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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一票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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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人选迟迟没有敲定。从木叶建村的那天起,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但随着村子一天天长大,人越来越多,事越来越杂。
没有火影,很多事情推不动,今天,终于要定了。
会议厅里坐满了人,千手、宇智波、猿飞、志村、日向、油女、奈良、山中、秋道……能来的都来了。
柱间坐在主位上,斑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整张桌子。
门外站着更多的人。桃华靠在墙上,火核站在台阶下,还有很多人叫不上名字。
柱间往门口张望了好几次。门口迟迟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他以为他不会来了。
当所有人员依次落座,柱间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千手扉间站在那里。面色惨白如纸,颧骨比前些日子高了,眼下浓重的青黑,像是墨色晕染而成。他换了身黑色高领便服,领口整整齐齐。唯有袖口处不经意露出一截绷带,白得刺眼。可那截腰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刀。
柱间愣了一下。“扉间,你——”
“我来晚了。”
他缓步走到柱间身旁,左臂伤势拖累动作,只能右手撑着扶手缓缓落座,脊背自始至终不曾弯折。
“那么,会议开始。”柱间收回目光。
方才厅内细碎的挪椅声、低声闲谈、茶杯碰撞的脆响,一瞬间消散殆尽。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在主位的柱间身上,往日爽朗的笑意从他脸上褪去。
他清楚这场会议的重量,选出火影,不是选一个人坐那个位置,是把整个村子的未来交到一个人手上。
他站起身来:“今日议题只有一项:选出火影。”
语调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整间厅堂。
“我推举柱间。”斑率先开口。
大厅短暂寂静,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众人满心意外,宇智波斑主动退让,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局面。
“我推举斑。”柱间应声回道。
二人对视一眼,柱间咧嘴一笑,斑却神色淡漠。柱间环视全场:“诸位还有其他提名吗?今日在场之人皆有投票权,一人一票,公平决断。”
大厅陷入沉寂,没有人率先表态,谁都不愿在开端做出出头之举。
柱间正要开口——
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千手扉间。
他没有看柱间,没有看斑,他看了大厅里的人一圈,慢慢地,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我提名一个人。”扉间说。
柱间看着弟弟,有点意外。“谁?”
“兰。”
这个名字落在会议厅里,像一颗石子掉进深井,很久很久才听到回声。
但那回声不是水花,是沉默。
大厅里静了。
安静是空的。
此刻的沉默是满的,装着惊讶、不解、审视、恍然,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猿飞佐久间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志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奈良族长眯起双眼,没有流露讶异,只在心中权衡利弊。山中族长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秋道族长没有碰面前那碟点心。日向族长睁开白眼,目光带着审视。
油女族长衣领微动,一只漆黑如芝麻的小虫爬出领口,停在他的肩头,触角朝向扉间,像是在听一件什么不得了的事。
门外,桃华挺直脊背,火核紧锁眉头。
斑倚着椅背,双臂抱于胸前,腮肉极轻地一动,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腹诽一句“千手扉间,你还真敢啊”。
柱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索性闭了口。他看着弟弟的脸,那张没有表情但白得像纸的脸,那双还在抖但藏得很好的手。他是看着扉间和兰一路走到现在,他太清楚了,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弟弟这副冷静理智的外壳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滚烫热烈的心。
同时柱间也清楚另一件事。
木叶的初代火影是一个能站在山顶的人,但一个村子不能只有山顶上的人。还需要有人站在山谷里,站在泥地里,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药而不是刀。
周围细碎的交谈声在耳边缓缓响起。
“兰?”
“谁?”
“就那个山谷里的医师。”
“那个女的?”
“不是忍者。”
“听说是宇智波的血脉”
……
这些话从各个方向飘过来,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所有人听到。
柱间没有制止。他看着弟弟,等着他的打算。斑靠在椅背上,目光早已移到了窗外。
然后有人开口了。是一个小家族的代表,坐在最后一排,扉间叫不出他的名字。
“火影是要打仗的。她打过仗吗?”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等着扉间的回答。
扉间看着他。
“没有。”扉间说。
又一个人开口了。“她不是忍者。她没有查克拉。她怎么保护村子?”
扉间看了那个人一眼。
“她保护不了村子。”扉间说。
大厅里又安静了。有人皱起了眉头。
然后扉间继续说。
“但有人替她保护。”
没有人说话。
“那天晚上,山谷里来了一个老人。白头发,弓着背,手里拿着一张猎弓。他不是忍者,他不会忍术,他没有查克拉。”扉间脊背挺直,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众人,字字咬得分明。“他身后站着一排人,拿着猎弓和柴刀,对着上百个忍者。他们没有退。”
扉间停了一下。
“他们不是木叶的人。他们不认识我,他们不认识柱间,他们不认识斑。他们来,是因为她。”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火影是什么?火影是保护村子的人。但保护有很多种方式。有人用刀,有人用术,有人用心。”
他隔着衣服按住心口。
“她不是忍者。没有查克拉,不会写轮眼。她连手里剑都扔不准。”扉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轻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用心保护了很多人。那些人愿意用命还她。”
没有人说话。
“那些山里人为什么来?不是为了木叶,是为了她。那些小族为什么站在月光下,拿着柴刀和猎弓对着上百个忍者?羽衣为什么会放下刀?不是因为木叶,是因为她。”他受伤的手抑制不住轻颤。
漫长的沉默笼罩大厅。
油女族长肩头的那只虫,一直朝着扉间的方向,自始至终没有动过。
然后奈良族长开口了。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坐直,还是那副靠在椅子上的样子,双手抄在袖子里。
“扉间,你说这些,是想让我们投她?”
