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生天命:⻣碎母子殇》》黄维玲

33、相逢一刻，满目山门残血 才得与弟相

　　魔物初次进犯九灵剑山，终究未能将这座仙门一举拿下。
　　地底之中，老祖目露寒芒，传下魔音：“既然时机未到，便派遣众魔物远赴偏远村落，大肆祸乱四方，叫怨念古书多多吸纳世间滋生的怨煞。”

　　自此，怨念古书于黑暗之中不停吞噬流离怨魂，岁月悠悠流转，整整二十四载光阴缓缓逝去。

　　九灵剑山之上，表面一派太平。各峰长老不敢松懈，日日整顿防务，严阵以待未来的祸劫。
　　这二十四年，严霞与叶神相伴相守，情愫愈加深厚。她始终记着碧林昔日所言，叶神这一生受尽磨难苦楚，便寸寸悉心照料，只求换得他一世安稳平安。

　　而真正的碧林，依旧困锁于本源之内。他不断分裂自身元神，分出一缕缕神念照拂己身，一边任由怨念古书汲取世间怨气，如此苦苦撑过二十四年。

　　严霞心中始终压着一桩心病。**吉因一族全族之人被抽干浑身血液惨死，鱼湖村则尽数遭魔物屠戮丧命，两场惨剧日日盘旋在她心底。**听闻两村的族人已经入轮回转世，她四处寻访两村的转世遗孤，一心想将他们接引拜入九灵剑山。掌门师伯并未应允此事，她便退而求其次，把一众遗孤安置在九灵剑山山脚下安居。
　　唯有她的亲弟弟阿招，轮回踪迹渺无音讯。二十四年来，她从未放弃寻觅，却始终打探不到半点下落。

　　闲暇之时，严霞随同五大仙门的修士一同下山行遍凡世，传道济世，帮扶受苦百姓。凡世间人人称颂她，说她承袭生父宅心仁厚的品性。
　　外头看似风平浪静，不见倾覆六界的巨大祸乱。可严霞心中从未放下执念，她暗暗立下心愿，待自己得道成仙那日，便要亲自前去与老祖决一死战。

　　这一日，她同叶神收到一封来自碧林的书信，邀二人前往洛神村。
　　二人依信赶赴此地，只见村落之中民生凄苦。村民哭诉，一团漆黑黑雾常年在此地搅扰，摧残众生心神，周遭数座村落皆是如此。五大仙门几番前来，却无论如何都踏不进这片土地，唯独他们二人，靠着碧林传信的契机，方才得以踏入。

　　见百姓深陷苦难，**严霞与叶神二人决意一同留下来守护洛神村。二人在此驻留整整半年，终于将四处作乱的黑雾尽数驱逐。**往后半年时光，黑雾再也不曾现身，饱受侵扰的村落终于得以安宁。
　　也是在此处，严霞遇见一名少年。少年性情脾性，连同降生年岁，都与早已逝去的弟弟阿招高度契合。睹人思人，她打心底将少年视作自己的亲弟弟相待，少年亦真心将她认作姐姐。

　　半年过去，祸乱平息。严霞便带着这名少年，同叶神一同返回九灵剑山。
　　踏入山门，此地山川风物，令少年心中尘封的记忆一点点复苏。过往前尘尽数涌上心头，他骤然醒悟，眼前之人正是自己失散的亲姐姐严霞。
　　少年奔至她身前，泪如雨下，道出全部往事。
　　“姐姐，我全都记起来了！十几万年前，你遭魔楚一加害，后来你与叶神匆匆办完婚礼，自此我便再没能见到你们。为何如今，你依旧伴在叶神身侧？”

　　姐弟二人含泪叙旧。严霞同他说起前世婚约，也告诉他，是碧林告知自己叶神一世命途悲苦，故而二十四载，自己才这般尽心照料于他。只是关于自己身负守护六界的宿命重担，严霞并没有向弟弟吐露半分。

　　二十四载岁月终结。
　　地底深处，怨念古书吸纳世间怨煞终于抵达至高境界。

　　老祖当即唤来魔音，沉声下令：“你即刻赶赴天界，游说莫战。另外寻到九落的外公莫曲，他身怀天雷之力。你设法蛊惑于他，引他攻打九灵剑山，将严霞擒来交于我。我要与她融为一体，成就六界无人能敌的战神。怨念古书之力，可以支撑五个时辰，叫肉身不会相互排斥，速速前去！”

　　魔音领命奔赴天界。
　　他面见莫战，巧言编造谎话：“严霞天生无上仙骨，不出三十一年便可修成仙道。一旦她得道，便会率领魔族倾覆神界。你莫非忘了多年前那场梦境？她身侧尚有十八魔童护持，待到那时，整个神界都将岌岌可危。”
　　莫战本就心中存疑，又听闻父亲也附和此番说辞，心中防线彻底崩塌。
　　魔音暗中给莫曲贴上傀儡知符，借着怨念古书的力量，在五个时辰之内强行侵占了莫曲的身躯。

