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呗，那谈不谈》山隐青

20、纵横交错 所以，你们

　　周安俞的手摸着破风箭的箭头上的纹路，过了会，将其放下，问道“那你们又是怎么被困到山谷中的？”

　　“哎，我们不是出来查药材案嘛，根据线索我们查了慈浣镇，那里倒是好查，很快便弄好了，我们整理了查到的线索，这些线索最终都指向一处——仙草山，这里药材种类多，占全国药材的三成，账本里的黄连、麦冬、三七等常用药材便来自于这里，我们提出要查账本，他们找借口磨磨蹭蹭了几日才给我们，你猜怎么着，他们给了我们一座小山似的账本，我们三人边看边对账，这些弄完十天就过去了”顾即白抱怨道。

　　“那有查出来吗？”周安俞问道。

　　“有，又没有，户部的钱圆说，这次的账本让他开了眼界，还可以如此写，其后必有高人指点”顾即白道，“不是我说，谁家正常的账本能做得如此复杂？”

　　“什么意思”周安俞道。

　　“这账很乱，钱圆说账本简单明了最省功夫，好记好算，如账本复杂，不是账本来就繁杂，就是在掩盖些什么”顾即白道。

　　“所以，你们想留下来继续查”周安俞道。

　　“是，我们并未告知他们我们已经查完，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查，这样我们便有时间商讨对策，可还未想出对策，便发生了大地动，我们运气好，只受了些皮外伤，当时一片混乱，之后我和宋岁安去连边谷里救人，钱圆留在上面，然后就遇到你们，对了！你有看见钱圆吗？”顾即白道。

　　周安俞摇摇头“没有，他来长山县了？”

　　“是，山里危险，他一个算账的，又不会武，我们就叫他去长山县等我们，我和宋岁安想着救完人就上来，结果没想到被困住了，宋岁安还因救我伤了腿，现在钱圆又不见了”顾即白垂下头，叹了口气。

　　“宋岁安伤的不重，养些日子便会恢复，但是你说的那位钱圆……就不好说了”周安俞道。

　　灰蓝色的空中下着细细的雨雾，悄悄地湿了衣衫，东南方向的山峦看不清轮廓，卿简简牵着小女孩打着油纸伞，往西走去。

　　“简简姐姐，岁安姐姐住得离我们远吗？”小女孩声音软软糯糯的。

　　“不远，从这里绕过去就到了，你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卿简简温柔道。

　　见到宋岁安后，小女孩高兴的扑了上去，宋岁安惊喜道“麦冬！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就叫这个姐姐带我来了”小女孩指着卿简简。

　　“卿姑娘！？你也在这”宋岁安道。

　　“是啊，我随周安俞出来的”卿简简道，“宋大人是来这里办案？”

　　“是，这个案子你应熟悉”宋岁安道，看着她有些疑惑，继续道“就是你破的那件案子，那个死者牵扯到的药材避税的勾当”宋岁安道。

　　“原来是这件案子”她不知他们都已查到万州了。

　　麦冬看她两聊得都忘了自己，忍不住道“姐姐，你腿好了吗？”

　　“快好了，等会还要敷药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大夫是怎么做的药啊”宋岁安回应道。麦冬应了声，便跑了过去。

　　“卿姑娘请坐”宋岁安道。

　　“麦冬跟她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她的爷爷奶奶在这次地动中都去世了，就剩她一人，不知道她父母多久回来接她，还会不会来接她”说到这，宋岁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伤感，“她很乖，从我遇见她开始她就没哭闹过，别看她才六七岁，她还会照顾我，顾即白出去找路时，会拿水给我喝，轻轻吹我的伤口，不怕你笑话，我还是挺感动的，这些日子也将她留在身边照顾。”

　　“她在我那也很乖，我们都夸她”卿简简道。

　　“麻烦卿姑娘了”宋岁安道，“我听说你那的庇护所是专门照顾在地动中失去亲人的孩子”

　　“是，幼童势弱，与大人混在一起，难免会受欺负”卿简简道。

　　“卿姑娘想的周到”宋岁安道。

　　“宋姑娘换药了”大夫过来道，“宋姑娘与卿姑娘也相识？”

　　“是，我们在京都见过”宋岁安道。

　　“怪不得，昨日士兵送来这上好的金疮药给宋姑娘，想必是卿姑娘差人送的吧”大夫将瓶子还给宋岁安。宋岁安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未说出口，昨日士兵说的是周将军送的，她这时讲出来，怕卿简简会误会，可自己……算了，他们两都是好心，不能造成两人的误会，不说了。

　　卿简简看着这个瓶子，素青色，瓶颈有一点红，好像是周安俞的那瓶，她之前看他用过。她看宋岁安别扭的眼神，想起之前在荣国公府遇见两人，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也默默的没有说话。

　　换好药后，卿简简将麦冬留在这，出去办点事，过会再来接她。

　　走在路上卿简简遇到了粮草正在运进城，她看着周安俞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雁州的粮草到了，大家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路边有行人高兴的跟着粮车走，紧跟着这救命的粮草。

　　顾即白站在吴连旁边，看他笑烂了脸。他可不得高兴，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能得这么大的便宜。他往吴连身边挪了一步，笑着抬手道“吴大人，粮食到了，可喜可贺啊！”

　　“哦，顾大人，可喜可贺，顾大人昨日可有休息好啊”吴连笑着脸。

　　“可不好啊！你不知道吴大人，我们一行四人出来，如今有两人不知所踪，我着急啊，睡不着”顾即白一脸忧愁。

　　吴连脸上的笑顿了顿，道“是吗？如今这里如此混乱，找人可不好找啊，许是他先离开了也不一定”

