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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在大风天的迎新 沈万羲一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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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大学一年的摸爬滚打,沈万羲乘着换届的东风,又凭借感染了还任劳任怨为老师所赏识,被提拔成宣传部部长。
“为了那几分饭都吃不上热乎的,还是退了吧。”苏诚光把打好的盒饭递给埋头打字的沈万羲,一脸恨铁不成钢。
“那可是11.46分,比普通干事多0.46分好吧。”沈万羲头也没抬,噼噼啪啪只顾着打字,“谢了小光,下次请你喝茉绿奶白。”
“哦呦,龟儿子晓得孝敬你爹了。”
“臭小子净知道占你亲爹便宜。”
一个回车键,沈万羲将精心做好的封面图上交给了肖老师。他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捶捶打打一通后打开盒饭,令人毫无欲望的预制菜映入眼帘。
能吃苦,就会吃更多的苦。
沈万羲毫无感情地当干饭机器,想起部门人手不够下午还得亲自上阵,不由得加快了扒饭速度。
西南部地区的太阳热烈,九月初的日子被晒得晴好,万里无云万里天。
第九教学楼门前早已搭好了几个红顶棚子,荣升二年级的各位学姐学长身披志愿红马甲,棚里的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材料,准备迎接新生的到来。
要说最累的该是后勤组,开着三轮车一趟又一趟地运行李,还要帮学弟学妹们扛几十斤的行李上楼。
“你们部门连把伞都不赞助一下?”
青志队的蒋小年开着学院那辆上了年头的破三轮经过教学楼门口,沈万羲只留给他一个专注拍照的背影。
“笑一个嘛……再来一张,OK了!”
一个漂亮的黑长直学妹尴尬地说了声谢谢,便匆匆离开了那个夸张的经管院专属打卡立牌。
“我们这又不是什么必定程序,人家爱拍就拍,”沈万羲转过身眯着眼睛看来人,“工作性质决定嘛。”
“啧啧啧,那你们可真扛晒的。”蒋小年一脸惋惜。
“老爷们还要打个公主伞不成?别扯犊子了。”
“回见,您这公主细皮嫩肉的小心中暑嗷。”
“你大爷——有病吧。”
油门一捏,三轮车叽里咕噜地驶离了嘈杂的九栋,沈万羲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几欲抛弃部门的单反冲上去和三轮车上那家伙肉搏一场。
“部长,我带伞来了,看能不能绑在三脚架上固定住。”
陆婷婷一脚刹在沈万羲身边,气喘吁吁的,看起来四楼确实不太好爬。
接过伞,沈万羲开始运用极其拙劣的绑绳技巧试图驯服三脚架和遮阳伞。
“风好大,伞要飞了!”
陆婷婷死死按住伞柄,九月的热风差点把伞刮了个底朝天。
“婷婷坚持住哈,马上就好了!”
“部长部长!三脚架要,要倒了……”
“可不能倒了,这台单反摔了只能把我卖了还债了……”
“哈哈哈……那可不兴卖呀,这样的话我可要篡你位了……”
“你居然是这样的陆婷婷!”
左三圈,右三圈,再加一个死结。
两人齐心协力,粉色的小花伞就这么被捆在了晒得发烫的三脚架上。
“我们宣传部的宝贝可得保护好了。”
沈万羲得意洋洋地看着组装式防晒机关,颇为满意。
“部长,你下午休息吧,你都站一早上了。”陆婷婷在伞下抬头看着沈万羲,脸蛋红扑扑的。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儿,被风刮走了怎么办。”
沈万羲一半的肩膀露在阳光里,雪白的脖颈处晒得有些发红。
都说沈万羲的嘴开过光——话音刚落,一阵此起彼伏的大风就铺天盖地铲来了。
从第六教学楼到第九教学楼,一路火花带闪电,在学生们的躲避与惊呼声中撂翻了数个摆放在路边的临时宣传栏。
宣传部的阵地恰好在草坪的拐角处,而拐角的前面一段路则整整齐齐摆放着学院的各种介绍的超大泡沫立牌。
陆婷婷怕打卡拍照用的立牌倒了会折断损坏,便和部门的另一个女生匆匆到草坪上去稳住。
“部长,单反交给你了!”
“OK!”
