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一下掉一撮，王爷你秃了》阿琳娜

35、尾声，秃头夫妻的日子（终章） 日子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一天一天的，平平稳稳地，过起来了。
　　我在王府里开辟了一块小地方，专门种了张灵儿送来的桃花种子，挑了院子里阳光最好的那个角落，亲手把土翻松，把种子埋进去，浇了水，然后每天去看一眼，看它有没有动静。
　　魏叔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看我蹲在那里，然后叹一口气，说："王妃，您这种法，怕是要等好些年，桃花才开得起来。"
　　"我知道，"我说，"不急，慢慢长。"
　　魏叔又叹了一口气，走了。
　　王爷路过的时候，也会停下来，低头看一眼那块地，然后看一眼我，说：
　　"长出来了吗？"
　　"还没有，"我说，"才种下去，你每天来问，它也不会长快的。"
　　他嗯了一声，然后在旁边蹲下来，陪我一起看了一会儿那块土，然后站起来，说：
　　"本王让人去找了两株桃树苗，等种子发芽，再移过来，这样快一些。"
　　我抬头看他，说："你懂种桃树？"
　　"不懂，"他说，非常坦然，"但本王懂，找人。"
　　我忍着笑，低下头，继续看那块土。
　　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日子，说不上轰轰烈烈，但踏实，每一天都踏实得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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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发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以为，王爷大婚之后，我的身份变了，铺子里的事情，大概就交给掌柜和工匠们打理，我慢慢退出来就好了。
　　结果没有。
　　不是我不退，是退不掉，每隔几天，掌柜就要来王府找我，说哪个款式需要改进，哪个客人有特殊要求，哪里的货源最近不稳定，问来问去，最后还是得我去铺子里亲自看一眼。
　　王爷知道这件事，某天下午，我从铺子回来，他正好在前院，见我进来，问：
　　"又去铺子了？"
　　"嗯，"我说，"掌柜搞不定一个客人，非要我去。"
　　"什么客人？"
　　"宫里的，"我说，"说是哪位娘娘要定制一批，款式有特殊要求，掌柜拿不准，就来找我。"
　　王爷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本王，帮你撑腰。"
　　"……我不需要你撑腰，"我说，"我自己能搞定。"
　　"本王知道你能搞定，"他说，"但本王，想帮你。"
　　我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压，然后说：
　　"好，那你帮我撑腰，回头我给你分红。"
　　他愣了一下，"分红是什么？"
　　"就是，"我想了想，"分钱给你，算你入股。"
　　他把"入股"这个词咀嚼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好，本王入股。"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问："能分多少？"
　　我当场没忍住，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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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的事，是这段日子里，持续时间最长的一个话题。
　　王爷的发量，按照系统说的，三个月内恢复到最佳状态，这个预言，基本兑现了，到第三个月末，他的头发，已经浓密得可以不用发冠压着，就那么束起来，整整齐齐，乌黑发亮，看起来，就是那个黑发及腰的翩翩王爷的样子。
　　我的，慢一点。
　　不是说没有长，是长得比他慢，这也正常，我折腾得比他狠，掉得也比他多，长回来自然要花更多时间。
　　到第四个月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在某些场合，不戴假发了。
　　就是发量还比较薄，不够浓密，但已经可以梳一个简单的发髻，不会太难看。
　　第一次不戴假发出现在王爷面前，是某天早上，我忘了戴，就这么顶着那个薄薄的发量，走进书房送茶，王爷抬头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把视线落在我头顶，看了很久。
　　我摸了摸头顶，说："怎么了？"
　　"好看，"他说。
　　"……你说真话，"我说，"这个发量，能叫好看？"
　　"好看，"他坚持，语气非常笃定，"本王说好看，就好看。"
　　我把这个回答在心里压了压，低头去整理茶杯，把嘴角按住，没让自己笑出来。
　　后来张灵儿来了，看见我没戴假发，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说：
　　"长回来了不少嘛，再过几个月，应该差不多了。"
　　"差不多，"我说，"就是慢。"
　　"慢有什么关系，"张灵儿说，"又不赶时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轻巧，但我听见了里面那点什么，是那种，终于不用赶时间了，终于可以慢慢来了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也松了一口气。
　　是啊，不赶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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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清晨，我在院子里浇桃花——那两株桃树苗已经种下去了，长得不算快，但每天都能看出来一点变化，叶子越来越多，枝条越来越长，偶尔有风吹过，把叶子吹得轻轻响——系统，最后一次，上线了。
