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结巴》爱咬糕糕

2、Ta故意为之 谭曦淡

　　谭曦淡淡看一眼，中间男人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因为被人说是结巴，就羞愧到脸红？

　　谭曦垂眼，勾起沙发上的包，“看不上就退了吧，早点回。”

　　庄欣然听得一愣，探究似的盯谭曦转身前的表情，不过短短几秒，却没看出什么。

　　朱离啧啧嘴，模样很是纠结。忽然，一只手揽过她的腰，是小尼，刚才他一直缩在茶几边不敢吭声，现在新人一到，职场危机感瞬间来袭，哼哼唧唧地把头贴在朱离的肩膀上，“阿离，你都有我了。”

　　“好好好，那人留不留就看欣然吧。”

　　庄欣然朝中间方向招招手，庞羡之垂头抿着唇，并没有注意在叫他，还是一旁主管踢了他两脚才反应过来。

　　庄欣然盯着他，等他过来。

　　但他走到沙发边，就什么也不动了，像个打好的钢铁，被浇筑后杵在原地，风雨不动的模样。

　　庄欣然轻笑一声，“来，亲我一下。”

　　庞羡之下意识地答应一个“好”，蹲下身子就去倒酒，可刚倾斜酒瓶，脑子就反应过来，刚才她说的不是倒酒，而是亲她。

　　“不，不行，不……我不是，我应聘的是，是服务员。”

　　“？”

　　庄欣然卸气，仰倒在沙发里，“搞半天我都要接受这个结巴了，怎么还是乌龙啊，李主管，你怎么办事的？”

　　李主管连忙赔罪：“庄小姐，不好意思。这个人他估计是不太懂我们应聘单上的内容，误解了，我下去和他沟通下。”

　　“三个都带走。”

　　李主管讪讪笑着，关上门。

　　转脸，他抬腿猛地给男人两脚，“你他妈不要这份工作，我还要！亲一下怎么了？啊？你嘴是镶金的？操！”

　　庞羡之默不作声地承受，虽然被人凑数似的拉上来，但他没搞清楚状况就拂客人面子，是他不对，且这里工作是金哥介绍来的，听说待遇除了工资和提成外，还有客人小费；小费不用上交，也不用分成，而Cheni的客人消费不看钱，也都大方。所以，这份兼职工作确实很好。

　　一路下去，庞羡之干净的牛仔裤已全是鞋印了，出了电梯，他随手拍了拍，依旧跟着李主管，“主管，我这个服务生的工作，什么时候能开始？”

　　李主管嗤笑一声，“服务生？不需要，这里不缺服务生。”

　　“那缺，缺什么？”

　　“鸭子，缺鸭子，你要干吗？”

　　庞羡之脸色猛地煞白，摇摇头，“不，不行。”

　　李主管上下打量他一圈，抬手扯起庞羡之的衬衫领子，抖了抖，“让你当鸭子，是看得起你，还给脸不要脸。滚！不干就滚！”

　　夜色深沉沉，独属夏天的燥热微风一股股地往凉的地方钻，庞羡之从旋转门出来时，就感觉一阵热流扑面而来，把他身上带出来的空调凉气全卷没了。

　　他仰头解开衣服扣子，又抬手卷起两胳膊上的袖子，恰巧望见拨云的月亮，在蓉城这几天，他还没见过这么亮的月亮，虽然和家乡县城比不那么大，也不那么圆，但终究是亮的。

　　没事，没什么大不了，一次碰鼻子灰而已。

　　庞羡之摸了把脸，打算趁着还有时间，多跑几个会所再问问，钱少一点也可以。

　　正鼓起劲儿，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滴滴”，庞羡之扭头只见露天停车场内一个湛青色崭新的车子打着灯，在他看去时，忽闪了两下。

　　这……是在叫他？

　　忽然，车窗伸出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手心向上，指尖大幅度地弯了弯，好像在招他过去。

　　庞羡之犹豫两秒，走了过去。

　　一张清冷的脸从车窗口露出来，长眉清眼，晶莹红唇，他很快就认出来，这就是刚才顶楼最先离开的大小姐。

　　夜风一吹，一两缕黑色长发就这么被卷起飘在空中，她没在意，抬手捋过发丝，眼睛却未动，正盯着他。

　　不知道说什么，庞羡之张了张嘴，没出声。

　　这时，大小姐的嘴边弯了一点，冷淡的长相带来的疏离忽然就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柔和。

　　庞羡之看着，不自觉地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笑。

　　谭曦挑起眉骨，清隽的眼神停留在男人的唇上：“笑什么？”

