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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地不平 钩星在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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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卿简简和周安俞几乎同进同出,在外人看来两人如胶似漆,像极了一对新婚小夫妻,但实际上两人是在估算自己现在的资产。
只因两人家中都是极富裕的,且家中子嗣又少,钱财几乎就都到了两人的手中,而两人又是才回京不久,对这些财物也都不甚了解,所以耗费了几日的时间来整理这些资产。
周安俞表示卿简简既已嫁入景宁王府,即使只是有名无实,但他也会承担他该有的责任,日常开销等还是应用他的,至于卿简简自己的钱,她可以留着,等和离后可全部带走。
但卿简简觉得既已成婚,就免不了需一起用的,自己也并不是不懂事,该自己出钱出力的地方,自己还是会尽力的。
于是,两人在钱的这方面虽算得很辛苦,但聊得十分融洽,很快便达成共识,又了却了一桩大事。
夜色浓浓,像砚台上的墨,晕染了天与地,再也看不出两者的界限。上元宫,万春殿内,司天令有急奏直面圣上。
司天令跪在地上,里面皇帝靠在金龙榻上,宽阔的宫殿里只有她略显疲惫的声音“司天令这么晚了,是有何事啊?”
“启禀陛下,近日司天台观测天象,发现钩星出现在房、心间!”司天令低着头,声音里透出担忧。
“不要跟朕说这些星宿,朕也不懂,直接说会如何!”皇帝语气重有微微怒气。
司天令将头埋得更低了“古书有记载钩星在四心间,地其动,而近日臣等观测天上星宿运行,发现钩星运行到房宿、心宿之间,这……这是大地将要发生震动的征兆啊!”
皇帝叫人将幕帘拉了起来,起身坐直问道“朕记得小时候听闻西北曾有地动,有近百人致死,父皇当时还特命人前往救灾,这次也会如上次一般?”
“陛下说的地动臣未经历过,不过臣有翻阅师父的手札,上面记录的是地异动,并未记录星宿位置,许是当时并未观测到星象变化。”司天令答道。
“那你如何就能确定此次就会发生异动?”皇帝侧眼看着他。
“禀陛下,此次天象已不属正常,臣与司天令中的几位同僚已仔细商讨过,臣等虽皆未见过,只在书中看到过与此相似的星宿排列,但书中记载此天象出现时确发生了地动”司天令答道。
“十多年前,你们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可结果如何!”皇帝目光突然变得凌厉。
司天令俯首在地下,战战兢兢“当年陛下长孙降世时,东方位紫气绕昴,熠熠生辉,此确乃吉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日月五星,各有其轨,二十八宿,主宰四方,星宿之变,皆为天象,其中藏有的玄机,皆为未来之世事,自有天命,臣只观天象,不敢妄言”
他回答完后,殿中就只剩下长久的沉默,过了会,皇帝缓缓的道“罢了罢了,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有什么其他异常即刻来报”
“是”司天令起身行礼,缓步退去。
二月初二甘霖至,春耕夏耘率天下,五谷丰登太平秋,每年的今日都以皇帝为首,领朝中大臣往田中亲耕,祈愿风调雨顺,庄稼丰收。近几年皇帝年迈,不便耕种,便由其子淮昭王代为行使。
春耕仪式开始,由礼部带人将耕牛带入田中,平整田土,然后淮昭王从青袋中取出谷物,撒在耕好的田间,再浇上清水,往后的臣子们也携其家眷重复这一形式,为国为民,为一年的谷物顺成。
突然,安静的人群中传出来一声惊呼“啊!有虫子!”
淮昭王转过身,面露不悦,问道“谁在大呼小叫?”
身旁的近侍踮着脚往身后望了望,大声道“谁这么大胆惊扰祈福仪式?”
一位中年男子带着身旁的娘子站了出来“回殿下,是臣的内人被赤眼蜂惊着了,惊扰了殿下,臣罪该万死!”说着,拉着身旁的娘子一起跪在地上。
近侍回身禀报“殿下,是户部员外郎邓贯连的夫人”
卿简简看着这位娘子全身僵硬,微微颤抖,刚刚才被虫害吓到,这时又要为这皇权所害怕。
“殿下息怒,即是无心,想必春耕神也不会怪罪,春生万物,和气为好啊殿下”礼部尚书裴怀信躬身道。
兵部侍郎王仟中也应和着道“不如罚两月的月俸,用到田中耕种,也是补过了”
“两位大人说的也有理,就罚两月月俸,邓大人以后可要好好规束言行!”淮昭王一甩手,抬脚离开。
接下来众人在田间皆在埋头做事,再无言语。
所有仪式结束后,周安俞扶着卿简简走出田间,周围的都是是三省六部的官员,走到停放马车处,丹若拿着帕子帮卿简简整理衣摆上和鞋面的泥土,周安俞站在一旁等着。
一位身穿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慢悠悠的抬起手,双手交握,行了个叉手礼“安俞世子,你父亲景宁王身体可还好啊?”
