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做流浪鬼① 她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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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会记得我吗？》
文/话梅来信
晋江文学城首发
2026.9.6
许知意变成了一只鬼。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的，因为手掌能穿过冰箱门。
但更离谱的是，她发现自己在一间厨房里。干净的灶台和一旁洗好的碗筷，屋子整洁又干净。
陌生，这里完全是个陌生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控制着身体，想要在这座昏暗的屋子里转一转。至少要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嘀嘀嘀——
声音在黑暗炸响，许知意刚飘出的一步就被吓得缩了回去。
她惊恐地转身，黑暗中密码大门发出渗人的红光。
有人在解锁。
紧接着，门推开，一身黑的男人抬脚走进。
他手上拎着的电脑包被随意放在一旁柜子上，然后弯下腰换鞋，动作流畅得似乎这就是日常。
许知意站在原地，视线从他头顶往下。皮肤偏白，额前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什么表情。外面的灯光挤过门缝，他影子落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长。
阴郁、危险。
许知意的第一印象。
她光明正大看着，那男人却突然抬头，正对上她的目光。她被吓到向后仰，清楚感受到男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数秒，随后，他起身向着厨房走来。
不可能，自己是鬼，他看不见自己。
许知意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动任何东西。
慌乱从心底涌上来。他能看见自己？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许知意自己否决掉。她是一只野鬼，那男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人妖…啊不对，是人鬼殊途，他怎么可能看见自己呢？
许知意轻抚自己胸口，男人的脚步却陡然加快，许知意慌了神，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她环视四周后选择就地蹲下环抱住自己的身子，将脑袋埋在胳膊与双膝之间——这是她装鹌鹑时的一贯动作。
脚步声停下，许知意感受到他停在距离自己的几步远处。她等了半天没等到任何事情发生，厨房里依旧一片昏暗。
他还没有开灯。
她悄悄抬起半个脑袋，搞不懂他想要干什么。刚抬眼，两人目光便在空中相撞，隔着他鼻梁前被擦的锃亮的眼镜镜片。
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她竟解读出来几分诧异与欣喜。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数秒，他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许知意松口气撑着起身时，灯的开关被按下了。
原本昏暗的厨房瞬间被光亮充满，他瘦削的下半张脸出现在她眼前，皮肤比在黑暗里看更白。许知意眨眼，注意到他紧闭的嘴唇动了动。
“知意…”他嗓音沙哑，听起来压抑了很久情绪。
突然的光亮并没有给许知意带来不适，她却因为他的话而僵住。这人不仅能看到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地上凉，先起来。”许知意目光划过他没什么变化的脸，他温柔的话语配上这张脸实在违和。
他俯身弯腰，小心翼翼地朝她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再之后，他的动作停住了，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面前少女的身份。
她收回目光，自顾自站起身，两只手习惯性在自己身后屁股的地方拍了拍。她轻轻咳嗽两声，提醒面前人回神，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两步，半个身影穿过灶台。
“你、你是谁？你认识我？”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多少底气，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又一次凝固了。许知意抬眼，看着面前陌生面庞的男人，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
在看到男人镜片之下眼神聚焦点变化的那一刻，她讪讪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在光亮下半透明的身体。
他看起来不像好人。
不是指他的长相，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阴冷气质，连已经凉透成为一只野鬼的许知意都自愧不如。
“你…知道我是鬼吗？”
她嗫嚅着开口，带着些许试探。
男人没有开口，却用眼神代替了回答。他视线下移，定格在她小腿以下的部分，那里一片虚影，和电影里那些幽灵如出一辙，虚幻缥缈。
他清清嗓子，“我知道。”
两秒后，他又觉不妥，加上一句“我知道你是鬼，你的半个身子已经穿过我家灶台了”。
许知意猛地回头，确认他说的是真的后连忙往前迈了两步拉开距离。
他没有要后退的打算，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近。
