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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相见欢(二十) 香囊。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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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见林为水一个人站在假山下,挥手边跑过去边说道:”二娘,老夫人找你。”
“老夫人?”林为水现在是在徐府东南角的一处偏僻花园,朝着山茶原路折返回去,问道,“老夫人找我什么事?”
山茶道:“是大郎的事。”
林歧安?
“他能有什么事?”
他一看就是个安分守己的主,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一直都表现得中规中矩,他怎么会有事?就算他有事,老夫人找她做什么?她又没有怂恿过林歧安做什么出格的事。
“二娘你过去就知道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老夫人很生气,好像要准备提前回京了。”山茶语气里透着焦灼,也不怪她如此着急,明天就是十五,她们和陆山芙约好了的,老夫人盛怒的样子说今晚就动身也是可能的。
“提前回京?”林为水顿觉不妙,追问道,“什么时候?”她对徐何英不留情面说了重话,除了被人跟着真的很难受以外,还有就是明天要赴陆山芙的约,她不可能带上徐何英去喝酒,到时候再牵连了谁,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山茶答道:“具体还不清楚,二娘快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吧。”
林为水脚下生风,匆匆赶到徐家厅堂,粗粗扫了一眼,都在啊。
长辈们坐着,小辈们站着,林歧安独一个站在正中央,其余人三三两两围了三面,除了厅堂大门那一面空着,是个豁口,而林为水的到来,堵上了这个豁口,连同光线也阻挡了二分之一,厅堂内骤然暗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
气氛很古怪,林为水不想看他们这些人在阴暗里凉飕飕地打量玩味,出声打破这局面,目光扫过左边站在老夫人身侧的徐何英,钉住了她想抬起的脚。另一边徐流英徐存英,同刘汀徐闻一样神色如常,只有徐问英幸灾乐祸地无声大笑。
“阿水,你过来。”老夫人坐着,连同语气也沉着,好像兴师问罪一般。
林为水站着没动。
老夫人见她如此,怒喝道:“跪下!”
林为水依然不动。
“青影,你去把这孽障给我带过来。”老夫人的命令,青影不能不听,却是从未见过老夫人火气如此之大,震惊之余又有些害怕。
林为水觉得莫名其妙,打定了主意要脚下生根,但见青影左右为难的脸色,不想让她难做,正要走过去时却被林歧安突然抬起手拦住。
林歧安面朝老夫人,直直跪下了,说道:“此事为水并不知晓,祖母莫要迁怒。”
什么鬼?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林为水死死盯着林歧安笔直笔直的脊背,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烦躁: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你怎么就这么便宜地直接跪了?就算她是你祖母,是你长辈,但为老不尊你也要如此敬她,没有一点骄傲脊骨吗?
老夫人见他如此,又见林为水面上不耐厌烦,更是怒气翻涌,抓起一侧小桌上的一个物件就往林歧安脸上砸去,喝问道:“那你说这香囊是谁送的?!”
“我说这几天怎么见不到你的影儿,你是与哪家的娘子私会,她竟然送你这等物件?!”
林为水站在门口挡了大半的光,但还有一些从门槛一直覆盖到林歧安身前,爬上他苍劲骨感的手。林歧安手掌向上张开,老夫人砸来的物件正正好落在他掌心,林为水看得清楚,一个绣了几块不规则白色的浅蓝色小香囊。
这是……山茶之前说过的那个香囊?林歧安和某个女子的定情信物?
林歧安沉默不语,只低头看着手中沐浴在光下的蓝白香囊;林为水虽然不解,但老夫人本来就看她不顺眼,为避免火上浇油选择了先默默观望。
“无论你说与不说,你都不能再和那女子有牵扯。”老夫人决断道,“林为水,你去收拾东西,今晚动身回京!”
今晚?还真是个糟糕的消息,林为水有心想帮林歧安说两句,瞥了一眼徐闻和刘汀,把话咽了回去,打算静观其变。
徐闻眼神示意刘汀,刘汀又眼神示意徐何英,徐何英接收到后看了一眼林为水,低下头去站上前来,背对着林为水对老夫人道:“姑祖母,何英,何英……”
老夫人对这个外孙女不可谓不满意,一见到她就会想到自己那个上跳下窜不服管教的亲孙女,两相对比之下,对徐何英的疼爱更甚了。老夫人收起满面怒容,拉起徐何英的手,轻拍安抚道:“怎么了?何英有什么事和姑祖母直说就是了。”
林为水看这一副“祖慈孙孝”的画面,心里冷嗤一声,要是之前被抛在家里的林为水看到这幅景象,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我想……”徐何英嗫嚅道:“想和表,想和姑祖母一起去京中。”
林为水冷眼瞧着耳上听着,心里谢天谢地没报她名,不然她还要遭殃。
老夫人闻徐何英此言,当即同意了,连连道了几声“好”字:“姑祖母一定在京城给你相看一个好郎君。”
徐何英头埋得更低了。
林为水抱臂,未加一点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郎君郎君,天天就知道找郎君,真这么想高嫁自己怎么不去嫁?一直都想别人牺牲来让自己吃尽好处,她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外孙女,是一个人!不是你们的名利敲门砖!