　　“找不到也得找啊，当初奉圣上皇命一起出来，少个人，我回去可不好交代”顾即白道。

　　“是是是，哎……顾大人我过去搭把手”吴连小跑着走了。

　　马棚里，司羽正在喂马，见卿简简过来，他放下东西走过去，“女郎是还有事未说完？”

　　“不是那件事，我现下要你去办件事”卿简简道。

　　……

　　夜里军帐里弄了些简单的菜来答谢雁州押送粮草的人，卿简简未去，而是在棚里理了理这些日子画的地舆图。

　　经过此次大地动，使原有的地形发生了变化，山川转变，道路变换，救灾结束后，京都那边应是会派人来重新勘测，那如果自己能提前将图先于职方司呈上去，说不定可以有机会进到职方司。

　　微风吹过油灯，搅得火苗左右摆动，卿简简手指划过纸面，纸上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路和周围的山川，上下两边都还是空白，等这里大家都安定，还得需去万州里的其他地方看看，补上其他的地方。

　　莒湖边，风吹起了一男一女的衣角。女的道“弟弟今日可有看见朝廷派来的那几人？”

　　“当然看见了！我今天都故意躲着他们，等着晚上与你商量对策”男的道。

　　“夫君说那个姓顾的在找姓钱的，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女的道。

　　“先想着趁着这次混乱，弄死他们，没想到这两个福大命大的竟然完好的回来了”男的道。

　　“弟弟当时就该直接杀了他们！以绝后患！”女的道。

　　“你说的轻巧，那两人会武功，特别是那女的，我派去的人都被她杀了”男的道。

　　“那姓顾的还和那个周安俞认识，这下更不好弄了”女的道。

　　“姐姐莫急，东西我已藏好，他们不会找到的”男的道。

　　风还在吹，掀起了层层叠叠的树叶，擦过箭羽。

　　这几日顾即白在城里贴了钱圆的寻人启示，整个长山县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位户部的钱大人在他们这失踪了。周安俞则是去吴连的住处询问了番，提议让县衙的人也帮忙找找。

　　宋岁安听到钱圆失踪的消息后，被人扶着杵着拐杖便要去找顾即白，路上遇见了往军帐去的卿简简。

　　“宋姑娘这是也要去军帐？”卿简简道。

　　“是，卿姑娘也是？”宋岁安道。

　　卿简简点点头，两人便一同往军帐去。

　　进到军帐里，顾即白正在和周安俞说钱圆的事。看到宋岁安，顾即白立马站起身走过去，担心道“你怎么过来了？有事找人叫我啊，你这腿还没完全好！”

　　“钱圆失踪的事你怎么没和我说？”宋岁安问道。

　　“这……我想着你还受着伤，需休息，我便没告诉你”顾即白道。

　　“我只是腿受伤，根本不会影响公务，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能弄好？”宋岁安强压着怒气。

　　“我没说……”顾即白解释道。

　　“好了，你不用说了，钱圆那件事你怎么办？”宋岁安打断他的话。

　　顾即白看了看卿简简，又看了看周安俞，两人神色如常，看样子没有什么要避讳的，便对宋岁安道“我已将钱圆的事告知安俞，他可以帮我们”

　　“怎么帮？”宋岁安道。

　　“钱圆是朝廷命官，且是奉命来此地查案的，按理说他应到县衙求助，县衙也应极力的帮他，可如今县衙的人竟说没见过这个人”顾即白道，“而且他不是一人失踪，跟着他的书令史也一同失踪了”

　　“你是说……”宋岁安道。

　　“他一个京都的官员，在这没有仇家的，怎会消失的一点消息都没有”顾即白道。

　　“可我们只有猜测，没有证据怎么向文家要人”宋岁安道。

　　“要不了人，文家死不认你能怎样？”顾即白道，“文家……？，安俞，吴连这人怎样？”

　　“这段日子我与吴连共事，发现他公务办得十分差，对律法、抚民、粮马等公务极不熟练，几乎都是县丞崔安一手包完，”周安俞道。

　　“这里的百姓对吴县令的评价也不太好”卿简简道。

　　周安俞刚刚便看见她进来了，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来了，她也察觉到吴连有问题了？

　　“有人说平日里报到县衙的案子，很少看见县令，几乎都是县丞在判，虽说县丞可通判县事，但作为一县之令，这位吴县令是不是有些太不应职了”卿简简接着道。

　　“所以你们怀疑钱圆的失踪和县令有关？”宋岁安道。

　　“是的，还记得吗？吴县令的夫人是这益元药行的大东家的女儿”顾即白道。

　　宋岁安这回想起来初来这里时，是有听到过，可他们在仙草山这么久，可从未见过这位县令夫人。

　　“这样看来这位县令值得好好调查一番”周安俞道。

　　顾即白和宋岁安离开后，周安俞问道“你来这也是为这事？”

　　“当然不是，只是恰好遇见你们在讨论，给你们提供点我知道的消息而已”卿简简道，“对了，还令人奇怪的是，同是房屋倒塌，吴县令对自家府上比对县衙关心得多的多，不准外人靠近倒了的吴府”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些消息平日里细心些就可观察到，还用不着特意去查”卿简简瞥见周安俞带着探究的眼神。

　　“那谢卿姑娘了”周安俞收回眼神道。

　　卿简简道“我来这是来跟你说我办了个临时的小学堂，找城中的教书先生每日来上半日课，我会在城中贴张告示，只要想来听课的都可以来”

　　“也好，这些孩子每日这样待着也不是办法，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常煦让他去办”周安俞道。

　　“那我替他们谢周将军”卿简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