　　不是那种弹出提示音的上线，就是那个界面，非常安静地，亮起来了，然后显示了四个字：
　　【任务完成。】
　　然后下面跟了一行小字：
　　【宿主，本系统即将永久下线，在此之前，有最后一件事需告知。】
　　"什么事？"我把水壶放下，低声问。
　　【宿主在本时空滞留期间，系统共记录以下数据：任务推进次数四十五次，头发脱落事件共计二十三次，头发恢复事件共计十九次，系统崩溃一次，传送门开启一次，关闭一次，宿主心跳加速事件，共计——】
　　"好了好了，"我打断它，"不用念了，我知道。"
　　【……好的，宿主，】系统停了一下，【还有最后一句话。】
　　"说吧。"
　　【再见。】
　　就这两个字，然后那个界面，非常平静地，慢慢地，彻底地，暗了下去。
　　不是崩溃，不是休眠，就是，关掉了，像一本书，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合上了，安安静静的，放在那里。
　　我站在院子里，对着那片暗掉的虚空，站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再见。"
　　然后我重新拿起水壶，继续浇桃花。
　　风从院墙外头吹进来，把那两株桃树苗的叶子，吹得轻轻响，阳光从墙头落下来，把院子里的石板路，照得发白，干净，暖，像这里所有好的早晨，都长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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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是后来才知道系统下线这件事的。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它说了什么？"
　　"说再见，"我说。
　　"就这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我说，"挺好的，简单。"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坐着，侧脸朝向夜空，夜风把他新长回来的头发，吹起了一点，落回去，又吹起来，落回去。
　　我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王爷。"
　　"嗯。"
　　"我有一件事，"我说，"想问你，一直没问。"
　　"说。"
　　"如果，"我停了一下，"如果当初，传送门没有关，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很久，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非常低，非常平：
　　"本王，"他说，"大概，会让魏叔，每年，在你住过的院子里，种一株桃花。"
　　我把这句话听完，低下头，眼眶，慢慢地，红了。
　　"种多少年？"我轻声问。
　　"种到本王种不动为止，"他说，然后侧过头，对上我的眼睛，"但你没有走。"
　　"嗯，"我说，声音有点哑，"我没有走。"
　　"所以，"他说，"那些桃花，不用种了，"他停了一下，"改成亲手种，种给你看。"
　　我低下头，把眼泪悄悄擦掉，然后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说：
　　"王爷，你今天，怎么说这么多肉麻的话？"
　　"本王，"他非常认真地说，"说的是实话。"
　　"……"
　　我把视线移开，看向那两株在夜色里安安静静立着的桃树苗，月光把叶子镀了层银白色，清清楚楚的，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然后我摸了摸头顶，感受着那些正在慢慢生长的发丝，摸了很久，然后说：
　　"头发，又长了一点。"
　　"嗯，"他说，"本王也感觉到了，"他顿了一下，"再过两个月，应该不用再戴假发了。"
　　"希望吧，"我说，"不过就算要戴，也没关系，铺子里随时有，自家的，不要钱。"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个声音，非常短，非常轻，但在夜里，听得非常清楚。
　　我也笑了。
　　就这么坐在院子里，两个人，一秃一薄，顶着各自参差不齐的发量，在这个安静的明朝的夜晚，说着一些有的没的，说着说着，就都不说了，就那么坐着，把这个夜晚，一起，慢慢地，坐完。
　　后来桃花开了。
　　是第二年春天，那两株桃树苗，不声不响地，开出来了满树的花，粉的，很好看，把那个院角，染成了一片粉云，风一吹，花瓣往下落，落在石板路上，落在石桌上，落在我们两个人的头顶。
　　王爷站在树下，低头看着落在掌心的一片花瓣，然后抬起头，看向我，说：
　　"开了。"
　　"嗯，"我说，"开了。"
　　"好看吗？"
　　我看着那满树的粉，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看，"我说，"很好看。"
　　他把掌心那片花瓣，轻轻地，放在我头顶上，然后退开一步，看着我，说：
　　"比花，还好看。"
　　我盯着他，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下，然后说：
　　"王爷，你最近，说话越来越肉麻了，你知道吗？"
　　"本王，"他说，"说的是实话。"
　　然后他转过身，往院子里走，背对着我，声音非常平：
　　"进来吃饭，厨房今天做了你喜欢的那个汤。"
　　我站在桃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把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就这么弯着了。
　　低头，轻声对着那片地，说：
　　"谢谢你，灵儿。"
　　然后迈步，跟上去。
　　桃花在身后，轻轻地，继续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