“姑母,这真是何英的福气!”那边刘汀语气难掩欣喜,对老夫人道:“但是……”
老夫人挥手道:“侄媳妇有话直便是,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何英毕竟是第一次上京,势必要好生准备,姑母能不能晚走几日,给何英准备的时间。”刘汀说着,想起这厅堂上还有个跪着的林歧安,换上一副劝解语气,道,“林大郎毕竟是到了年纪,又一表人才,别家小娘子芳心暗许也是有可能的,这两日便让他待在府上不出去,应当不会再有差错。”
老夫人冷冷瞥了一眼林歧安,答应刘汀道:“也好,不能操之过急,这几天就让何英好好准备一番吧。”说罢,转而朝林为水道:“你也给我待在徐府,这几天哪都不许去!”
林为水刚为晚走几天松了一口气,瞧见林歧安一动不动当起了雕像,又觉得心烦,此时被老夫人这么一说,顿时气上心头,“嘁”了一声,不置可否,只对林歧安道:“大哥,我有事找你,你跟我出来一下。”说罢不顾其他人如何,转身跨步出了徐家厅堂。
光线没了遮挡一贯而入,一路从门槛爬上林歧安向林为水看去的脸,林为水走得很快,他只看到了门外开阔的石板路和两侧花草树木。
林歧安把香囊握在手心,一言不发,起身动了动僵硬的双腿脊背,不顾老夫人等人如何走了出去。
林为水知道林歧安是这厅内全部人里身手最好的,他要想走,谁也拦不住。
“为水,抱歉,今日之事牵连到你。”
林为水让山茶先回落英院,自己则等着林歧安,好在没等多久。
“没事。”林为水目光扫过林歧安手中香囊,道,“既是珍视之物,就好好收藏着,不要轻易让别人拿了去。”
林歧安略感羞愧,点头称是。
“走了。”林为水不欲多说,留林歧安一人独自思量。
不管这个香囊是谁送的,老夫人都不至于如此生气吧?林歧安也有二十了吧,谈个恋爱还要被骂,老夫人这么着急着走,是害怕林歧安和苏州的女子有什么吗?还是说,她也想插手林歧安的婚事?如果老夫人知道那个香囊是京中某个名门家的娘子送的,还会这般震怒吗?大概不会吧。
林为水冷笑一声。
今儿个落英院比平常拥挤,进进出出的丫鬟小厮手上拿着各种物件,衣服首饰不一而足,忙得晕头转向;徐家三个男儿围着徐何英说话,院门徐闻和刘汀姗姗来迟,一派欢喜热闹景象。不知道的还以为徐何英今天出嫁,可惜少了点红绸缎,不然就是神似形也似了。
林为水略过众人径直回了房间。
那边林歧安在林为水走后也没有过多停留,匆匆赶往徐问英的院子。这个香囊他一直带在身上,只有沐浴的时候把留在房间里,怎么会到了老妇人的手里?
是谁做的他心里也猜得到。
初到徐家时,徐问英为了刁难他,让他和风鸣挤在一间又小又窄、阳光都照不进去的厢房里,更勿提可以在房中沐浴了,只能和下人们一起。
最可能的就是在他今天洗浴时,有人进了他房间,拿走了放在桌上的香囊,然后呈给了老夫人,想让他难堪。不过估计也没想到会这么难堪,林歧安自嘲着。是他疏忽了,日日外出叫人发现了竟都无知无觉。
林歧安不会找徐问英麻烦,况且他们很快就要回京,此时若做出什么兴师问罪的举动,除了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外没有任何好处。忍一时风平浪静。
再者,人在屋檐下。
说到底,老夫人希望林为水嫁给武安侯世子,又何尝不希望他娶一个贵女为妻?
他骨子里其实和林为水一样不服管教,可他却没有林为水的魄力和胆量。
离经叛道,卑懦如鼠。
林歧安紧紧攥住香囊,他不会让老夫人知道云有的存在的。
即便云有就是老夫人所期待的“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