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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潇潇 从大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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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理回来后,两人进入了一种很规律的生活。
每天他开车送她上班,中间的空隙去找潇潇的下落,时间到了去接她下班,一起去超市采购,回家一起做晚饭,吃完晚饭一起散步,或者运动。
迟松山觉得这是在提前适应未来的生活。
周三下午,迟松山接到了一个昆明的电话,是一个公墓门卫打过来的。
他说有一个叫魏潇潇的女人来登记了,但和照片上很不一样,他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让迟松山去看看。
迟松山立刻开车去了公墓。
他到达公墓的时候,潇潇还在,站在园区门口,茫然无措的样子,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她变了很多,穿一条版型很瘦的牛仔裤,露脐上衣,显得整个人有种病态的瘦,仿佛一阵风吹来,她就会像烟一样飘散。
迟松山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情绪复杂,因为她,恒川失去了一条腿,他又恨又怒,于是给魏家施压,如果不送她出国,那么他亲手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他这次来昆明找她,本意就是找到她,交给魏冉,再不管教好她,他会想办法送她进去。
可如今见到她,他心里只剩唏嘘。
那个小时候乖巧得近乎怯懦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活着,却仿佛已经是世上的一缕孤魂。
他停了车,走向她。
她看见他的一瞬间,转身就想跑,可常年酗酒,昼夜颠倒,她的身体已经彻底败坏,怎么跑得过一个身强力壮正值盛年的男人。
她没跑几步,就被他抓住了。
迟松山皱了皱眉,手底下的胳膊,细得仿佛一掐就断,她这身体,怎么把她妈妈打昏的?
刚一想,她已经在疯狂挣扎了,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气来。
这么一看,也解释得通了。
他一施巧劲,轻轻松松压制了她。
“你来昆明做什么,潇潇。”他语气低沉,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潇潇自小就害怕他,后来又害得迟恒川断了一条腿,被他逼着出了国,现在又被压制着,根本不敢再挣扎,苍白着一张脸:“没,没什么。”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再回国,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潇潇的脸色更加苍白,她不敢告诉他,她是来看迟恒川的,一说他一定会更生气,毕竟迟恒川的死,和她有着间接的关系。
如果不是她任性,迟恒川不会断了一条腿,就不会留下眩晕的后遗症,也不会因为眩晕失足从楼上摔下来,也就不会死。
更何况还是迟松山亲自签的放弃治疗的同意书,她还有脸来看迟恒川,作为父亲,不把她打死已经是在克制了。
“我这就回去了,迟叔叔,我再也不回来了。”
迟松山看着她,问:“你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潇潇咬着嘴唇,很久才怯怯地说:“我想来看看…恒川。”
她哀求:“迟叔叔,我不知道他葬在哪里,我找了三个墓园了,都没有他,您能带我去看看他吗?看完他我立刻就走。”
也许是年龄大了,也许是因为和恒川和解了,看见她低声哀怜的样子,他心底对她没有了恨,也没有了怒,甚至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怜悯。
“上车。”
潇潇不可置信:“真的吗,迟叔叔?”
“看完恒川,我今天送你回北京。”
潇潇脸色变了:“迟叔叔,您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不想见他。”
她缩在副驾驶上,低声呜咽:“我讨厌他,他只会骂我。”
迟松山发动车子:“走吧,先去看看恒川。”
快到的时候,潇潇反而退缩了。
“迟叔叔,我要不…还是不去了。”
迟松山皱着眉:“你确定?如果确定,我现在带你下山。”
“如果去,我在这边等你,你想说什么,你自己去和恒川说。”
潇潇绞着手指,低头犹豫了许久:“那迟叔叔,您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面上仍然在挣扎,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往迟恒川的墓走去。
人总是在最后的关头,心生胆怯。
潇潇在迟恒川的墓前待了半个多小时,具体说了什么,迟松山并没有听,只是听到潇潇一直在哭。
望着远处的滇池,他思索了片刻,给谢映打了电话。
她挂断了电话,然后给他发了一个消息:“我在开会,怎么了。”
“我找到潇潇了,今天我得把她送回北京,交给魏冉。”
“好。”
“到时候你来停车场取一下车。”
“你机票买了么?”
“一会儿买。”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笑,回来,仿佛昆明才是他的家,他理所当然就应该回来。
“中秋节一定回来跟你一起过。”
“好,那你要多注意些她的状态。”
“我知道,我没对她怎么样。”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
说完,他又给她发了一张自拍照过去。
附言:这几天不在昆明,这张照片,聊以慰相思。
她回:我不会给你发的,要见我,必须来昆明。
依然强势霸道,可他就爱她这股坦坦荡荡的独占欲。
看见潇潇过来,他收敛了笑,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你的身份证号给我,我买今天的票送你回去。”
潇潇知道拗不过他的,乖乖报了一串数字。
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然后给魏冉打了电话。
“潇潇找到了,晚上九点半到机场,你来接她。”
魏冉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紧皱,语气不耐:“她是你女儿。”
然后挂断了电话。
去开车的路上,潇潇说:“他是不是不想来接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说有事。”
潇潇一声冷笑:“他能有什么事,怕是和女人的事吧?他除了会干/女人,还能干什么?”
她的用词太粗鄙,迟松山皱了眉头:“小姑娘家家,不要乱说话。”
潇潇一甩头:“哼,我听他说的,可比这个不堪多了,迟叔叔,我可是从小见他带各种女人回家鬼混的。”
她笑意极其讽刺:“自己放纵糜烂,却要求我乖巧听话不能做错事,哼,去他妈的。”
迟松山没再说话。
在开车去机场的路上,迟松山问:“潇潇,你真的想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吗?”
潇潇露出神秘的微笑:“当然不,迟叔叔。”
迟松山轻咳一声:“潇潇,你要学会自己救自己。”
“好高深的话。”潇潇耸耸肩:“我救不了自己了,迟叔叔,我现在是一摊烂泥,谁也扶不起来。”
迟松山并不打算改变她,只是出于一个长辈最后的善意提点一下,也算给恒川的牵挂有个交代。
“你出国后,恒川问过你的情况,我和你说这句话,只是传达恒川的意思,他希望你过得更好点。”
“我知道,迟叔叔,谢谢您。”
后面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直到飞机落地北京,魏冉来接潇潇,潇潇对他挥挥手:“再见,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