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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眠之夜 木汀漫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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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汀漫不是不想反抗,她只是一个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体育废柴,上学时跑800米都犯愁的人,体育测试从来不及格;上班后更费了,每天爬个6楼都气喘嘘,必须得在3楼歇一歇的人,能指望她做出什么有效的反抗吗?
更何况对方是一个比她高比她壮的成年男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什么也做不出来,头脑一片空白,只能大喊啊啊啊。
对面男人比她力气大太多了,面对危险时一瞬间激增的肾上腺素估计也马上耗光了,木汀漫莫名生出了的浓烈的恐惧。
她还年轻她不想死,她这辈子还没有享过福,没有看过祖国大好河山,还没有吃过帝王蟹。
盯着对面男人张开的大口,木汀漫仿佛深处黑色的旋窝,稍有不慎下一秒就会被吸进去。
就在木汀漫以为这辈子完犊子了,马上要删档重来的时候。
只听见碰的一声巨响穿过耳膜,带来短暂的嗡鸣声。接着温热粘腻的液体溅到脸上,嘴唇,鼻孔,睫毛都是,嗅到了一股腥苦的铁锈味还有一丝丝隐隐的臭气,身上一沉,对面男人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木汀漫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病床上的,她只听到一声碰的枪声后。
自己好像耳鸣了,警卫问什么也听不真切,脑子里都是嗡嗡的回声。
眼前被血覆盖住,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
血,腥苦的铁锈味挥之不去。
呕,木汀漫吐了,连胃里的酸水都吐干净了。
幸亏没吃晚饭。
“唉,你怎么吐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护士递给木汀漫一个盆,顺便帮她拍拍后背。
护士埋怨道“我都说了现在外边乱的很,不能出院,你就是不听”木汀漫低头抱着盆子呕吐,鼻涕眼泪齐出,什么也听不到了。
护士看到木汀漫这么难受也只好作罢。
没什么东西可吐的了,木汀漫眼神呆滞的看向窗外,手里捧着一杯水,开始默默流泪了。
太吓人了,她居然亲眼看到了枪击现场,血喷了她一脸。
如果子弹在偏那么一点点,今晚死的就是她了,她可是连过年杀鸡都不忍心看的人,虽然吃的很香。
她可是一个守法公民哪里看过这么暴力血腥的场面,要留下心里阴影了。
现在脸上还酥酥麻麻的,血仿佛变成了小虫子钻进了皮肤里。
木汀漫伸手摸了摸脸,指尖用力蹭了一下脸上的皮肤,拿到鼻子前嗅了嗅。
呕,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头疼欲裂,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了。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警卫员问
护士答“现在还在吐,估计是受的冲击不小,手臂就是一点擦伤已经做过处理了”
警卫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拿出腰边的对讲机放在嘴边,神情严肃的说
“已经击毙1名感染者,被救人情况暂时稳定,请求今夜进行排查”
对讲机内说了些什么,警卫员反驳到“不能在拖延了,就今夜,好的收到”
医院广播里播放“请所有人来一楼大厅集合,现在为大家进行抽血检查,前来抽血的患者请带好身份证有序排队,请勿拥挤。”
木汀漫抱着塑料盆,脚步沉重,双眼无神的跟着大部队走。
人群中传来了抱怨“这都几点了,还检查,就不能明天白天检查。”
“可不是,这不是影响咱们休息嘛。”抱怨的两人看到身穿黑衣黑裤,全服武装,持枪的警卫不说话瞬间闭嘴,警卫在检查仪器桌子旁边一左一右站立神情严肃,好像门神。
检查很简单,只是抽一管血,取出一滴放在一个小长条薄玻璃片上,再放进一个打印机大小的仪器内,指示灯变绿就是合格。
虽然排队的人不少,但是检查简单效率还是很高的,队伍渐渐向前,很快就轮到了木汀漫,她把盆放一边,伸出胳膊,配合抽血,合格灯亮起来。木汀漫起身通过一左一右站立的警卫,向病房走去,这是仪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滴滴,检查人员迅速起身查看仪器反复核对好几次后,确认血液有问题。大喊“等一下。”
木汀漫还在魂游天外,一手拿盆机械的走着。
那个男人被枪击的画面在脑海里呼之不去的。
具体的细节都已经忘记了,就是感觉脸上残留着血液,血的气味特别浓烈,自己仿佛整个人被包裹在血浆之中,不能在想了,又要吐了。强行咽下恶心,木汀漫心想太刺激了,自己从来都不敢看那种血腥暴力的电影,这下可好,现场直播观看了,在这样下去就有心里阴影了,她需要心理医生。
检测人员叫了两次,木汀漫没给任何回应,自顾自地走向病房。这在外人看来木汀漫就是心里有鬼,当众拘捕。两名警卫互相交换一下眼神,心照不宣的走向木汀漫,一人压着木汀漫的一只胳膊给她压了回去,木汀漫反应迟钝,只觉得胳膊一阵剧痛,手一松,塑料盆飞像一边。经过特殊训练的警卫,胳膊像钳子,咬合力堪比鳄鱼。
胳膊要断了,“唉唉,你们要干嘛”,木汀漫挣扎,但是越挣扎越痛。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的视线朝着某一处望去,一个男人被五六个警卫团团围住,男子血眼猩红,青筋暴起十分吓人。其中一个警卫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周围的设备都在男人挣扎中扫落在地面,现场一片狼藉,伴随着不知名群众的窃窃私语。
所有警卫合力将男子死死按倒在地,“给他注射一只镇定剂。”
男子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了。
木汀漫被押送了一个警车内,她想问清楚为什么把她压到这里,可是没有人搭理她,如果她要强行挣脱两名警卫的束缚回到病房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木汀漫只能等待。
车门被打开,警卫抬进来一个男子,唉这不是刚才的闹事的男的吗?