　　庞羡之浓眉随着目光抬起，才注意到她只是动了表情，并没有对他笑，于是，赶忙抱歉：“不，不好意思，冒犯，冒犯了。”

　　谭曦收回视线，滑了滑喉咙，“我渴了，能不能帮我买瓶水？”

　　庞羡之松口气，很快答应了，转身走向会所的水吧台方向。

　　谭曦靠在车窗沿，目光跟着他的身影从近到远，又由远拉近，庞羡之把水递过来，谭曦却扬了扬下巴，“帮我拧一下。”

　　庞羡之点点头，老实地把瓶盖拧开，又把水瓶递近了一分。

　　谭曦拿着水，喝了一口，温的。

　　她的动作停滞一下，庞羡之见此解释：“我看您好像，好像不太舒服，就，就觉得温水好些。”

　　谭曦闭了闭眼，靠在座椅上，“是有点儿不舒服，对了，水多少钱？”Cheni会所水吧的东西对外是收钱的，估计要个几十块。

　　“不，不用。”

　　？

　　谭曦睁开眼，她记得这个人从顶楼下来，就因为一个服务生的工作宁愿被人踹，也没放弃，应该是需要钱的啊，怎么还这么大方？

　　庞羡之被看得有点尴尬，“您不用，不用放心上。如果没，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谭曦开车门，忽然得一踉跄，一只胳膊猛地凑上来，扶了她一把。

　　“幸好，我，我没走远，你没事吧？看上去，不太好。”

　　谭曦觉得应该是喝酒的关系，但腹部又有点酸酸的，涨涨的，有种胃疼的感觉，就没太在意，“帮我开车送到西卡别墅区，车钥匙在车上，我付你钱。”

　　“啊？哦，好啊。”庞羡之只有短暂的讶异，便欣然应下。

　　高中辍学后，他给人开过大卡——是帮老板运货的卡车，也因为这份工作，让他报名学了A2的驾驶考试，拿了证。

　　A2的证是能开小轿车的，庞羡之在没坐进驾驶座前，也是这样想的，直到他亲眼看到崭新夺目，智能大屏的操作面板后，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开不了。

　　庞羡之有点儿泄气，打算老实说，又感觉脚下好像少了什么，俯身看去，语气难掩惊讶：“这个……离合，离合怎么没了？”

　　谭曦把手盖在脸上，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个人招上车。

　　“自动挡，没有离合。”

　　她又讲解了下车里的功能，车子才开始起步。人虽然呆了点，但别说车技还行，不快不慢，挺稳当，没一会儿，谭曦就觉得困了。

　　“您，您好，到了。”

　　庞羡之又一次尝试叫人，还轻轻拍了拍谭曦的肩膀，这回终于是把人叫醒了。

　　“嗯？”

　　谭曦半睁眼，旁边男人的模样迎着光，逐渐变得清晰，他的眉宇浓重，直挺的鼻子被光影打着更显立体，再往下，一张饱满的M形嘴唇留住了她的视线。

　　“过来。”

　　那嘴唇翕动着，好像不太理解，但等了会儿，还是凑近了一些。

　　“再近一点。”

　　庞羡之一手撑着座椅，另一手只能撑在仪表盘上，他咽了咽口水，“您，您还有，什么吩咐……唔……”

　　纤长的手指突然随着说话的微张下唇钻进去，忽地捏住他的舌头，这一瞬间，庞羡之整个人都是僵的，一动不敢动，直到唾液分泌出来，才想起来别脸。

　　可刚一转头，另一只柔软的手指又扣住他的下巴，而嘴里的两指触感再度清晰，它们转了个圈，戏弄似的，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地遛他的舌头。

　　“唔……掉了。”

　　庞羡之脸不算白，是健康的麦色，但脸色变化还是明显的，这一刻涨红的羞色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因为，他控制不住舌间的分泌，也控制不了即将滑落的口水。

　　随着话音，果然有一条透明丝线沿着唇缝滑出来，一半掉在她身上，一半挂在他的下巴上。

　　庞羡之终于抬手阻止了嘴里放肆的手，捏着那伶仃的手腕，轻易地把嘴里的手指抽出来。

　　光影稀稀拉拉地照在车前，透过玻璃，那只手放松地靠在他圈起的掌心中，食指中指的指尖耷拉着，上头余留的晶莹的丝线正一滴接一滴地掉下来。

　　在轻薄裙面上，洇湿的一滴滴痕迹异常明显，很快就浸脏了，庞羡之心里一咯噔，也顾不上胸口莫名的热气左撞右闯，连忙抱歉：“对，对不起。”

