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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烟火 迟松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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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松山下楼的时候是5点10分,谢映在厨房准备晚餐,抽油烟机轰轰作响。
她一回头,看见高大一人站在那里,笑了起来:“您先在客厅休息一下,洗了水果,先吃点,晚饭很快就好。”
他点点头,然后道:“日记本,我放回去了。”
“好。”
迟松山走回客厅,茶几上放着洗好的提子,车厘子和草莓,还有一壶红茶,一组精致非常的骨瓷杯。
他倒了一杯茶,吃了一颗提子,提子是云南这边的一种无籽脆提,甜度很高,迟松山吃不来这么甜,转而吃了几颗车厘子和草莓。
客厅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有点静寂,他环顾四周,禅意简素的风格,色调素雅,家具摆设疏落有致,在暮色光影里,显出一种令人沉静的氛围,格调高雅又不至于太过冷清。
从这个家的每一个细节里,都能感受到谢映的用心,她用心呵护着这里的一切,细致打理着生活,将每一寸日子都过得丰盈而温柔。
这是和北京别墅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感觉到时间慢慢流逝的安宁,然后意识到,从踏进门的那一刻,他没有想过半点关于工作的事。
拿出手机快速浏览了一下消息,然后静静喝着茶,等一顿温暖而丰盛的晚餐。
大概过了20多分钟,谢映来到客厅,笑道:“准备吃饭咯。”
他点点头,起身走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泡椒牛肉,蒜蓉粉丝虾,清炒油麦菜,砂锅里是玉米排骨汤,主食是铜锅洋芋饭。
盛菜的盘子便是他今天送的礼物。
“先吃点菜。”她给他舀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他喝了一口,汤味鲜甜,是很自然的食材本味:“汤不错。”
她微微笑着:“再尝尝其他菜。”
他依言各夹了一箸,在她带笑的眼神里给出了评价:“还不错。”
她有些失望:“看来不是很满意啊。”
“还行。”他说。
她皱眉:“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
“盛菜的盘子这么贵,菜不应该更香么?”
迟松山看她一眼,静静吃菜,用行动表示他的无语。
如果不是出于他的身份和修养的要求,谢映觉得他可能是想给她一个白眼,或者按照他以往的行事作风,他会教训她出言不逊。
但是他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不管这人嘴上怎么傲娇,反正他吃了一碗饭,喝了两碗汤,啃了一堆的排骨和玉米,除了油麦菜他不爱吃之外,泡椒牛肉和蒜蓉粉丝虾可以算作清盘了。
这顿晚餐,谢映觉得还不错,不仅是指客人对菜品的喜爱程度,还有氛围。
当然她有意让氛围更轻松一点,毕竟吃饭氛围太压抑,她的胃首先受不了,最重要的,她还是希望能带给一个孤独寂寞的长辈,一些力所能及的轻松和愉悦。
她心底叹息:恒川,你看到了么,我已经在兑现我的诺言,结果如何我无法预判,但我愿意竭尽全力。
吃过饭,天已擦黑,谢映收拾厨房,迟松山说他出去走走。
谢映给他指了路,叮嘱他注意安全,他点点头,穿上大衣便推门出去了。
别墅区早早亮起了路灯,绿化造景做得很好,路上时不时遇到散步的人,或牵着宠物,或夫妻,或情侣。
夜晚并不算寒冷,只是稍微有点凉,迟松山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目不斜视,大步往前走。
没有明确目的地,他只是想出来走走,平复一下情绪。
在离别墅区几百米的地方,他遇到了一个便利店,他买了一包烟。
烟雾入肺,他看着指间明灭的火光,猩红,微弱,神色悲喜难辨。
他看了迟恒川的日记,日志的最开始记录都是他和谢映的浓情蜜意,记录的小事零碎,具体,他的爱跃然纸上;后来他的日记里渐渐多了他这个父亲的身影,他跟谢映分享他的忐忑,他的喜悦,他的愧疚,还有他的爱。
面对儿子明确又纯粹的爱,迟松山不知道半生失职的他,配不配得到救赎。
他往更远的地方看去,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埋葬着他的儿子。
昆明夜晚凉风吹拂,吹动心底的悲伤,冷的不知是这夜,还是这心。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9点。
客厅亮着灯,谢映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换了一身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他推门进去,她侧头看向他:“回来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
她点点头:“今天赶路也累了,早点洗漱休息吧,衣服放洗衣房的篮子里就行。”
“嗯。”
她端详了片刻他的神色,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要不要坐一会儿?”
她将水放在茶几上,靠近另外一组沙发的位置,迟松山默然片刻,走过去,在另外一组沙发坐下。
她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水杯握在手里,他没有喝,他依然不习惯用语言表达内心,他更不习惯对一个小辈坦露情感,也从来没有被他人开导的体验。
于是他只能沉默。
谢映没有询问,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在一旁看着电影。
有的爱需要用痛来证明,有的存在需要自苦来验证,有的人一辈子也完成不了和自己的和解,不是因为他无法摆脱痛苦,而是因为他需要痛苦。
如果他不愿意放下,那么不放下也没有什么关系,总有一天他会习惯这份沉重,习惯和这份沉重共处。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谢映看完了电影,准备上楼休息。
“我先上楼了,您也早点休息。”她想了想:“明天是今年最后一天,想不想去看看恒川?”
他点头:“好。”
“那明天我们吃了早餐就去。”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