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上有框》就是此弯

13、晕玫瑰 我看到你扇

　　将面包递给伊桑，对方接过，对淋漓雨小声说了一声谢谢。
　　淋漓雨在他抬袖擦眼泪的时候移开了视线。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说什么都太浅了。
　　上周目的时候，她曾试图利用文娱部拉到的15%的投资，做一些有利于奖学金生生存状态的事，但她失败了。
　　那些资金最后成为诺艾尔毕业时履历上的一个漂亮数字。
　　而这周目她连牌桌都没站上去，能做的更有限。
　　淋漓雨深呼吸了一口，往前走。
　　刚从德雷珀离开，一篇暗刺她的匿名贴就发了出来。
　　帖子没有点名道姓，图片是一张红彤彤的巴掌印，标题：
　　[好吧，看来奖学金生的圣母来了。草莓.jpg 牛奶.jpg]
　　草莓、牛奶这两个图案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帖子指的是谁。
　　淋漓雨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风向，顶楼是一个啦啦队的女生发言。
　　[所以那个巴掌是草莓牛奶味的吗？]
　　有人回复她：[人家是草莓椰奶味]
　　淋漓雨滑了一下，看到二楼：
　　[别逞英雄了，不如用那双打架的手去给诺艾尔捏肩膀，升值空间大多啦。]
　　淋漓雨扫了眼，关了匿名论坛。
　　还在开玩笑，说明问题不大。
　　这时，方知有的消息来了。
　　[祖宗，你又干什么去了？！]
　　[你是不是忘了初三那年你……]
　　淋漓雨拇指从关机键挪开，点进星讯。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只留了第一条。
　　淋漓雨没追问，回了几个字。
　　[去德雷珀取新闻稿]
　　方知有 ：[怎么取能把巴掌取到别人脸上，淋漓雨……]
　　[帖子又没说是我]
　　方知有：[全校都知道草莓椰奶指的是你！]
　　方知有：[你少跟那些书呆子混在一起！]
　　方知有：[这学校没人会为他们受的委屈鸣冤！]
　　[我没有替谁鸣冤]
　　方知有：[那你在干什么？]
　　[抽看不顺眼的东西]
　　方知有那边沉默了。
　　然后过了好一会，他发了条消息过来：
　　[淋漓雨，算我求你了，看在我的心脏和阳寿上，你下次抽人时提前跟我说一声。]
　　……
　　淋漓雨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OK，收了手机往新闻社走。
　　布鲁斯体育馆，奇普刚把队服换下来，嘴里叼着一根银项链，坠饰跟淋漓雨生日那天带的choker形似。
　　“这妞刚刚在德雷珀打人了。”
　　奈特把手机拿给奇普看，奇普的视线落到屏幕上那个巴掌印上，嘴里叼着的银色挂坠掉了下来。
　　“这是她打的？”他凑近了一点看，奈特听他嘟囔了一句。
　　“哦，天呐，这不公平。”
　　“老兄，你在说什么？”
　　奈特感觉奇普没救了。
　　先是买了一个傻的够可以的项链戴着，然后在这儿说那女人扇别人不公平。
　　奇普没回他，换好衣服就冲出更衣室，奈特也紧跟了出去。
　　“等等老兄，你给我说明白什么不公平！”
　　淋漓雨在吃饭前先去洗了个手，正用洗手液搓着自己手心，又来了几个年轻女孩对着镜子补妆。
　　淋漓雨从镜子里看了一眼。
　　那个在涂口红的女生，克洛伊。
　　12年级B班，拉拉队队长，父亲是鹿港百货的老总。
　　如果西莉尔上周目跟她不对付，那么克洛伊上周目就是跟她明撕破脸了。
　　“我听说今年戏剧社定本是《春之觉醒》，如果克洛伊你去演女主，今年文娱部部长就非你莫属了！”
　　“戏剧？”克洛伊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唇釉，闻言不屑地扯了一个笑，“艾米莉亚那个贱人可不舍得交给我演。”
