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过》心爱L

33、时役篇-雪山行 雪很大

　　雪很大。

　　风卷着雪沫从山脊漫过来，细盐似的扑上肩头、发间、药箱的边角。兰停步喘了口气，白雾刚吐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扉间走在前面，听见她停步，也跟着驻足，没有回头。

　　兰望着他背影上覆着一层薄雪，银发与雪色几乎融成一片，忽然有一瞬恍惚，好似他本就该是长在雪地里的人。

　　“你冷吗？”他问。声音被风削得很薄，几乎和风声混在一起。

　　“不冷。”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但兰看见了，他目光落在她手上，他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她踩着他的脚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在一处背风的岩壁旁停下来，把包袱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块叠好的干布和一小截干粮。

　　“休息。”

　　兰没争，靠着岩壁坐下，药箱搁在腿边，低头拆手上的绷带。湿布黏着伤口，揭开时扯了一下皮肉，她皱眉，没出声。

　　扉间在旁看着，等她拆完，把干布和一小包药粉一并递过去。

　　兰没接，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带的？"

　　“昨晚。”他说，“你说要采雪龙须，我猜你手上的伤没好。”

　　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烫伤的地方还泛着红，指尖边缘有些发白，浸了水之后皮肤发皱。她接过药粉，撒了一些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布重新缠好，动作熟练。

　　“你不冷？”她问，把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他。

　　他接过去，没有立刻吃，握在手里让干粮被手心的温度焐了一会儿，才低头咬了一口。“……走起来就不冷了。”

　　兰没接话，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刚好让他的背替她挡住风。她靠着岩壁咬一口干粮，硬得要嚼很久才咽得下去。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着风从岩壁上头刮过去，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雪块滑落的闷响。

　　兰吃完干粮，把碎屑拍干净，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雪。“走吧。”

　　扉间已经收好包袱，站在她身旁。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新绷带缠得齐整，比之前弄的好看。随即移开视线，转身往前走。

　　“包给我。”

　　“不用——”

　　“你手上有伤。”

　　兰没来得及说第二句，他已经把她药箱拿走了，背在自己肩上。

　　药箱挂在他肩上显得尺寸不太对，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但此刻它挂在他的肩上，和他的包袱并排，像是从一开始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兰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扉间。”

　　“嗯。”

　　“你走慢一点。”她说，“我刚才掰给你的一半干粮，你收起来了。”

　　他没有回答，但他放慢了速度。她看着他的背影，衣摆被风吹得贴到腿上，肩上挂着她那个颜色不太搭的药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也许是看到了风里他的耳朵尖有点红，也许是觉得雪下得太大了，不说话的话，这条路会显得太长。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的松柏换成了矮桦和灌木。雪停了，地上的积雪却更厚，踩上去没有声响。

　　太静了。兰知道，越是靠近边界，没有声音的路越危险。她不知道哪一棵树后会走出人来，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先问再动手。

　　扉间步子更轻了，查克拉感知收得很紧，但每走几十步就偏一下头，像在分辨风声里有没有别的动静。

　　兰也跟着放轻呼吸和脚步，心里想：踩轻些，万一要跑，脚印不至于太深。她看见扉间右手半蜷在身侧，像随时准备握刀，又像准备在某个瞬间抓住她往后一拽。

　　又走了一阵，远处地平线浮出一道灰黑色的山脊线，岩石裸露，没有积雪。兰知道，那后面就是宇智波的领地。

　　"那边就是。"她压低声音。

　　"嗯。"扉间没停步，只是往她这边靠了半步，刚好能挡在她前面。

　　兰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踩上他的脚印，把自己缩进他背影投下的那片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