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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时役篇-刹那之盾   刀出鞘 ...

  •   刀出鞘的刹那,兰没有回头。她只是把压门帘的石块又往里踢了一寸,然后弯腰,拾起了手边那卷早已备好的止血绷带。

      风里瞬间灌满了铁锈味。喊杀声像潮水一样从那片窄得不能再窄的空地上炸开,一波一波,撞在她的耳膜上。她没有去看那片混战的中心,没有去找那个白发身影,她只是盯着脚下这片被风沙反复打磨的土地,盯着那些从战场边缘溅过来的、零星的血点。

      第一个被拖回来的千手族人,小腿被苦无削去半片,血糊住了眼睛。兰跪下去,剪刀剪开裤腿,药粉压上去,绷带一圈圈缠紧。那人疼得嘶嘶吸气,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她腕上那圈浅青色的布。

      “……兰小姐……”他含糊地叫了一声,不知是痛的还是怕的。

      兰没应。她只是把绷带打了个结,利落得像在系一捆草药。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战场。三十步的距离已经不存在了,人影交错,刀光贴着皮肤飞掠。她看见了扉间的背影,白发在血尘里翻飞,他的刀每一次挥出都极精准,从不贪功,也从不留情。她也看见了泉奈——黑衣在混乱中像一道撕裂的夜,写轮眼猩红,刀锋所过之处必有回响。

      但她谁的眼神都没接。她只是把染血的绷带扔进脚边的回收桶,又抽出一卷新的。

      第二个,第三个……伤员开始成批出现。奈奈在不远处疯狂包扎,兰的额头渗出了汗,混着尘土滑到下颌。她动作没有乱,甚至比平时更稳。她在脑子里飞速调取那些整理了三个月多的药方,哪一味药能镇痛,哪一味能防感染,哪一味能稳住心神。她不再是多年前那个只能蹲在乱世中看着人死去的少女了。如今她手里有刀,有药,有自己一笔一划攒下的底气。

      突然,一阵更猛烈的风压卷过,夹杂着查克拉爆裂的轰鸣。兰猛地抬头,看见战场中心那两道最耀眼的光芒骤然分开——柱间和斑,终于交手了。木遁与火遁对撞的冲击波横扫过来,把前排的族人像稻草一样掀飞。

      一块碎石朝她这个方向飞来。兰甚至没有躲。她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护住怀里那几包刚拆封的药粉——那是她新配的,针对贯穿伤的。

      “兰,趴下!”奈奈的尖叫声劈开嘈杂。

      碎石在离她额头三寸的地方,被一道白光劈开了。

      扉间落在她身侧三步外,刀锋朝前,红瞳扫过她全身,确认无碍,然后转身又冲了回去。他什么也没说,但那一刀劈得极稳,极准,像是早就算好了角度。

      兰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没入战团,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缠绷带。只是这一次,她缠得更紧了些。

      战场的另一端,泉奈一刀挑飞了一个千手上忍,余光扫过那顶灰白色的帐篷。他看见了那个蹲在血泊里、背着药箱,低头忙碌的身影,看见了她腕上那抹浅青,也看见了她腰间那两把刀——刀柄上,那一圈浅青在血光里格外刺眼的。

      他啧了一声,写轮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下一秒,一个千手忍者趁机从侧面袭来,被他反手一刀钉在了地上。

      “多管闲事。”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说扉间,还是在说自己。

      就在这时,战场西侧忽然腾起一片淡粉色的雾气,不似血雾那般腥甜,反倒带着几分诡谲的暖香。雾气蔓延极快,几个宇智波的忍者冲进去,身形顿时一滞,像是踩进了泥沼,挥刀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怪异,有人甚至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疯狂劈砍,嘴里喊着早已死去的同族名字。

      泉奈眉头一皱,写轮眼急速转动,冷声喝道:“千手桃华!”

      雾气深处,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浮现。桃华身着黑色劲装,外覆银色战甲,甲胄在粉雾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她额前的头发无风自动,指尖捻着一朵半开的桃花,花瓣随着她胸腔的起伏微微颤动。“宇智波。”她开口,嗓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硬,像刀锋刮过甲胄,“雾里看花,才是人间常态。何必急着醒来?”