“不是。”扉间说。“我知道她选不上。我投她,不是因为我觉得她能赢。”
“那为什么?”
扉间沉默了一瞬。
“因为她的名字应该在这里。和火影放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张选票,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投她。她应该被看到。”
奈良族长垂眼,抽出衣袖里的双手放在桌面,不再追问。山中族长俯身低语几句,奈良微微颔首。猿飞佐久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动作缓慢悠长;志村将未点燃的烟重新衔回嘴边;秋道族长推开点心,目光在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之间流转;日向族长闭目良久,再次睁眼,轻轻点了下头。这个点头不代表认可,只表示他接收到了方才的话,这两个不一样。
柱间站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看了弟弟一轮,他的脸,他的手,他的眼睛。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
“还有没有其他提名?”
没有人说话。
“那就投票。”
投票是写名字的。
每个人拿到一张纸,一支笔。有人写得很慢,有人很快,有人握着笔停了很久。
猿飞佐久间写了一个名字,折好,放在桌上。
志村族长写了一个名字,折好,放在桌上。
奈良族长握着笔,停了三秒,写了一个名字,折好。
山中族长写了一个名字,折好。
秋道族长写了一个名字,折好。他的手指很粗糙,折纸的动作却很轻柔。
日向族长写了一个名字,折好。
油女族长握着笔。他的笔停在纸上,停了五秒。然后他写了一个名字,折好,放在桌上。他肩上的那只小虫子一直朝着扉间的方向,不肯离去。
其他人也写了。有人犹豫,有人果断,有人写完看了一眼,又打开重新写了一张。
斑没有写。他握着笔,看着那张空白的纸。又望向窗外,窗外有一只鸟,灰褐色的,胖墩墩的,在枝头跳了一下。
斑看了那只鸟一瞬。然后他在纸上写了“千手柱间”四个字,把笔放下,重新抱臂,靠在椅背上。
柱间写了自己要投的人,折好。
扉间最后一个写。
他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手上,照在那张空白的纸上。他在纸上写了一个字——“蘭”。
没有姓,没有敬称,就是这一个字。
他看了它一眼,折好,放在桌上。
桃华进来收票。她把那些折好的纸一张一张收进木盒里。经过扉间那张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很短,谁都没有注意。然后她走出去,开始唱票。
“千手柱间。一票。”
“千手柱间。两票。”
“宇智波斑。一票。”
“千手柱间。三票。”
“千手柱间。四票。”
“千手柱间。五票。”
“蘭,一票。”
桃华的声音停了一瞬。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千手柱间当选。
斑一票——柱间把票投给了斑。
兰,一票。
扉间投的。
没有人笑她那一票。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说“这票是谁投的”——他们都知道。他们看着扉间,扉间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猿飞佐久间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经过扉间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但他的声音很低,只说给扉间听:“让她也给我看看。老毛病了。”
志村从他身后走过去,也没有停,拍了拍他的肩膀。
奈良族长站起来,把双手抄回袖子里。经过扉间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奈良族长说,“还真是不算账。”
扉间看着他:"算不过来的账,就不算。"
奈良族长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人真麻烦”。然后他走了。
山中族长跟在他后面,经过扉间的时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秋道族长站起来。他把那碟点心端起来,走到扉间面前。“吃了吗?”
“没吃。”
秋道族长把碟子塞进他手里。“吃。你太瘦了。”然后他走了。
日向族长短暂驻足点头告别。油女族长走在最后面。那只小黑虫从主人肩头飞起,在扉间面前绕了一圈,才飞回去。
其他人陆续站起来,走出大厅。有人看了扉间一眼,有人没有。脚步声越来越远,说话声越来越轻。
斑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最后剩下的两个人——柱间坐在主位上,扉间站在大厅,手里端着一碟点心。
“千手扉间。”
“嗯。”
“你真敢。”
扉间看着他。“嗯。”
斑转过身,走了。刚迈出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醒了?”
“没有。”扉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斑沉默一瞬:“她配那一票”。
然后他走了。
柱间站起来,走到扉间面前,看着弟弟手里的那碟点心。
“吃了吧。”柱间说。
扉间低头看了一眼。点心已经凉了,但上面的芝麻还在,一粒一粒的。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吗?”柱间问。
扉间嚼了两下。“嗯。”
柱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眼眶有点红。“她会怎么说?”
“她会说‘你疯了’。”
柱间笑出声。“那你呢?”
扉间久久没有应声。窗外,阳光照在木叶的屋顶上,那些崭新的瓦片还泛着光。
“我疯了。”他说。
“走吧,”柱间拍了拍弟弟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去看看她醒了没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火影楼。阳光很好,木叶的街上有人在走路,孩子在跑。
扉间走在后面,手放在怀里,摸着那张折好的纸。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兰的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选票。上面写着"蘭"字,旁边没有姓,就是"蘭"。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进木匣里——匣子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张卷起来的树皮地图,几片桑叶,叠得方方正正的荷叶,和一张叠得极仔细的、纸边已经起了毛的信。
柱间看了兰一会,对扉间说:“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扉间“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看他。
柱间回去了。
他在她床边坐到半夜。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兰的脸上,照在她安静的眉眼上。
"你醒了,要是骂我疯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就骂吧。"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她掌心的纹路。
"只要你肯醒。"
窗外,木叶的夜风穿过街道,吹动了谁家屋檐下新挂的灯笼。灯火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扉间没有睁眼,他只是太累了,靠着椅背,在黎明的微光里沉沉睡去。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
木匣里,那张写着“蘭”的选票安静地躺着。
而在他的掌心里,那只被他握了一夜的手,指尖,似乎极轻微地回勾了一下。
他没有看见。
但晨光越过窗棂,温柔地落在了他们交叠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