周安俞转身稍有惊讶,很快回了个叉手礼,道“家父身体康健,有劳王尚书挂念”
“景宁王忧国忧民,多操劳,还得多注意身体啊”王龄严笑着说道,转眼又看见了卿简简,既而又道“世子妃,毅国公身体可还硬朗啊?”
卿简简走上前去“多谢王尚书挂念,外祖健朗,尚书大人的问候简简定会带给外祖父”
王龄严满意的点了点头“世子妃兰心蕙质,与安俞世子真是一对壁人”
卿简简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尚书大人谬赞了”
她余光看着周安俞站的笔直,像一根无心的竹子,他目光看着远方的田野,并不是很想参与到此次对话中。王龄严应是也看出来了,但他并未在意,又与卿简简聊了些毅国公,甚是愉快。
回程路上,卿简简看着周安俞在闭目养神,从刚才的情形看,周安俞并不喜欢这位兵部尚书,都不愿多聊两句,她能理解他为何不喜王龄严,毕竟自己也对他有些提防,可是他也太直接了,连样子都不愿装装。
卿简简撇撇嘴,真勇于做自我。
她正投入的想着,周安俞突然开口“别跟王尚书深交”
卿简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下,她别开头道“你当我是谁呢,人兵部尚书能与我深交?”
“只是给你做个提醒”周安俞睁开眼,一双如墨的瞳仁看向她。
卿简简不想看他这双眼睛,转头看向窗外,没有再说些什么。
婚假过,周安俞要回城郊军营练兵,就只留卿简简一人在家中。
饭后,她闲来无事在院中闲逛,偶然发现在一颗紫藤花树下有一个天然木躺椅,仿佛仙人乘槎,她弯下腰吹了吹上面的掉落的枝叶,然后就躺了上去。旁边还有几块异形的石头,她左右看了看,还可以放张小桌案,得去寻一块合适的,放些茶盘糕点,这样躺在这里岂不美哉!
躺了会,卿简简又在对如何能进到职方司一事发愁,之前自己绘制的颖水河及周围地势的图并未得到陛下青睐,那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做呢?
祖父那肯定是不行的,久不在京都,其他的达官显贵们自己也不太熟络,就算熟络,人家也不会来摊这趟浑水,想要找到证据还是得先接近当年出现失误的这些地方,青翼军?自己进不去,风雷阁?更不行……唉——看来还是只有从职方司查起!
如今朝廷对舆图的规划并不完整,无论是从勘测官员,还是图画的修制都不成熟,才会使人钻了空子,可舆图对寻访、军队、布防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是布局天下的基石……究竟怎样才能让陛下更加重视舆图勘测呢?
她捡起身上飘落的树叶,皱眉想着。
今年的春日雾朦浓重,微风卷着白雾润湿了衣帕,使人也沾染上了郁郁沉沉,一点都不像昂扬的春日。
卿简简坐在书桌前,正在抄写《六祖坛经》,这是自己才到华清山时,师父赠与自己的一本书,这些年心绪不平时,便会拿出来写写,可平复心境。
有婢女在门前,与丹若说些什么,婢女走后丹若走进来,道“姑娘,前院来人说宫里有急召,叫王爷和周将军入宫,怕是会到很晚,让姑娘晚膳自己用,不必等”
卿简简放下笔,问道“有说他们因何进宫?”
丹若摇摇头。
她皱眉,急召?景宁王和周安俞都去了,是有什么大事吗?边关有军情吗?自己现在在这府里也探不到什么消息,只能等他们回来了。她起身吩咐丹若“你让人去前院候着,如他们回来了,速速回来禀报”
夜里,下起了雨来,卿简简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密密细细的雨,像丝丝银线,她心里担忧起来,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未回来?正想着,有个婢女小跑进来“世子妃,王爷和将军回来了”
卿简简走过去问道“两人可有说什么?”
“没有”婢女答道,紧接着又补充道“但是王爷和将军脸色都不太好”
卿简简看了眼丹若,对婢女道“你先下去吧。”然后与丹若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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