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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时役篇-不归旧匣之门    满 ...


  •   满场刀兵相向的紧绷时刻,那一声清亮柔软的“哥”,轻飘飘穿过战场,落进泉奈耳中。

      方才还杀气绷至顶点的他,骤然从厮杀的凝滞中回神。哪怕隔着风声与战火余烬,那股寒冷、锋利、又裹挟着宇智波特有灼热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是族人。

      写轮眼一凛,视线瞬间穿透空旷的战场,死死锁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那人立在石丘之上,黑发深衣,衣角猎猎。一道旧疤从眉骨斜拉至颧骨,指尖尚且维持着投掷苦无的弧度,仿佛在空气中捏着什么看不见之物。三勾玉的写轮眼在暮色下缓缓转动,正看着她——那个孤零零站在两族正中央的女人,衣角被风掀起,碎发乱舞。

      而这个女人,刚刚喊了他“哥”。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自行归位——从始至终都没有恩人这一说,当年的叛族冤案,八岁离族的妹妹就是她。他想起她曾站在北院绳架边,平静地问:“这种案子,还有翻过来的可能吗?”

      他说:“有证据就行。”

      她说:“知道了。”

      然后她真的翻过来了——用一枚假令牌、一份供词、一个沉默多年终于跪地作证的老人,把哥哥的清白从泥里一点一点挖了出来。

      他忽然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流落在外、杳无音讯的岁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族人,没有家,吃了多少苦,才长成如今这般模样——站在议事堂里,刀刃架颈也不低头;站在荒原中央,风吹衣角也不后退。她不是不怕,是早已不怕了。因为更怕的事,她已经经历过。

      而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对着那个冤案昭雪后终于现身的男人,喊了一声“哥”。

      泉奈将刀插回腰间,迈开的步伐起初有些虚浮,随即却被他狠狠钉进土里,一步一陷。风从荒原上吹过,焦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额前的黑发吹起又落下。他没有开眼,手也未触刀柄,只是走到几步之外,停住。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险境中从不认输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刺眼,泪痕未干。

      喉咙蓦地一紧。

      “你方才——喊他‘哥’。”

      兰没有回答。她低着头,泪水挂在睫毛上,像一棵被风压住却始终不肯弯腰的草。

      泉奈的手在腰侧慢慢攥紧,指甲嵌入掌心,疼意尖锐而清晰——疼,就对了。他想起那六十八天,想起那间昏暗的屋子,想起自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极轻的咳嗽声,想起自己对她做过的事。愧疚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在胸腔里翻搅成一团乱麻。他想说“对不起”,可那三个字太轻,轻得像风里的一粒灰,经不起这样沉重的场面。

      “在外飘荡那么久,”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是早已在心底排练过千百遍,“该回家了。”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张,像在等一只飞倦了的鸟落下来,又像在递出一个迟到了八年的归处。

      突然——白光一闪。

      没有声音,没有前兆,连风都仿佛在那一瞬停滞。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千手扉间已挡在兰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道骤然竖起的壁垒。查克拉微凉,绷紧如弦,却没有一丝外泄。他没有结印,没有拔刀,甚至没有看泉奈一眼。他只是双臂环抱站在那里,不偏不倚,恰好隔断了泉奈伸出的那只手与兰之间的距离。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句无需宣之于口的话:你过不去。

      泉奈的手仍悬在半空。他看向千手扉间,只一瞬,眼底那抹面对千手时不自觉浮起的猩红,竟静得掀不起半分波澜。随即,他越过那道白色身影,望向兰。

      她依旧低着头,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遮了半张脸。她没有伸手去拨,也没有抬手去接,只是看着自己指尖上那些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仿佛那才是这世上唯一值得她注目之物。

      “兰。”他叫了她一声,声音很轻,“我不是来逼你的。”他顿了一下,风恰好从他们之间穿过,“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宇智波的门,一直在开。”

      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在游走。那风贴着地面滑过来,蹭过她的鞋边,又绕着他的脚踝盘旋而上,像一只试探的手,撩了撩衣角,勾起几根发梢,然后松开,散进身后那片空旷的荒原。扉间没有让开。泉奈也没有再往前走。

      远处,树还站在石丘上,三勾玉缓缓转动,像一盏很久没有点亮的灯终于被重新点燃。他看着这一切,没有走过来,也没有离开。

      “泉奈。”良久,她开口了,“谢谢你替我哥哥翻案。谢谢你……还愿意认我。”

      她抬起头,眼底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被乱世磨平了的平静:“但是,我不回去。”

      泉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想说“为什么”,想说“族里欠你的”,想说很多很多。但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在外面太久了。”兰轻声说,“久到已经不记得宇智波的门朝哪边开。”

      他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片刻,他转身,走了两步,忽地顿住。背对着她,风灌满衣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一个字也没吐。然后他抬脚,继续往前走,一步比一步沉。

      他穿过阵营,在篝火边坐下,不靠任何东西,双手搭在膝上,盯着火焰。斑倚在树干后,目光落在弟弟侧脸上。泉奈没有回头,只任由火苗在瞳孔里一跳、一跳。

      兰转身看向扉间。那双一向冷硬的红瞳此刻微微发紧,像是怕她真的随泉奈离去,又像是早已做好无论她选哪条路,都由他来扛的准备。

      兰对他扯了扯嘴角,很浅的一个弧度,像在笑,可偏偏是这一点点痕迹,让人心里发软。

      “你也别替我挡了,”她说,“你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我这辈子,总不能一直站在你身后。”

      扉间下颌线绷紧,喉结上下滚了一遭,把话咽了回去。他把手伸进怀里,指节收紧,那几枚铜板被死死攥在掌心,硌得生疼,却远不及胸口那阵闷痛来得清晰。

      一簇簇橘红火光跳动,映亮忍者们疲惫紧绷、又各怀心事的脸庞。

      火核没有挤进那片被两族空出的荒地。

      他立在宇智波阵线最前端偏左,宽刃忍刀斜扛在肩,刀锋映着沉落的暮色。他没看泉奈,也没看千手扉间,目光只钉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从石丘上缓步走下的男人,那个曾被全族冤枉、如今被兰用八年翻出清白的兄长。

      那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铁,像是隔着十几年的尸山血海,在看一个早已死过一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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