渊,我来告诉你。九转天珠是妖族圣物,在归墟神殿放了两千年,灵力耗损极大,早失去了天地灌溉,所以那些一壶壶的元神灵力是用来供养九转天珠的。”殷晏冷眼看着月见,“是为了给你们神族续灵力用的!”
月见想到滋养着整个神族的灵力场竟然是由百姓的血肉之躯所炼化的,忍不住一阵寒颤。
殷晏坐定身形后将令牌扔在空中,耗尽所有灵力施起了咒语。
“我快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殷晏嘴角满是血,仰天大笑着,“陆名渊,你到死都报不了仇,你心心念念要找的万灵石碑早在千年前就被我呈给天君以表忠心了,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小人。”
“与虎谋皮,自作自受。”陆名渊推开月见,“你快走,快从这个世界出去!”
刻着蚀神咒的牌子向陆名渊直直飞来,月见看着怀里的人早已没了力气挣扎,抚着他的脸郑重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而后毅然决然挡在了陆名渊的身前。
蚀神咒击中的那一刻,月见的眼前白光一片,身体内什么东西像是猛地冲破了心口,开始疯狂吸收起整个殿内的咒语。
“啊——”
月见觉得自己要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裂开了。
这次应该是要死了吧。
半晌过后,最后一道咒语打进了月见的体内,她一头倒在了地上,浑身轻飘飘的,觉得周遭好安静。
“月见,月见......”
像隔着层层的厚膜一般,陆名渊对她的呼喊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被陆名渊抱了起来,对方的眼泪重重砸在她的脸上。
月见费劲地睁开眼,陆名渊的身形在眼里不停地晃着。
“月见,你别睡,你看着我。”陆名渊看着月见早已涣散的眼神,所有的悲愤瞬间冲开了封印,别过脸吐出一口鲜血,“我带你走,我带你去......去找天山尊者......”
月见看着眸子里重新亮起了赤色的陆名渊笑了:“真好,你还活着。”她抚上他的脸颊,断断续续说道,“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
“月见......我错了......月见,”陆名渊握着月见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我应该放你走的......月见......”
下一秒,月见的手脱力垂了下来,重重打在了陆名渊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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