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渡无边

79、第七十九章 离开

　　陆明雨撇撇嘴，将银子放好，脑子里却想着当时借钱的时候说的可是连本带利一起还的，借据上虽然没写，可不知道弟弟弟媳有没有把这话说给陆昀熙，万一说了，他们光还个本钱，陆昀熙要是较起真来，揪着不放怎么办？
　　想了想，她避开盛东田，从自己的私房银子里拿了一两银子，跟那三十两放一起，准备明天一起拿给陆昀熙。
　　即便是月息一分，一年的利钱也有三两六钱，他们借了这么些年，利钱怎么着也有一二十两了。
　　不过，陆明雨认为，都是亲戚，本就不该有利钱的，这一两银子加上陆昀熙吃住的那一两多银子，这些利钱也不少了。
　　想这些的时候，陆明雨倒想不起来他们夫妻二人借钱的时候说过了连本带利归还的，也想不起来这三十两银子是弟弟弟媳攒了不少时候才攒下来的。
　　第二日，她将钱还给陆昀熙了，特意提到吗一两银子：“昀熙，这是三十一两，你姑父最近生意不好，总算是凑出来了，这一两银子虽然不多，但算是我们表达的谢意和歉意，你收下，别嫌少。”
　　陆昀熙提醒道：“姑姑，我吃住的钱还没减掉。”
　　陆明雨嗔怪道：“你这孩子，在姑姑家住几天算什么，哪还能真跟你要钱？”
　　连本带利那句话，陆母是跟陆昀熙说过的，不过最后她又说了：“这利钱没有写进借据里，若是他们生意不错，应该会将利钱一起归还，若是没有给利钱，你也不必催着要，那说明，他们可能也不好过，或者不厚道，若是不厚道，你也无需跟他们多打交道，趁早离远些。”
　　陆昀熙想起母亲的遗言，也不再说什么了，收下那些钱，掏出借据递给姑姑。
　　陆明雨赶紧接过来，将借据攥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里那件事说了出来：“昀熙，你在黎老先生那里学得怎么样？”
　　陆昀熙如实回道：“还不错，受益不少。”
　　“你表哥也想走求学的的路，之前也去找过黎老先生，不过他老人家没接待，你看……你能不能帮着说几句好话，让你表哥也能地他的指点？”
　　陆昀熙心里暗笑——难怪他们突然愿意还钱了，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我尽量，不过，黎老先生脾性让人捉摸不透，我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答应。”
　　“那就拜托你了。”
　　陆明雨正要离开，陆昀熙又叫住她：“姑姑，我还有事要说。”
　　见姑姑疑惑地看过来，陆昀熙说道：“我准备搬出去了，特意告知姑姑一声。”
　　陆明雨一惊，他要是走了，盛佑安还怎么借他的关系去请教黎老先生？
　　“昀熙，之前是你姑父不好，不该乱说话，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你就继续住在这儿吧，这城里住处不便宜，还不好找，就不要花这个钱了。”
　　“姑姑不必担心，我托牙行问了，他们说了，很快就会帮我找到住处的。”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不管怎么样，你也得留在这儿过个年。”
　　陆昀熙态度客气，却很坚持：“姑姑不必强留，过年我会登门拜节的。”
　　这就是不愿留下了，陆明雨只好应道：“那……也行，等找到住处了告诉我们一声。还有，过年你一定得来住几天。另外，你表哥的事就劳烦你上心了。”
　　陆昀熙点点头：“我知道了，姑姑。”
　　他的行李不多，就一个包袱和一只箱子，收拾好之后，他向陆明雨辞行：“多谢姑姑这些天的招待，小侄感激不尽。”
　　陆明雨挤出个笑脸：“过年记得来啊。”
　　陆昀熙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陆明雨看着那身形越行越远，直至消失在巷外。她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陆昀熙到底会不会帮忙。
　　她回到院里，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不多会儿就将早饭做好了。
　　吃饭时，盛佑安随口问道：“昀熙又不在？”
　　陆明雨筷子一顿，说道：“他走了。”
　　“哦，我还准备跟他借本书呢，看来只有晚上等他回来再说了。”盛佑安不以为意，以为陆昀熙是像往常一样不在家吃早饭。
　　陆明雨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盛东田，说：“他不回来了。”
　　盛佑宁准备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盛佑安也忘记了咀嚼，连盛东田都停了下来，三人探询的目光一起看过来。
　　陆明雨被一双儿女盯得浑身不自在，微垂下眼说：“他搬出去住了。”
　　盛佑安将嘴里的食物囫囵吞了下去，瞪着双眼问道：“爹，娘，你们把他赶出去了？”
　　盛东田呵斥道：“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赶过他？”
　　盛佑安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盛东田又看向陆明雨：“他真的走了？”
　　“走了，早上走的。”
　　盛佑宁问道：“娘，表哥搬到哪里去了？”
　　“还没找到住处，不过他说前几天托牙行帮忙找了，很快就能找到。”
　　盛佑安瞧了一眼父亲，不敢再用之前的语气说话了，声音也小了一些：“住处都没找到，他这么急干什么？怎么也该过完年再说嘛。”
　　盛东田冷着脸，锁着眉，问陆明雨：“你没留他吗？”
　　陆明雨听着丈夫的问话，心里冷哼了一声，明明是他不满陆昀熙住在这儿的，现在又装给谁看呢。
　　“留了，他坚持要走，放心吧，我说的事，他已经答应帮忙了。”
　　盛东田这才安下来心，他的目的就是这个，陆昀熙在哪住，他不在乎，只要他答应了，搬出去更好。
　　盛佑安又忍不住问：“什么事啊？”
　　陆明雨说：“他不是在黎老先生那儿求学吗？我让他帮忙在黎老先生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好让先生也教教你。”
　　“黎老先生哪会这么轻易教别人啊？也就是昀熙入了他的眼，他要愿意教我早就教了。”
　　“你要是再没有进步，就趁早跟我去酒馆学做生意。”盛东田说。
　　盛佑安一听到这个就头痛，连忙低头吃饭，不再提这个话题了。
　　吃完饭，盛东田去了酒馆，陆明雨去厨房收拾，盛佑宁则去了盛佑安的房间。
　　“哥，你说陆表哥会搬到哪里去？”
　　盛佑安抓了抓头，皱着脸说：“我哪知道他去哪了？都怪我早上起晚了，没能留下他。”
　　“哥，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谁说的？”
　　“你之前听说他进了黎家的门，还挤兑他来着。”
　　“我羡慕他不行啊？”盛佑安坐在书桌前，却难以静下心来，“他也是的，孤身一个人来南华府，就在这儿好好住着嘛，还非要搬走。不行，等他下次来，我非把他留下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