　　“哎，这次真不一样，戏剧社内部没找到能演女主角的人，这次她们要在校园开放海选试镜！”
　　“那男主角是谁，诺艾尔吗？”克洛伊对镜抿了抿唇，随意问道。
　　“有可能！诺艾尔去年就演了戏剧男主，如果今年通过排练跟他搭上关系的话，文娱部部长就是克洛伊你的掌中之物！”
　　克洛伊听到这句话笑了一声。
　　戏剧社刚定本的时候就在匿名论坛里掀起了一波讨论度，内容她在拉拉队群里看过几眼。
　　她合上口红，磁吸扣发出一声脆响。
　　“传闻里说诺艾尔是个连女生手都没碰过的圣子，我倒要看看他到时候摸我的时候怎么镇定。”
　　“哦天呐！那他肯定会脸红的！”
　　跟班附和着，克洛伊也看着镜子里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
　　随后她注意到了镜子里的另一个人。
　　11年级的那个转学生，刚开学就跟三位风云人物不清不楚的女人。
　　奇普拒绝了自己，选择了她。
　　想到这里，克洛伊眼神冷了下来。
　　呵，摆着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呢。
　　她扬起一边嘴角，笑容绵里带刺：“嗨～草莓椰奶女孩。”
　　她携着几个跟班将淋漓雨的出口一堵，然后走上前，目光随意打量了淋漓雨一眼。
　　“哦，可爱的脸蛋。”她评价，语气又甜又刻薄。
　　“索菲亚和我说你第一天就在食堂跟季渺搭上了，手段不错，男人吃你这一款。但作为这个学校前辈，我得提醒你一句。”
　　克洛伊俯身，一米七二的个子比淋漓雨高上四公分，她凑到淋漓雨耳边，带着身上甜腻的香水味一并笼了过来。
　　“知道橱窗里被包装好的精品礼物吗？那种很多人都碰过的东西是免费的。”
　　“你最好……别把自己作践的像个靠男人上位的便宜货，甜心。论坛里面有些话可不好听。”
　　克洛伊身上的那股甜香又浓又闷，里面含有玫瑰成分，而淋漓雨恰好对玫瑰过敏，属于一闻到味就晕。
　　这泵香水造成的精神攻击比她那一段话高多了。
　　淋漓雨别过脸，有点无语，深吸了口新鲜空气，然后道：
　　“说完了吗？”
　　克洛伊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之前用这种话术欺负新来的女生，对方要么被羞辱到哭，要么气的跳脚。
　　淋漓雨这种听完感觉像受到了精神污染的是第一个。
　　“当然，我只是好心。”克洛伊想将手搭在淋漓雨肩膀上，但还没碰上就被淋漓雨躲开了。
　　“我听到了。”
　　依旧是四个字。
　　说完这句，淋漓雨存的气也不多了，她抬手，掌心搭在一个跟班肩上，然后用了点力，扒拉出一个口子出来。
　　从这个口子走出去，淋漓雨才停下来回头看了克洛伊一眼。
　　“你的说法挺有建设性的，想刊登的话周二下午来新闻社找我。还有，春之觉醒海选定在下周五，我作为该剧的音乐负责人恰好有评分权。试镜见？”
　　她说完这两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克洛伊的几个跟班愣在了原地。
　　“我没听错吧？”
　　“她刚刚说自己在新闻社和戏剧社？”
　　“她还说自己有海选打分的权……”
　　“行了！闭嘴！”克洛伊骂了一声，止住那几个跟班的声音，不屑地说，“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笑的女人。一个服装设计师的孩子，以为自己被男人多看了几眼就能骑到我头上了？”
　　她深呼吸了几下，其中一个跟班想附和几句被她一把推开。
　　“滚开！”
　　她丢下这句话，离开了食堂。
　　被淋漓雨扒拉开的那个女生悄悄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收讯人是诺艾尔。
　　主教学楼，对着电脑办公的诺艾尔收到这条消息，钢笔抵在腮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在备忘录里又添了一条。
　　写完后，他看到那条暗指淋漓雨圣母的帖子。