　　被魔音掌控的莫曲，携滔天杀势直扑九灵剑山。
　　怨念古书灵光一闪，轰然击碎九灵剑山的护山大结界。无数魔物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杀上山来。
　　所幸九灵剑山山脚，留存着九战神开天辟地时遗留的护民结界，山脚下的村民得以安然无恙。可山上仙门，却再无屏障庇护，无数修士执剑奋起，与魔物浴血死战，鲜血染红山门石阶。

　　严霞与叶神听闻厮杀之声，双双持剑冲出山门参战。
　　刀光血影之间，严霞瞥见两道极为刺目的身影。其中一人，便是当年残害吉因一族、抽干全族血液，又祸乱屠戮鱼湖村的元凶。另一张面孔陌生，却带给她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她心头巨震，莫非是老祖亲自现身？细细辨认那张面容，那分明就是她的外公莫曲。

　　掌门师伯与众位长老不顾一切，朝着两大魔头冲杀过去。严霞急忙取出传讯符，想要召碧林前来相助，可碧林始终没有回应。
　　纵然山门修士个个拼死搏杀，可怨念古书威势滔天，众仙门弟子，竟尽数不是魔物的对手。

　　严霞直面被魔音夺舍的外公。莫曲肉身之内，属于外公本心的意识，正在与魔音疯狂拉扯对抗。魔音厉声喝令，要交出严霞。
　　眼见掌门师伯惨死刀下，一名又一名修士接连陨落，破碎的记忆碎片不断涌入严霞脑海。她终于彻底认出来，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外公莫曲。
　　她不顾一切冲上前，声音悲怆：“外公！你为何要屠戮整个九灵剑山？！”

　　那一瞬，莫曲本心短暂挣脱魔音桎梏。他望着自己的外孙女严霞，眼中满是无尽愧疚，抬手轻轻抚过她沾满血污的脸颊。
　　可片刻之间，魔音再度夺回躯体掌控权。寒光一闪，利刃狠狠刺穿严霞的胸膛。

　　严霞重重倒在血泊之中。濒死之际，她眼睁睁看见自己的亲弟弟阿招，也身受重创倒在一旁。

　　就在此刻，怨念古书骤然失控。
　　它强行从严霞身躯之内引出半神器，表面装作听从老祖号令，疯狂吸纳九灵剑山战死修士的精气灵力，尽数灌注进严霞体内。它暗中篡改世间因果，将血洗九灵剑山的全部罪责，尽数嫁祸到严霞身上。伪造出一副是她勾结魔物，亲手覆灭山门的假象。

　　五个时辰时限已至。魔音的神魂从莫曲身躯之中脱离，想要带走奄奄一息的严霞，带回地底交给老祖完成夺舍。
　　可怨念古书横亘虚空，死死阻拦，数次出手将魔音重创。魔音百般尝试都无法将人带走，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孤身折返地底。

　　回到地底，老祖得知怨念古书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勃然大怒，当即召唤怨念古书前来，厉声斥责。
　　怨念古书缓缓出声：“我知晓你的图谋，可如今，我绝不允许你夺舍她。况且地底封印已经濒临破碎。”

　　话音落下，怨念古书催动极寒寒冰之力，再度加固层层封印，将老祖牢牢困锁在地底深渊之中。

　　做完这一切，怨念古书没有篡改村民记忆，而是直接抹除山脚下村民关于这场屠山血战的整段记忆，那一段厮杀过往在他们脑海彻底空白，只余下零星模糊碎片。唯有留存的留影石被它篡改，石中影像清清楚楚记录：严霞一身缭绕魔气，率领魔物血洗九灵剑山。

　　四大仙门收到消息，火速赶赴九灵剑山。
　　满目残垣断壁，山上修士几乎尽数陨落，遍地尸骸。唯有严霞奄奄一息尚存于乱世之中。
　　众人翻看留影石，伪造的罪证摆在眼前。所有人都难以置信，那个二十四年来心怀苍生、接济万民的严霞，竟会做出屠灭山门的恶行。

　　山脚下幸存的村民纷纷站出来为严霞辩驳。
　　“这些年严霞如何善待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我们记不起山上厮杀发生了什么，脑海里只剩零碎模糊残影！我逃下山的时候，还亲眼看见严霞待在自己屋舍之中，怎会是她带兵屠戮山门！”

　　纵然百姓百般辩解，脑海中缺少大战的完整记忆，加上留影石之中确凿的伪证摆在眼前。四大仙门心中万般矛盾，终究还是将奄奄一息的严霞，囚禁于九灵剑山的地牢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