沈万羲一门心思扑在拯救快乘风扶摇直上的单反上,火急火燎地解开绳结,防止相机真的上天。
谁知一个回旋风,把用铁架子支撑的泡沫板吹得跌跌撞撞奔沈万羲而来。
我靠我靠!我靠靠靠!
什么妖风!
沈万羲刚解开绳结,伞就被吹跑了。
沈万羲扭头一看,不是天塌了是宣传栏塌了——正歪七扭八要忘自己身上碰瓷呢。
这被撞倒了算不算工伤?
虽然这般想,手上抱起三脚架就要往空地上跑。
然而下一秒,遮阳棚里冲出来几个男生,几人迅速越过沈万羲,将那个快要倒下的铁架广告牌扶住了。
沈万羲一根汗毛都没被伤到,抱着三脚架心有余悸——还好部门的两万保住了。
几个男生一路又扶起了所有被吹倒的宣传板,从花坛里捡来石头压住铁架,以至于不那么容易被这大西南地区的风带飞。
风渐渐小了,沈万羲慢慢挪回拐角处,将三脚架小心翼翼地放置好。
下午三点的太阳最是灼烈,沈万羲没有午睡,于是蒸得他头昏脑涨。
本部门的两个女生还在廊下和几个男生讨论着怎么把立牌固定住,沈万羲才回过神来——伞他丫的跑了!
正心烦意乱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同学,你的伞。”
小花伞被收起,看得出来找回它的人刚才在路上还整理了一下。最终它由一只极其好看的手拿着,递了过来。
“这个……不是我的伞!”沈万羲犯了见到生人就会胡言乱语的毛病,“这是我们部门同事的。”
“嗯好的,快拿着吧。”那帮沈万羲找回伞的男同学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又生得俊朗挺拔。估摸是个北方的小伙儿,笑起来像个干净无害的太阳。
伞都接过拿在手里好半天了,沈万羲才如梦初醒般道谢。
“谢,谢谢你啊。”
“不客气。”男同学和沈万羲挥了挥手,往红色的棚子底下走去了。
沈万羲的目光不自主地追随他而去:他很游刃有余地安抚着被吓到的新生,并笑着接过新生手里的各种材料,有条不紊地办理着新生入学的各种事项。
红色的遮阳棚下面坐的都是每个班上的重量级人物,过一年其中某些人就会成为下几届某个班的班级助理,保研名额第一批次筛选也理所应当该让他们这些混得风生水起的人闯入。
沈万羲始终觉得做得来这些事情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卓越又权威的优秀,让他觉得高不可攀又欲一探究竟。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是始终融入不了这种深水圈子的——毕竟只是浅浅地淌了一下学生会的水,就已经如临深渊了。
他没那么多精力去周旋。他能做的只是当下,调整好相机,对着新生乐呵呵说着:“看镜头,一二三茄子。”
忙碌完已经是下午六点,第九教学楼前忙活了一整天的一行免费劳动力准备收工。
宣传部就留下沈万羲和陆婷婷两个人,等他们把器材放回办公室回来时,棚子下已经多了两大箱盒饭。
由于宣传部常年在后方工作,沈万羲之前又少有和其他部门同事接触的经历,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说得上话的熟人。
“婷婷,你说这饭有算我们的么?”
“肯定有啊,都上报了名单的。”
“那我们要不要去拿啊?”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这个饭……”
“我也是……”
两个社恐人士在社会化的边缘试探。
好几次沈万羲都想上前去了,但是碍于自己实在不擅长打交道,甚至有些害怕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也是学生会的而造成某些尴尬局面,便还是呆在原地观望。
两只木讷的鹌鹑在台阶上直勾勾地看着一干人熟络又乐呵地分发着工作餐,觉得自己像是不属于这个场景里面的人物。
终于,沈万羲硬着头皮向快见底的箱子走了两步。
还没等自己挤着嗓子说“请给我们两份盒饭”,两份工作餐就水灵灵地递到了自己的手上。
沈万羲一抬头,正是那见义勇为帮自己捡伞的男同学递来的。
冲他微微一笑示意后,那男生又继续分发着盒饭。
沈万羲忽然有些紧张,连忙转身递给陆婷婷一份,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人是叫薛良璟吧,他人还蛮好的呢。”陆婷婷端着盒饭,和沈万羲一起如临大赦般踱进教室的走廊。
“他哪个部门的?”
“好像是组织部的。”
“哦。”
薛良璟。
此后,这个名字如沙漠植物根系一般埋进了沈万羲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