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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斩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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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祐党争
五更三点,大内之中。
殿门皆金钉朱漆,壁皆砖石间甃,镌镂龙凤飞云之状,莫非雕甍画栋,峻角层榱,覆以琉璃瓦,曲尺朵楼,朱栏彩槛,下列两阙亭相对,悉用朱红杈子。
紫宸殿内,青砖墁地,御座前香烟袅袅,宋仁宗正经危坐,依然等候多时。苏弦双手持象牙笏板,沿龙墀红毯趋行至御阶下,伏身再拜:“臣弦恭祝陛下圣躬万福!”
皇帝微微抬手:“卿平身。范吕二人之争所鉴,可详奏来。”
岑弦躬身而立,象牙笏板上密麻小字映着殿外透入的晨光,声音沉稳:“陛下明鉴:吕相执政以来,进退百官多出私门。今范资政所呈《百官图》,明标何人因功升迁,何人由请托得位,脉络昭然!中书掌铨选之权,本当为天下公器,今竟成吕氏囊中私物——此非臣等妄言,图中所列七十二员,半数为吕氏门生故旧,岂是巧合?”
殿角铜漏滴答,宦官屏息侍立,唯闻皇帝偶尔颔首时,腰间玉带轻叩御案的脆响。
龙椅之上,仁宗以手扶眉,双眼紧闭。
“太祖太宗之制,凡大臣荐举,必明言其才德所宜,且连坐保举。今吕相用人,或掩其名而直付差遣,或骤升无绩之辈,坏祖宗考课之法!范资政以图谏君,正为存朝廷纲纪,若因此获罪,则忠臣结舌,奸佞益横!”岑弦依旧坦言。
“卿言过矣!吕相三朝元老,执掌中书多年,百官升黜皆依制度而行。若仅凭一纸《百官图》便疑大臣结党,朕恐朝堂人人自危——此非国家之福。范仲淹越职言事,已坏朝廷体统!汝此般为他辩又是做甚?”
“回陛下,范资政冒死绘此图者,非为攻讦大臣,实乃忧国如家。昔年陛下亲政之初,仲淹首陈《条陈十事》,皆切中时弊;今又甘犯宰相之怒而献图,此所谓‘宁鸣而死,不默而生’!若罪其忠直,臣恐天下士人寒心!”
岑弦再叩首“望陛下圣明!”
“今岁河北旱蝗,西夏窥边,正需君臣一心。卿等日日纠察吕相细过,可曾思及国事?朕意已决:仲淹贬知饶州,卿勿复多言!”皇帝察觉岑弦又欲争辩“卿为范仲淹辩护至此,莫非亦预其党乎?朕念卿战功赫赫,故不加罪。异日若再有‘朋比’之言,当令御史台勘问!”
观察到皇帝已然不悦,殿下大臣已有好言相劝苏弦“岑将军... ...莫要再说了。”
于是岑弦的第三叩“陛下若以仲淹为罪,则臣请同罪!但使异日史笔如铁,书‘景祐中,范仲淹以《百官图》示君,仁宗不悟而黜之’——臣恐陛下有伤明君之誉!”
“卿欲求同罪?官家已赐予你多次机会。”“为何执迷不悟?这皇位尚未轮到区区将军来教我如何坐。你岂是要同范仲淹狼狈策反,岑弦!”
“来人将这反贼压住!”
官兵已从殿外逼近,将岑弦扣押。
“官家听闻,爱卿家中尚有妻儿,若治你谋反之罪,你可曾想过她们也要连坐?”
“卿知罪否?”
听到妻儿二字,岑弦不禁一颤:不可连累了棠儿韵儿... ...
再转瞬,漠然的眼神已浮现于眼底“回陛下,臣...知罪,陛下... ...圣明。臣...岑弦…大逆不道,望陛下...望陛下开恩!”
“官兵退下罢。”
悠悠大厅只剩下此二人相觑,打开杯盖顺着一圈瞥去了那周边的水气,位高位之人拿起茶盏轻轻吹拂,不禁唉声。
“爱卿,吾困境,又何人通晓?虽旁得净是忠言,可身后吕相已然追随官家多年,情同手足,似兄似弟。”
抿一口新茶,他看了一眼杯底,尽是沉渣,一瞬的蹙眉。
“在这朝廷之上或许吾乃人人恭维、人人尊敬的大宋皇帝,可私下人人念吾之地位,不敢僭越。唯有他吕... ...够了!... ...爱卿以为吾判得范仲淹贬下,心底十分坦然?… …这朝堂之上的勾心汝怎不知?”