　　庞羡之抓起衬衣下摆当做纸巾，把谭曦的手指很快地擦干净。

　　“哼，你真有意思。”谭曦说道。

　　庞羡之坐回座椅上，手里皱巴巴的衬衫有一道道的湿痕，这是刚才擦她手指上的口水弄得，但口水是他的，心里也止不住觉得，不卫生。

　　可他又突然想到，刚才舌间绕来绕去的温软的指尖，其实那样也不卫生——

　　人的嘴巴里是有细菌的。

　　“您记得，回去，洗洗手。”

　　谭曦再倦的困意也醒了，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往男人身上的白衬衫上又擦了擦，“你怎么不问我，刚才为什么捏你舌头？”

　　庞羡之没想到她会将刚才的事重提，头微微垂着，眼前的阴影轻易地笼罩下来，遮住了他的无措，“为，为什么？”

　　谭曦往前探了两分，像刚才他靠近一样，手撑在座椅上，把唇贴近他耳边，“结巴通常是舌头的问题，我在帮你看病。”

　　这种鬼话说出口，谭曦自己都不信。

　　而对面却男人怔住了，舌头好似动了，M形嘴唇上方的唇珠随之鼓了一下，他在尝试理解。

　　谭曦唇角往下，本想忍着，却没忍住，顿时一阵笑声从嗓子里冒出来，“骗你的。”

　　“啊？啊。”

　　庞羡之一时哑声，察觉被调戏后，也只有紧紧抿直了唇线。

　　“刚才半梦半醒，脑子不太清醒，你别放在心上。”她拿起手机，解锁后，又说：“微信二维码你扫一下，我把钱转你。”

　　庞羡之看着她，没一会儿，视线又垂下去。

　　“怎么了？”

　　“我手机，坏了……”他回答道。

　　谭曦眉头微微簇紧，能有这么巧的事儿？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件事，所以不想加她微信？

　　“真坏假坏？”

　　“真坏了。”

　　谭曦没再问，从包里拿出一折皮夹，翻来却摸了空，她两指掀开夹层，还真空的。

　　“没办法，你看到了吧，我没带现金。”

　　庞羡之扣着手，推开了车门，“那，那就算了。”

　　“唉。”

　　离开的人影一顿，“您，还有什么事？”

　　“我姓谭，这是我名片，如果需要兼职工作，可以找我。”

　　谭曦指间夹着一张白色名片，对方怔怔的没接过，她便塞进他右侧的衬衫口袋。

　　结实的胸肌透过衣面传到指尖，谭曦的手莫名麻了一下。

　　心情有点儿奇怪，像什么东西对着心口挠了一下，她垂下眼，把这种感觉归为异性之间正常的触电反应。

　　“不让你卖身，放心。”

　　庞羡之清晰感觉到胸口触碰那一瞬，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手，呼吸停了半秒，才拿出口袋里的名片去看，只见上面印着两个显眼的字——“谭曦”。

　　谭曦没有停留，抬步走上台阶，长短不一的裙摆错落在小腿和脚腕处，本就轻盈的料子随着步子翩翩起舞，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那白皙纤长的肌肤。

　　他抬眼就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嘴里突然烫得厉害，胸口本要平息的热气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绕着震动的心脏，蔓延上气管，喉咙，最终停在了舌上。

　　庞羡之眉头紧锁，高大的身影像逃似的大步离开，最后隐没在绿意盎然的别墅园林外。

　　……

　　“滴答”门锁解开，自动亮起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下沉式玄关铺着实木地板，谭曦推门开到一半忽然卡住，棕色的换鞋凳被突兀地放在中央。

　　谭曦下意识往客厅看去，艺术镂空墙壁挡在前面，虽然看不清，但确实有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

　　沙发中央的男人长腿交叉叠着，一只手横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正接着电话。

　　见谭曦走来，男人起身往阳台去，讲电话的声音也变得小了一些。

　　“呵。”

　　谭曦不可置信地抽搐了下嘴唇，甩掉手里的包，就双手抱臂坐进沙发。

　　等男人打完电话，从阳台过来，西装扣子已经被单手解开，脱下外套随意丢在茶几上。

　　两人一站一坐，气氛静得可怕。

　　客厅是无主灯设计，进来时就没有开灯，现在唯一亮是从阳台透来的，轻薄月光斜洒进来，碰到沙发的一角，谭曦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也不在乎他是什么情绪。

　　她冰冷的嗓音响起，打破了维持一阵的诡异静谧。

　　“关怀英，你凭什么擅自进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