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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见欢(一) 穿越?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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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为水捻了一块油纸里的糕点,觉得甜得有些发腻。
一时间又为自己的境遇感到悲哀。
昨天中午她还在奶奶的病房前和她亲妈吵架,被扇了一巴掌后摔倒在地,一时间视线模糊天旋地转,正要起身和她妈好好理论一番,结果胳膊被抓住脚下不稳硬生生绊倒了,她两个胳膊被人架住,整个人弹力绳一样被拉扯回缩,好悬没有脸着地。
林为水不明就里,看着眼前的石子路,医院里瓷砖铺就的光滑地板已然不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有脸上火辣辣的痛。
她转头向上望去,两个五十来岁的妇女目光齐聚一处,正盯着她呢。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凶神恶煞。
“二娘可别看了,还是想想怎么跟娘子求情吧。”说话的不是这两个人,林为水转头,一个穿的厚重老练、四十多岁的女人不掩脸上讥诮,正站在一边高高在上地说道。嘴里叫着二娘,却没丝毫把她放在眼里的意思。
林为水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发现嗓子有些不舒服,像是说话说多了伤着了,她之前跟她妈拔高声音吵架吵多了就这样,喉间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一样有一种无声的钝感。她这边漫无边际地想着,那边就被人扔了出去,趴在地上。
地板冰凉坚硬,在一个阴冷阴冷的小房子里,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咔哒”,门被合上落了锁。
林为水这才回神,发现身上软和舒适的布料,纹理细腻做工精致,襦裙裙面上绣了大朵大朵栩栩如生的兰花,纱质披帛从肩后翻到身前安静躺着。这不是她的衣服。
仔细回想刚才那几个人的穿着,虽然比不上她身上的精致,但看着也不错,立起来的领口上的纹样也是绣出来的,还有梳的头发,梳到了一边却没见皮筋发卡什么的,也不知道怎么固定的。
她摸上自己的头,摸到了发饰,触手生凉,试着拔下来见是个银质簪子,手腕上还一左一右带了两个的镯子,看起来像玉的,白色的,不知道什么玉。她自嘲地笑了笑,第一次觉得凌之秀说她没见识是对的。
环顾四周,屋里大块地方都堆了木头,木头旁边放了几个竹筐,门侧墙边放着的干草像某种庄稼的秸秆,仅有的一小扇窗户修得很高还在背阴的墙上,阳光根本照不进来。
虽然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但林为水大致推测,她应该是穿越了。然后心里一百个震惊,疯狂说不可能不可能,又觉得除此之外也没有能解释的原因了,一时间人有点混乱。
秸秆是灿黄小麦,麦粒已经全部轧出收走了,林为水把麦秸铺平整,确定不扎手后仰头躺了上去。一定是幻觉,睡一觉就好了,她安慰自己,合上了眼,竟真的觉得疲惫,沉沉睡去。
夜晚气温骤降,本就阴冷的柴房一下子像要过冬了一样被寒意侵染,老鼠从柴火堆里爬出来想找吃的,“吱吱”“吱吱”地叫着好像在跟林为水说醒醒,再不醒就冻死了。林为水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柴火还是那一堆柴火,身下还是摸着又光滑又扎手的麦秸。
林为水叹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显得萎靡颓废。她认命了。穿越就穿越吧,先活着再说,现在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感觉真要冻死了,肚子空空地瘪了下去,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坐起来又瘫回去,拿着手边的麦秸秆就往身上裹,裹了一层又一层,活像被埋了。暖和是暖和了一点,就是脸和脖子被扎得难受,开始瘙痒。
又冷又饿又睡不着,只能蜷起身体忍着。
“喏,给你的饭。”
一夜过去,天蒙蒙亮。门外小厮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棉被,闻言睁开眼,闻见饭香欢天喜地地接了,先喝了口热米汤暖胃,然后大口大口地咬着馒头,扒拉两口菜。
门内林为水鼻子动了动,积攒了一晚上的力气直接翻身而起,麦秸扎到她的下巴弯了几折,她拨开后抬手搓了把脸。门缝透进来一线光亮,有个老鼠正扒拉门缝听见动静“嗖”一下跑了,好像不跑就要小命不保。
林为水从麦秸堆里爬出来,象征性地拍掉身上粘的碎秸秆,趴在门缝往外看,听见看门的人吃得吧唧嘴,却只能看到一片衣角。
她咳了两下,感觉嗓子好点了,出声道:“哎……”
那人飞速起身,碗筷丢在一边,趴上门缝正和林为水眼睛对眼睛,给她吓一跳,险些来个屁股蹲。
“二娘是要和娘子认错吗?我这就去叫盛婆婆。”
娘子?是当家主母的称呼吗?那二娘,是相当于是家里排行老二的小姐吗?这样称呼的是哪个朝代来着?