见岑弦迟迟不肯回复,他终是抬头看到跪在地下的岑弦,“罢了,汝常驰骋沙场又怎知... …”
… …
平身罢,官家与你提醒最后一番:“忠与不忠,或许只是角度不一... … 唉 … …今日以后,切勿再提此事。”
“回陛下,臣… …知错,谢陛下开恩。”岑弦起步离开朝堂。
*** ***
狼毫小笔随指尖挥动,暗沉黄泥色纸条上写出一行瘦金体小字,天骨遒美、逸趣霭然。
“阿辰,有劳相助,今日吾前往高堂申论仲淹一事,无果,论起义之事,另择时日。”
卷起纸条,窗边的信鸽已静候多时,一个眼色便飞至岑弦的肩旁。
不知他从哪变出一把小米,拍了拍那信鸽的头。
一口一口的啄着。
“快去吧。”
... ...
"当真放过了我么,皇上的性子当真越来越难猜透。"
*** ***
“就算牺牲了这条命也无妨么,倒是像极了一位故人。只是… …”他小声叹畏。
*** ***
“出来吧,汝真当是对吕相忠心耿耿,可知偷听皇帝私会是大罪?”
“汝方才可是心软了?他在朝堂之上敢对当朝皇帝如此不敬,就如此放过么?”
“况且那... ...秘诀还在掌握在他岑弦府中。”
“莫要再说了,左右都是心腹,官家已是为难。置于所谓秘诀么,我已知对于青儿不可弥补,只愿她在下面不要记恨我了,倘若我一心还要为了她去谋害更多性命,她若泉下有知定也不会再理我了罢... ...”说出这句话,他眼眸终于撇去终日的肃杀,浮出深藏于底暖色。
黑衣蒙面的男子急忙起身“不可!汝与吕夷简策划数年,何不趁这大好机会,借以诬陷吕夷简的名义铲除了岑弦,待获取了秘诀,青儿她… …青儿她一定能够... ...回来。”
“你刚才明明是看在他身上有一二分青儿的影子才绕过他不是么,你永远不会放得下青儿的,承认吧。可他是我们的钥匙,若不从此处下手,又如何能破局?!”
见椅上之人久久不语,他终是安奈不住
“早知你赵祯一介懦夫,当年许了你与青儿,还真当是一过错,这多年的心血,我与吕相定不会放弃... ...我予你七天考虑时间,待到青儿忌日之时,老地方商议,汝若不给出吾等满意的方案,这几年所付出的心血,我定要你… …以命相还。”
说罢,他一袭轻功矫健的绕过台下驻守的士兵,朝屋梁一翻身,便了无了影踪。
大殿之下恢复往日的寂静,只剩那人喃喃道
“岑弦啊,为何生逢乱世。”
抬手悠悠的晃动茶杯,虽水已冷却,他还是一饮而尽... ...
“茶沫,还是太多了。”
*** ***
上朝耽搁了太多时间,待岑弦急忙赶回家时,棠儿韶儿房间已熄了灯,他悄咪咪打开门,看到枕上人没有苏醒的迹象,顺势一招爬了上去,将她搂入怀中。
“嘘。”
“莫要动身,时候还不太晚,韵儿睡的浅。”
苏棠拉过身后将军的脸庞,轻轻点上一吻。那人也不罢休,感受到苏棠的离去,偏不放开,加重唇齿的咬合,使吻更深刻。
舌尖的触碰弄的身下人不得大口呼吸,只留下丝丝金津玉液?和喘声... ...一口一口液体的送入更是将她的脸羞红。轻推她将军的胸膛,这才使得其罢休。
"弦儿,莫要再走了。"
... ...
"此番我前去上报,可见皇上依旧是站在吕夷简这边,而我知吕定已对我岑府怀恨,倘若他已知我府中机密,到时... ...不免一战。"
“那物件怎得有你重要!岑弦,我不要你以身只为护它的周全。”
“不,棠儿,你清楚的,不止是物件,更是‘天’家的机密。与你成婚那日,我便已许下誓言... ...”
"够了!我不要听了。"苏棠腰身松下劲来,靠在岑弦胸膛,只剩双手死死环住他。
“岑弦,莫要让我再失去你可好?我早已无处可去了,我只有你... ...早在七年之前。”
蛾眉皱起,后又舒展,如一呼一吸间,取而代之悲伤的是淡淡的一笑。
... ...释怀么?
