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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时疫篇-风动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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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天。
扉间离开后的第五天。
兰在院子里洗药材的时候,听见围墙外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隔着墙听不太清,但有几个词飘了进来——
“千手……宣战……泉奈大人……”
兰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药材放进木盆里,继续洗。水很冰,手指冻得发红,但她没有停下来。
宣战。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或者后天。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
她必须在那之前,把最后六个病人治好。
不是因为怕泉奈拿她当人质。
是因为——
如果战争真的打起来,药就断供了。
那些病人,会死。
不是死于战争。
是死于她没能来得及。
她要把那些来不及做的事做完。
兰把药材洗完,晾在竹匾上,回到屋里,继续制药。
她的动作比平时更快、更准,但每一个步骤都没有跳过,每一道工序都没有马虎。
她在跟时间赛跑。
而时间,从来不会等人。
当天夜里,兰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很多人。
脚步声从院门外经过,整齐、急促、带着某种让人不安的节奏。
是宇智波的忍者在集结。
六十天。
她在宇智波里待了六十天。
泉奈以为关住她就行了。
他不知道的是——
她每天都会在院子里走几圈,观察风向,观察换岗的时间,观察暗部巡逻的路线。
她每天都会在葵来送药材的时候,跟她聊几句。不是套话,是真的聊天。问她今天吃了什么,问她训练累不累。
她不是在交朋友。
她是在潜伏。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在宇智波的地盘上,用她能用的唯一方式。
不是苦无,不是忍术,不是写轮眼。
是耐心。
是时间。
是人心。
午后暖阳铺满北院。绳架上晾晒着布幔,素白与浅灰,随风起落。
兰静静抚平布上褶皱,动作缓慢安稳。葵倚在廊柱,捧着茶,静静望着她穿梭于布帘之间。
院门被推开,泉奈走入院中,目光掠过翻飞布幔,最终落在兰身上。半透的布影忽隐忽现,他驻足片刻,目光比往日停留得更久。
“这种事,让其他人做就行。”泉奈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兰没有回头,手继续拉平布上的褶皱。“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借着空当想解药的事。”
泉奈沉默不语,静静看着她侧身扯拉布巾。挽起衣袖的小臂上,几道陈旧浅疤在日光下若隐若现,来历不明——或许是雪山,或许是药炉烫伤,或许是那些他未曾留意的过往。
风骤然变大,白布扬起,将她整个人遮住。布幔落下时,她已走到绳架另一端,手中抱着收妥的布巾,叠放在木凳上,抬眼望向泉奈。他的视线掠过她的面容,缓缓落至她叠布的指尖。
“泉奈,我有个事想问你。”
“嗯。”
“医书里记载一桩旧事:一名医者蒙冤流放,实为替人顶罪,真凭实据被藏匿,知情者不敢发声。”她低头继续叠布,语气平静淡然,仿佛与己无关,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布上折痕压得格外深刻,“你说,这样的旧案,还有翻案的可能吗?”
长风再起,白布横亘院中,如巨大素帘。兰抱着布巾,目光澄澈望向他。泉奈隔着晃动的布幔,静静伫立片刻。这就够了
“有证据就行。”他语气放轻,“证据在哪,真相便在哪。”
兰指尖微顿,而后继续叠布,没有追问原委,只轻声应道:“知道了。
泉奈看着她垂首时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欲言又止,终究转身走向院门。走至中途,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紫苏,晒干收进布袋,莫要受潮。”
兰看向竹匾里晾晒的紫苏,唇角微微弯起,浅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知道了。
泉奈离去,脚步比来时慢了一拍,仿佛有什么牵绊在后。葵倚在廊柱,静静看在眼里,抿了一口热茶,一语不发。只觉今日日光,格外和暖。
屋里,兰把布叠好放进柜子,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他没有问,没有拆穿,只是回答了。不是承诺,是一道缝——有证据就有可能。缝很小,但光能透进来。她把那道光收好了,和晒干的紫苏一起,放在布袋里,系好口子,搁在柜子最深处。
入夜,葵送来一只白瓷药瓶,瓶身贴着字条:溪见兰。
瓶内是半截雪龙须,保存完好,药性未损分毫。
没有留言,没有解释。泉奈把它还给了她,他知道病人需要它。到此,便已足够。
兰握着瓷瓶,静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