见他要走,林为水赶紧喊住他:“不是,我就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也来一碗米汤。”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去认错保不准会错上加错,得不偿失。再者,都是二娘了,就算犯了错被罚,看这小少年态度不差,又很好说话的样子,应该会给饭吃吧。
但林为水想的太过简单了,小少年没跑走,就地坐下捞过吃了一半的饭菜又开始扒拉,边吃边说:“那不行,盛婆婆说了,二娘认错前没有娘子的命令谁都不能探望,别说送饭了,一滴水都不能给。”
“……”
这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啊?至于吗?
林为水内心无力咆哮,重新躺了回去,开始思考要怎么做才能讨口饭吃,先别管怎么来这的,总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笃笃、笃笃……
林为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几乎觉得自己要就此交代了,听见一些轻微的声响迷迷糊糊地认为是老鼠又出来乱窜了,直到听见一声极其细微的气音。
“为水。”
她半睁眼,背阴的那一小扇窗户上映出个黑影,黑影趴在窗纸上,轮廓像一个左右上三方长了翅膀的椭圆,应该一个人的手和脑袋,还是个扎高马尾的脑袋。
林为水潜在的耐力短时间爆发了一点点,她轻轻地、尽量不发出动静地爬起来后,往门缝外瞅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看门的小少年还在门边坐着,看身影头正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下,想看看这爬窗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窗子的承轴已经锈了,窗户被打开的时候沙沙作响仿佛糟朽的木头在掉渣。
那人手撑着墙,头一歪一钻,窗扇压住头发搭在后脑勺,见林为水正注目着他,生硬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探身向下,想递给她。
林为水从缝隙里看到窗外白墙,目测二三十厘米的样子,来人感觉高大魁梧,这么挂着应该很难受。林为水踮脚努力伸手去够,能碰到纸包的一个角,她手掌张开,那人把纸包往前送,正正好塞到她手心。
“我院里的糕点,可能不大好吃,你先垫垫肚子,等母亲回来,我找人去给你求情。”
林为水一愣,刚想吐槽一个柴房窗户修这么高不会就是用来关人的吧,听见他这么一句话,手里纸包突然变得烫手,险些要拿不住。
这是她的……不是,原身的哥哥?
“大、大哥?”林为水试探道,刚说完心里就有点打鼓,古代这种富贵人家一般都多子多孙,他也不一定就是老大吧。林为水悄悄睨了眼,见他没什么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是没有兄弟姐妹的,学校里朋友都是点头之交,知心的几乎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如此亲近的关系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挂在窗户上的男人大概以为她受罚心里难受,语气放缓了安慰道:“母亲去了大理寺少卿府,等她回来,你先跟她认个错,从柴房里出来,和武安侯世子的婚事不会这么快就定下来的,你别心急。”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哥。”林为水怕多说多错,就乖乖应下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甜腻的糕点,我院里的师傅手艺也不是很好,我听山茶说你昨天中午就没吃饭,又饿了一个晚上,多少还是吃点吧,不然身体受不住。”
“嗯。”林为水点头。
“我还要去宫里当值,先走了,吃完后油纸——”他顿了一下,明显是在斟酌措辞,“吃完吃不完都不要让别人看见,不然母亲该生气了。”他说完手扒着窗沿跳了下去,应该是离开了。
林为水转身随便找个地儿就坐下了,打开油纸,肚子适时地叫了,心想也是难为它刚才没出声,不然感觉有点丢脸。纸包里的糕点长相粗糙,但闻起来很香,对于饿狼来说吸引力爆满好吧,林为水拿起一块整个塞到嘴里,嚼吧嚼吧,突然面目扭曲四肢抽搐,嘴巴张开想吐掉,手又给捂了回去,艰难下咽,已经苦了舌头就不能再苦了胃了。
那个、她大哥说他院里的糕点不好吃,她没在意,还以为是自谦呢。大家不都喜欢这一套吗,更别说古代了,自谦是多么美好的品德啊。林为水此刻欲哭无泪,有点痛恨自己的鲁莽,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一下子吃嘴里这么多。
这根本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这也太他大爷的甜了!
不是说古代糖很珍贵吗?林为水内心咆哮,你家的糖不要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