而岑弦的衣衫也早已被泪水浸透,只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见他眉峰紧锁,泪光隐现,她无声轻叹,素手自罗袖中探出,执一柄绣着并蒂莲的细软绢帕。腕如凝脂,悄然抬起,帕子如云般覆上他微湿的眼角,指尖带着怜惜的力道,仿佛要将那沉重的愁绪也一并轻轻抹去。
“好久不见我的弦儿落泪,定是心疼急了,瞧这素白衣裳才去了那殿上几个时辰,就脏兮兮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说罢,又轻勾了他的笔尖一下。
灯火昏黄,映照着室内一片静谧。他高大的身影在妻子身前缓缓矮下身,不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将军,倒像一艘漂泊已久的孤舟,急切地寻求归港。
他伸出手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急,将她纤细却坚韧的身子紧紧拥入怀中,随即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与心口之间那片温暖的凹陷。
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肌肤和柔软的衣料,他发出一声沉重的、仿佛卸下千钧重担的叹息。
她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和脸颊的湿意,心尖一颤,双臂立刻回拥,将他更紧地护在怀里。
下颌轻轻抵着他微乱的发顶,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无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的承诺。
这一刻,他是她怀里唯一的天地,她亦是支撑他整个世界的基石。
"弦儿,我替你宽衣。"
轻轻解开腰带,沉重的藏青色官衫被卸下,眼底化为一片素白,如雪茫茫,又恰如一抹春风吹动面前女人的心思。
或许真当是这将军太久没有归家,又或许是她过于紧张,手指越靠近胸口,竟愈发止不住的颤抖,方才褪去的红晕再度涌上,颊边红潮几度起落。
一阵暖意轻附在了那不知所措的指节之上,带领她探入盘扣儿之处。
“方才衣衫湿的透彻,夫人速速替我解开这扣儿... ...闷得很~”先前还沮丧的脸,已全然化为一抹挑逗的模样。
面前人是愈发红润,好在终于舍得开始剥落那腰侧的盘扣儿们了。
她心底跳动的声音愈加空明,犹如滚落的不是官人的纽扣而是颗颗珠玉,回回响响,不绝于耳。
湿冷的中衣侧落,内里竟又是一圈夹杂汗水与血液浸染成红赭色的布帛... ...
可前前还羞涩的女人手腕不襟颤抖,眼神中也夹杂起思思痛楚,这一刻时间似乎也变得凝重。
随系带的脱落,烛影摇曳之下,紧贴的衣褶随呼吸起伏,勾出山峦缓丘似的轮廓。光在纱缕间游走,时而滑过圆润的肩头,时而沉入腰际微凹的阴影,宛如金箔在雪地上蜿蜒淌落。
*** ***
窗外,小小的身影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微微张大嘴巴。
我印象有一件事,很久很久以前… …
那是一个夏季,黑夜里爹爹与娘亲穿着睡觉的素衫,匆匆忙忙地小跑到屋内照顾高烧的那次… …
“棠儿,韵儿的服了药,现下已过去高温,只要不再反复,翌日清起便无大碍。”岑弦捧起苏棠的脸颊,轻逝去那一滴滑落的泪水。
“阿弦,可是你被韵儿看到了… …”说罢,抬头望向岑弦,焦急的眼神中又带有一丝不忍的意味。
“我…我不是不相信韵儿,只是她年纪尚小、风险太大,若是被人询问抑或是…自己不小心说出去,实在过于危险,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无论是皇城还是…都无时无刻安插眼线于我们… …”
岑弦捧起她的双手,“棠儿,我怎会不知晓你的意思,可你已经… …再这样… …会对你…”
“阿弦,她是我们的… 女儿。”
窗外声音到此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娘亲身上所独有的香气,我虽轻阖了双目,却能感觉的到,有阵阵黑影划过… …
随后,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我便记不起来,只记得有爹爹与娘亲来照顾发烧的我…
“这一定是娘亲与爹爹的秘密吧。”
这样想着,小小的身影便走向庭深处。背影之中,手心好似握着什么东西— —是一本书籍,封面隐约看得出有兵刃的图案。
大抵… …这小团子是想要爹爹讲给自己的罢。
这次,我终于记忆起,那深刻的东西— —“爹爹”的素衫之下,身形分明是女子的。
*** ***
而刚撩起虚无的细纱,才要品鉴这独到的韵味之时。方才顿觉到这姣好的曲线之下怎的处处横生纹路。
再定睛一看。
那身躯竟布满了道道血痕。
… …
一阵暖意涌落在她眼角处,岑弦正在亲吻爱人都泪珠,一分一毫夜不肯放过。
“夫人,我在,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