      她话音未落,几个被困的宇智波忍者瞳孔涣散。桃华眼神一凛,指间那朵桃花瞬间粉碎,化作数十片锋利的瓣刃,以刁钻的角度朝着泉奈面门激射而去——看似缓慢,实则将他所有退路封死。这是她的得意幻术之一——“醉花阴”,入梦易,醒梦难。

      泉奈冷笑一声,写轮眼中一抹猩红暴涨,竟不闪不避,任由瓣刃贴面而过。下一瞬,他身形一晃,竟直接穿过了幻术的屏障,出现在桃华身后三尺处,刀锋携着破空之声直劈而下!“花里胡哨。”

      桃华瞳孔微缩,足尖猛地点地,身形如绷紧的弓弦般向后急掠,手中不知何时已横过那把短笛。她腮部鼓起,猛地一吹,一串尖锐刺耳的音符迸发而出,完全不同于悦耳的乐曲,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嘶鸣。音符落地,竟化作一条条布满尖刺的墨绿色藤蔓——幻术二段·树缚杀,带着破空的呼啸缠绕而上。

      泉奈眸光一凛,写轮眼猩红一转,周身虚幻的藤蔓尚未来得及收紧,便在他眼中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然而就在他破开幻缚的这不足一瞬,眼角余光已瞥见那几个宇智波族人浑身僵直、眼神崩裂,四肢被无形幻缚死死锁住,最终在千手刀锋下接连倒地。

      “你!”泉奈怒意微升,写轮眼转动得更快,周围的粉色雾气开始扭曲、消散,仿佛连这片空间都要被他眼中的猩红撕裂。

      就在雾气即将彻底崩塌的刹那,一道沉厚的身影如山岩般切入了那片紊乱的查克拉场。

      “竟敢在宇智波面前卖弄幻术!”

      火核不知何时已踏前一步,恰好卡在桃华试图后撤的方位上。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将手中那柄宽厚的忍刀往地面重重一杵,刀尖入土半尺,发出一声闷响。他抬眼,目光穿过正在溃散的粉雾,精准地钉在桃华身上。

      话音未落,他双手快速结印,随即向外一推。没有绚烂的火海,只有一道极度凝实、宛如烧融赤铁般的查克拉束,贴着地面平推而出。那赤流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起焦糊味,桃华残存的雾气连“噼啪”一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高温强行蒸发殆尽。

      火核这一步踏出,不仅截断了桃华的退路,更用他那沉如磐石的查克拉场,硬生生压碎了幻术赖以生存的“氛围”。他看着桃华,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评估猎物弱点的冰冷——仿佛在衡量这一刀下去,要砍到第几节脊椎,才能彻底终结这恼人的“花朵”。

      桃华瞳孔微缩,那怕离地面还有几步距离,她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如同地脉脉动般的沉重压力。这股查克拉没有泉奈那般凌厉锋锐,却厚重得令人窒息,像一张烧红的铁板,要将她连同她的幻术一起熨平。

      火核没有给她思索的机会,就在她快要落地的瞬间。手腕一抖,那柄宽厚的忍刀已从土中拔出,刀锋拖地,摩擦出刺耳的尖啸,下一击的目标,赫然是她的颈椎——不求华丽,只求将她连人带术,一并斩断。

      这一切发生时,兰还在包扎伤员。

      兰看到火核冲向桃华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同时,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双手反向摸向腰后。指尖已经扣住了那两把短刀的柄。她甚至能感觉到刀柄上的冰凉,感觉到自己心跳撞击着胸腔,一下,两下。

      ——要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刀完全抽出鞘,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前迈出那半步。

      “铮——!”