　　诺艾尔眼神沉静，食指勾过茶杯把，抿了口红茶。
　　底层奖学金生的生存困境是圣格莱尔心照不宣的事实，大家习以为常，没人想改变它，更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些人察觉到，认为自己不这样做就是一个好人。
　　有些人装作不知道，维持着表面的光鲜。
　　还有些人认为他们活该受自己的践踏，毕竟是他们自己选择要来。
　　淋漓雨替奖学金生出手打人，她无疑会被这些人认为是叛变，因为她碰的是他们向下索取、享受、消费的权益。
　　这篇帖子目前还只是在开玩笑，因为这些人以为淋漓雨只是在立圣母人设。
　　如果淋漓雨继续做下去……
　　诺艾尔好像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为什么淋漓雨这种近似淡泊的人会想去竞选文娱部部长？
　　因为她想改变这种现状，而为了这个目标，她必须往上走。
　　像这样的人，留在圣格莱尔实在是太可惜。
　　关于淋漓雨的记录，他从开学第一天一直统计到现在，越补充一条，反而越展开了更多的可能性。
　　她像一道迷题，季渺没说错。
　　无论是她头上的框，还是那道奇异的心声，亦或上周目她对自己的了解程度。
　　这些都需要逐个破解。
　　诺艾尔对此很有耐心。
　　奇普从体育馆一路找到食堂，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正主。
　　淋漓雨正坐在位置上吃饭，后座有人悄悄议论她。
　　“草莓椰奶女孩今天去了德雷珀。”
　　“她去德雷珀找谁了？路易斯吗？我们学校的帅哥就那么多，她想都搭一遍？”
　　“说不准，最近论坛里可全是她的事，有人猜她最后会选谁。”
　　“选季渺的可能性大一点吧，不过我觉得无论选谁不到一周就都会被甩。”
　　“也是，她家境攀不上，跟谁都是被玩。”
　　“不过有一周也不错了，我刷到过季渺某个前女友的印象，图片里的包和珠宝都是他送的。他人长得帅，还不经常找女友麻烦，除了分手时有点果断，这种神仙对象，哪怕只是谈一周心里都不会再想别人了。”
　　“有多果断？拉黑互删老死不相往来？”
　　“就是我刚跟你说的那个女人，因为舍不得去找过季渺一次，直接被季家法务部送了律师函。”
　　“哇。”
　　淋漓雨卷起一块意面往嘴塞，眼前落下一大片阴影，背后的蛐蛐声也停了。
　　她抬起头一看，来人是奇普。
　　奇普这周目没有像上周目那样缠着她，淋漓雨本来对他改观不少，但现下他莫名来找她，淋漓雨又有点警惕了。
　　“嗨，绿眼睛。”
　　奇普坐在淋漓雨对面，托着一边脸颊对她笑道。
　　淋漓雨嚼了嚼，把嘴里的咽下去。
　　奇普笑这么甜的时候，下一句话一般不是什么好话，果然。
　　“可以给我一巴掌吗？”
　　他顶着那张阳光明媚的俊脸，说出了堪比骚扰的发言。
　　淋漓雨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看外来物种一样看他：“你什么癖好？”
　　“我看到你扇别人了，我也想要，告诉我做什么你愿意给我。”
　　“……”
　　你做什么，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令人害怕的发言。
　　淋漓雨略感沉痛地想。
　　她要早知道食堂有这一遭精神污染，当初绝对不会在德雷珀扇那一巴掌。
　　“你先闭眼。”淋漓雨忍道。
　　奇普听话地闭上眼睛：“然后呢？”
　　“捂住耳朵。”
　　“哦，可这样我就听不到你说什么了。”奇普疑惑。
　　“没关系，你先捂上，然后倒数十秒，这是惊喜。”
　　淋漓雨快速道，只想赶紧应付完。
　　奇普闻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10，9……”
　　奇普还在数。
　　淋漓雨已经端着餐盘跑了，跑到出口淋漓雨松了口气。
　　开什么玩笑！
　　我又不是虐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