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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兰的困惑一日 接连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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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风轻无雪,日子安稳得不像话。
扉间日日日出而作,日暮……不,入夜才归,有时直至深夜。有时他待在隔壁的屋子埋首公务,忙至东方泛白;有时放下卷宗,便守在她的床边。
他将自己手绘的四十七张人体经络图尽数交给她,供她补充医典之用。他还说要同她一同编撰这部医典,外伤战损、毒理克制、野战急救之法,皆由他来补全完善。
他事务繁忙至此,她本想推拒,可见他心意已决,她便没有再多言。
他对战损外伤、毒理与野战急救的见识远胜于她,有他一同执笔,这部医典会更加周全。身为医者,她没有理由推辞。
许是汤药的效用,许是身边人的缘故。
她身子轻快了许多,晨起便独自上街。
路上还有人推着板车,车上堆着新砍的木材,空气里有松脂的味道。她走到村内最热闹的那条长街,沿街两侧排满药铺、食肆与杂货铺子。来往行人脸上都洋溢着安心满足的笑容,气氛一片祥和,偶有讨价还价的声音传出,更添一份生动的烟火气息。
她慢慢走在人流之间,目光静静打量着这座尚在生长的村子。
随处可见新建的屋舍,木柱木料还带着新伐的浅淡青色,不少工匠来回奔走修缮屋宇。妇人们提着竹篮采买,孩童在街上追逐嬉闹,即便是往来赶路的忍者,眉宇间也褪去了战时时刻紧绷的肃杀。
她也被眼前这番光景感染,笑意堆上眼角。她去了一家药铺。买了两味药,龙胆草和黄芩,掌柜的多送了她一把干姜,说“天冷,泡水喝”。她轻声道谢,把药包好,塞进布袋里,准备往回走。
刚一回头,便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几个人站在路边,身着各不相同的族服,自她走出药铺起,视线便在她脸上来回游移。其中一人凑到同伴耳边,嘴唇微动,低声私语。
兰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往前走。
行至团子铺前,又有视线落来。是两名腰间佩短刀的中年男子,应当是退下战线的旧忍。他们本来在吃团子,看到她走来,筷子停在半空中,互相对视了一眼。兰自他们面前走过,身后便飘来压低的交谈。
“就是她?”
“嗯。”
“那个……”
“嘘。”
兰继续往前走,并未回头,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
再往前是布庄,老板娘正站在门外晾晒布匹,一匹靛蓝棉布自木杆垂落,随风轻轻拂动。妇人的脸从布幅后露出来,兰一眼认出,正是从前在千手族地见过的那位布商。
兰朝她浅浅一笑。
老板娘看见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她张着嘴似是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愣愣地看着她。
兰继续前行。她借着路过水洼的反光瞥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衣摆,连头发丝都未曾乱过。
那他们在看什么?她满心疑惑。
前方来到十字路口,左方通向火影楼,右方通往千手。她正要向右拐,路口立着三道身影。
一人梳着奈良一族标志性的冲天髻,靠在木桩上,双手抄在袖子里,看着天空。身旁站着一名半束发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串团子,这人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山中一族的族长。还有一人蹲在路旁,一手托着点心袋子,一手拿着点心正往嘴里送,正是秋道族长。
兰脚步不由得慢下来,想要装作视而不见绕过去。但头梳冲天髻的奈良族长,目光已经从天空移到了她身上。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哦,是她”。
山中族长把团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对她微微点了点头。蹲在地上的秋道族长也站起身,上前一步开口:“吃了吗?”
兰微微一怔。“吃了。”
“吃的什么?”
“……粥。”
他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他从袋中拣出一块点心递过来:“这个好吃。”
兰伸手接过,点心尚温,上面撒了芝麻,一粒一粒的。她道了谢,用帕子仔细包好收起。走开时,身后传来三人的交谈。
“太瘦了。”是秋道的声音。
“嗯。”奈良淡淡应和。
“确实。”山中跟着附和。
兰加快了脚步,她走到千手族地的门口,桃华正好从里面出来。
“桃华。”兰叫住她。
桃华停下,打量她一番,见她气色好了不少。
兰问她:“我脸上有东西吗?”
桃华微微一愣:“没有。”
“那街上的人,为什么总在看我?”
桃华的眉稍微不可见地跳了跳,她当然知晓缘由,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含糊搪塞。
“没有,你脸上干净得很。”
兰静静看了她几秒,而后低下头,把帕子里包着的点心取出来咬下一口。红豆内馅甜润,皮薄软糯。
“好吃。”她低声道。
桃华这才舒了口气,嘴角抽了抽:“秋道家的手艺,自然不会差。”
兰把余下的点心塞进嘴里,嚼着,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那我回去了。”
桃华立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抬手按了按隐隐跳动的额角,心底不禁暗自腹诽:你的名号都出现在火影选票上了,你倒好,走在街上只顾买药、吃团子、问人家‘我脸上有东西吗’。
真是傻得可以,她摇了摇头。
“不过——”
她环起双臂,眉头微挑。
“倒是傻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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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火摇曳,桌上摊开医稿与一沓沓人体图谱,笔墨俱已备好。扉间夜里归来,坐于桌侧,低头拿起医稿勘校批注。满屋安静,唯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沉默良久,兰放下手中毛笔,抬眼望向跳动的烛焰,轻声开口。
“今日上街,好多人都在看我。”
闻言他眉骨轻挑,笔尖在纸页上微一顿,才淡淡应声:
“哦?是吗。”
"嗯。药铺门口有人盯着我看,团子铺有人见我筷子停在半空,布庄老板娘看见我愣住了,秋道族长还说我太瘦了。”
她一桩桩,一件件,把白日的见闻缓缓道来。
他依旧没有抬头,手中的笔不曾停下。
“……嗯。”
只淡淡一个字。
兰收声不再说话。屋内重归漫长的静默,烛火噼啪,笔尖落纸的声响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一边低头誊写文稿,一边轻轻嘟囔:“真是太奇怪了。”话音落她掀起一条眼缝,瞄了一眼身边之人的反应。
没有反应。
行吧,她压下心头的探究,轻声自劝:
“算了,专心写字。”
笔尖落下数行,她停下笔,终究还是忍不住侧过脸看向身侧之人,语气带着一点拿不准的试探:
“……扉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扉间执笔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淡淡斜过来,神情平静,没有一丝异样:
“何以见得。”
兰眨了眨眼,一时语塞。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证据。她缓缓转过头,挺了挺腰背,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
“好吧,是我多想了。”
话音落下,她重新埋首纸页,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写。
扉间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垂下眼睫。
烛火在他眼底轻轻一跳,那一点藏不住的弧度,被低垂的眼睫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