仔细一看，面前这人，鼻梁高挺，脸型瘦削，整个人都带着一些病气。更重要的是，明知自己是鬼之后竟然没有丝毫害怕，和那些恐怖电影里面演的完全不同，甚至说……他似乎可以说的上算是冷静的过头。
两人一直僵持着，许知意无法洞穿他的想法，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这份怪异摸不清说不明，作为一只记忆力显然不大好的野鬼，光是想他为什么不害怕自己鬼魂的身份，就已经够让她苦恼了。
现在还要去想，他的眼神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实在太让鬼为难了！毕竟自己一睁眼就在他家厨房里，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让人家看见了，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我不认识你……”许知意说话声音渐渐弱下去 “抱歉，我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你家的，难不成……我是因为你才变成鬼的？”
她脑回路清奇，面前程随安似乎也被这话砸蒙了，他看着这张青春少女的脸庞，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再次打断。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害我变成鬼的？你是凶手！”
“凶手”二字太过沉重，说到后面，连她自己都没有了底气，许知意心里也在慌张。整件事情太过离奇，面前这人看着又十分危险，她总要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欺负一些。
见他没有反驳，许知意的心里反而更加慌张，她怒目圆睁，呲了呲牙，努力学着电影里那些厉鬼的形象张牙舞爪。
“你看什么看！我告诉你，我就是来报仇的！”
可是还没等吓到他，许知意自己的气势就先泄了一半。程随安只往前挪动了一小步，许知意便瞬间撑不住，慌忙往后退，“你别过来啊！”
程随安点头，在距离她几步的位置停下，见许知意仰头绷着脸看着自己，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恐。
他讲话时语气平淡，许知意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与一个没什么感情变化的人交流。“……你不记得我了吗？”
许知意一脸茫然，目光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扫视，眼神里的陌生如波涛汹涌而来的海浪，快要将程随安包裹卷入深海之中。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许知意站在原地，面对男人的靠近本能想要后退，却在意识到自己鬼魂的身份后不由自主地挺起腰，脑子里面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你是使我变成鬼的罪魁祸首，我为什么要记得你？而且我现在已经是鬼了，你那些手段对我来说全都没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一口气说出这些话，程随安肩膀紧绷。
“不是这样的！”
他没有吼，只是用更大的声量盖过了她。
许知意头一次听到他这样大声说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吓到，而程随安自己也愣住了，他攥了攥身侧的手掌，低头时目光落在自己脚上因为急切没换好的两只不同的鞋上。
他声音低下去:“你回来就好……”
两人无言，随后他只憋出干巴巴的一句:“我叫程随安，我们是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
“朋友？”许知意那双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她往后缩了缩，面前人的模样在她这里绝对算得上是陌生。
朋友？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朋友。可他说……两个人关系很好，她究竟忘了些什么？
“……没关系。”他抬起头，说话时带着些鼻音，眼睛被面前长发挡住，许知意无法分辨真假。
程随安扯出一抹略显牵强的微笑，对许知意解释时语无伦次，“我…我有照片，我还有很多东西……我、我知道你的名字、你的生日，我知道你喜欢狗，知道你……”
他越说声量越低，似乎是被许知意脸上的疑惑截掉了勇气。
“许知意，忘记我也没关系。”他说了一大堆，最后就停留在了这里。他很紧张，许知意感觉到了，虽然不知道那些话的真假和来源，但她依旧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对不起。”
声音落在耳边，轻到差点没能分辨出来。
许知意错愣，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想到这句道歉，居然是先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程随安肩膀渐渐沉下来，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阴郁气质消散殆尽。
“嗒…嗒嗒……”
窗外没头没脑的飞虫循着亮光，一下又一下撞着玻璃。一人一鬼待在这里，许知意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许知意喉咙发紧，注意到从他脸颊滑下落在地上的水珠。
他哭了。
他为什么哭？许知意不知道，是自己太过分了吗……
她伸手，穿过了他的手臂。
一声长叹后，程随安抬头。他目光盯着面前身影，还是重复着那五个字，仿佛许知意的出现对他来说是多么珍贵的礼物。
“你回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做流浪鬼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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