警卫扔给木汀漫的一个包,然后去开车。
汽车启动发出轰鸣声,排除一管汽车尾气消失在黑夜中。
警卫从后视镜看木汀漫胸前报一个包一动不动,以为她吓傻了,主动像她解释道“没事,就是你们的血液出现了一点异样,现在把你们送到专门基地集中检查,你。。。”
木汀漫打断“我是感染了吗”
警卫沉默了,木汀漫也沉默了,什么狗屁基地,医院什么高科技精密复杂的仪器没有,区区一个血液样本检查不出来吗?
她是被感染了估计要被送方舱医院,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
她是咋感染的啊?被木板砸伤的前一天明明打了一阵针对新型病毒的加强针,研究所最新研发的,在研究所驻场的乙方单位所有人必须强制打加强针,15天以后抽血检查血清,这明显是把他们当实验小白鼠,但是为了上班也办法。
或者说是被感染者抓伤了,病毒透过皮肤传递到血液里,木汀漫摸摸手臂上的擦伤,还是有些轻微的疼痛,不是啥病毒呀,传播这么快?
木汀漫正在那伤心呢,一个急刹车,头一下子撞到了前排车座。
今天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了,头,胳膊,后背就没有一处好地方。
“下车吧,出来透透气”警卫拉开了车门自己先下了车点上一支烟抽起来,木汀漫也下车活动了一下腿脚。
不久一辆大货车来了,停下来的同时打开了两个大灯,瞬间如同白昼,大货车上下来的两个警卫把警车上的男子抬进卡车车箱。木汀漫看到了躺着的男人的脸,很清秀文静的一张脸,看着就像大学生。想不出会如此暴力,居然敢袭警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木汀漫在警卫的帮助下费劲的登上了大货车,货车很高有没脚踏板,她是那么灵巧的人吗?一个警卫率先进入车厢拉她的胳膊,另一个在下面抬着她的腿,三人都累的够呛。
好不容易进来车厢里,木汀漫环顾四周,这不就是运猪的货车一样吗?合着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年猪呗。
车厢里有差不多有30个人大多都是愁眉苦脸的倚靠在车厢内壁,车内死水一般沉寂。
只能听到货车行驶的咣当声。
没过多久,躺在木汀漫身旁的男子醒过来揉揉他的头,看看四周,嗓音沙哑的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啊”
木汀漫恹恹的垂着头,说“不知道,可能是方舱医院”
男子顿了顿,互相交换了姓名。
林亦雨嗯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木汀漫仔细回想这不是她病友的名字吗,床排上写着这个名字木汀漫看过,真是有缘啊,同一间病房的病友俩人还被感染力了。
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有沉默。
不一会,林亦雨低声啜泣,人在黑夜中总是会放下戒备露出最脆弱的情绪。
可能是车上的人都在面对同样的未知恐惧,自己一人可以强撑着,当其中一人开始哭,大家都断断续续的开始抽噎。
也可能是林亦雨的哭声太具有传染力,从一人独自啜泣到车上所有人嚎啕大哭。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木汀漫听到哭声只觉得悲从中来,想起来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倒霉事,更难受了也哭了出来,难过时想要有一个依靠,视线相对,下一秒,木汀漫和林亦雨默契的抱头痛苦。眼泪鼻涕留了一脸谁也没嫌弃谁。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