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过》心爱L

124、余香肃政 雾气在

　　雾气在身后散尽时，他已踏回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泥地。

　　木叶初立，连像样的楼都没有。所谓的“火影办公处”只是工地上几顶大帐篷，帆布被风刮得哗啦作响，混着打桩与争吵的人声。

　　扉间脚步未停，肩头的草屑夜露未掸。溪边片刻的温存尽数敛去，脊背重新绷紧。唯有后背衣料上那处被她攥出的褶皱，还残留着淡淡药香，提醒他并非幻觉。

　　他掀开最里面那顶帐篷厚重的门帘，一股混杂着墨汁、汗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一族先到的，凭什么把靠河的地分给猿飞？”

　　“靠河的地是军事要地，你那族人能在三天内建好防御工事吗？”

　　“能不能建是我们的事！”

　　“好了好了，”柱间带着点无奈的笑声穿透嘈杂，“大家不要吵，我们可以一起建嘛——”

　　扉间面无表情地走到柱间左侧的木桌前，地图上标记密如蛛网。他抬眼，先扫过吵得面红耳赤的族长们，余光掠过一旁抱臂的斑。斑眉峰拧死，一副快要耐心耗尽，再吵吵就动手的样子。

　　柱间看见弟弟进来，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却见扉间已经抬了手。

　　“都闭嘴。”

　　声音不大，甚至比他平日开会时的语调还要低沉几分，尾音里还藏着一丝未褪尽的沙哑。可整个帐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瞬间鸦雀无声。连柱间都下意识坐直了些，笑容僵在脸上，心里默默掠过一句：糟糕，扉间生气了。

　　扉间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地图。他拿起笔——那支笔的木质笔杆被他握得微微发白。笔尖落下，在代表河岸的区域利落划了三道线。

　　“靠河的地从东到西分成三等份，”他开口，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北边归日向，中间归猿飞，南边归志村。三个家族各自负责自己区域的防御工事，工期一个月。”他顿了顿，笔尖在“一个月”上重重一点，“一个月后我亲自验收，不合格的收回土地，重新分配。”

　　他放下笔，抬眼。那双红色的眸子像淬了冰的镜面，清晰地映出每一个族长僵硬的脸色。

　　“有异议吗？”

　　日向族长眯了眯眼，猿飞佐久间指节敲了敲桌面，志村族长与身旁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帐篷里只剩下沉滞的呼吸声，和帆布被风吹得鼓荡的哗啦声。最终，日向族长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依此行事。”

　　其余人沉默片刻，也相继颔首。

　　“那就按这个执行。散会。”

　　帐子里的人陆续离开，动作不疾不徐，却默契地避开了扉间的视线。宇智波斑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回头深深扫了他一眼，而后径直离开。直到帘子落下，柱间才长长舒了口气，身体往后一靠，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扉间，你刚才的样子——他们再吵下去，怕是真要打起来了。”

　　扉间没接话。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回地图上，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在某个代表溪流流域的标记上停留了一瞬。

　　左手无意识地探进怀里，隔着衣料，指尖碰到那几枚铜板。边缘已经被体温焐热了，圆圆的，扁扁的，安安静静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顿了半息。

　　然后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拿起另一份文书，将那点微不可察的温热彻底压进掌心，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

　　“大哥，别笑了。还有十七份报告要批。”

　　柱间闻言，肩膀立马耷拉了下去，整个人都蔫了半截。“好吧……”

　　扉间没有理会他，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只捻转了两圈笔杆，并未落下。

　　帐篷外，几位族长并未立刻走远。日向族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位千手二当家今日，比平日更冷三分？而且那身上……似有药香？”

　　猿飞佐久间眼底掠过一点笑意，随即抬手抵唇轻咳一声，将那点揶揄压下。他压低嗓音，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有些事，心照即可，不必深究。”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地收回目光，相继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