      没有预兆,甚至没有破风声。扉间出现在桃华与火核之间,左手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那宽厚刀背的前端,掌心雷光一闪而逝。他不是用蛮力去硬抗,而是以一种极高明的巧劲,顺着刀势下压的轨迹,向斜下方一拨一引。

      他比她的念头,还快。

      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击的巨响被硬生生压低了八度。

      火核那足以劈开岩石的一刀,被这股巧劲带偏,狠狠凿进了桃华脚边半尺处的岩石里,碎石飞溅,却连她一片衣角都未曾擦到。扉间扣在刀背上的手稳如磐石,连袖口都未曾晃动分毫。

      “火核。”扉间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刀锋嵌入岩石的刺耳声响,“你的目标是前沿阵地,不是后方医疗区。”

      这句话是陈述,也是警告。

      火核盯着扉间扣在刀背上的手。视线扫过其身后静立的千手桃华——她右手反握身后的刀柄,左手捻着半片残花,神色冷冽如常,并无半分狼狈。他目光一转,又瞥向不远处那个方才拔刀、此刻却已敛息的兰,随即收回。他沉默了一瞬,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臂缓缓松弛下来。

      火核没说话,手腕一发力,将嵌在岩石中的刀猛地拔出,往肩上一扛,刀锋在夕阳中拖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他最后瞥了一眼桃华,那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对“幻术师需人护持”这一事实的平淡评估,随即转身,拖着步子重新走向宇智波的阵线,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一地死寂。

      直到火核的身影消失,扉间才缓缓收回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询问桃华的状况,只是垂眸看着脚下那块被刀气犁开的焦土,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还能站住,就回到你的位置去。”

      说完,他侧过头,视线精准落向后方医疗帐篷下的方向。兰站在那里,她的刀,还卡在鞘里三分之一。

      他没有说话。

      风沙卷着血腥味扑上扉间面颊,白发沾了细碎血尘。他没有停留,不再多看兰一眼,身形一闪,转瞬重回两族厮杀的核心,白刃与雷光再度在乱军之中纵横开来。

      桃华站在原地,指尖攥紧了仅剩的几片花瓣。后背那层冷汗被风一吹,贴着脊骨往下淌,凉得她牙关发紧。火核那一刀虽然没有落在她身上,但那股查克拉擦过她脚边的灼烫感还留在皮肤上,像被烙铁虚虚比划了一下。她远远瞥了一眼后方帐篷下那个安静施救的兰——方才差点冲出来的人。又转向宇智波阵营深处,火核杠着那柄刀离去的方向。

      她喉间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对谁不满。

      转身,抬手结印,淡粉色的雾霭重新从她掌心沁出来。她往雾里一退,身形虚化,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重新嵌进了战场侧翼的阴影里。

      帐篷下,兰的指尖还停在刀柄上。

      那对短刀从鞘里出来三分之一,又被她摁了回去。她收手的时候指节发白,腕间那圈浅青色的布条被风掀起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像是有人在提醒她:你刚才差点做了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指尖还在颤,很轻,像过了水的细弦,余震不断。残留的冲动从四肢往回收,渗进骨缝里,变成一种迟到的后怕。

      她抬眼,望向远处那块空地。碎石、焦土、一条被刀气犁出来的深沟,扉间和火核短暂对峙过的地方已经被风沙重新抹了一层灰。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然后她低下头,把散落在膝边的绷带重新拾起来。伤员还在哀嚎,血浸透了垫布,她伸手按上去的时候,指尖的颤抖被压住了。

      远处,泉奈的刀刚刚从一名千手忍者的肩胛骨里抽出来。猩红的写轮眼在风沙中微微转动,扫过那片方才短暂平息过的空地。火核退了,桃华活了,而扉间站在她们前面,出手、收手、转身,一气呵成。

      他的眉峰骤然收紧。

      下一记刀光劈出去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三成。迎面袭来的木遁枝桠被他一刀削碎,木屑飞溅,划破了他颧骨上一道细口子。他自己没察觉。他的视线还钉在那个方向,心底那层躁意像水底暗流,顶得他胸口闷涨,连呼吸都沉了半分。

      风沙不息。三河原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安静的。

      木遁的枝桠从地底翻出来,又被雷遁劈成焦炭;火遁烧过的草皮上,雾气重新漫过去,把余烬捂灭;刀光一道接一道,像来不及收的笔划,纵横交错地刻进土里。血色顺着干裂的地面缓缓渗开,浸透一层,又被新溅上去的血覆盖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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