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循梦》星空入梦

9、青城篇 余以

　　余以青城为仕，夙慕昔年显圣灵墟久矣，欲同潇攀，将偕谢往，共历蜀道之难，素平生安乐。途遇逸客游子，簪木素衣，玄髻峨峨，绾青丝于额顶，步履轻飏，飘渺若云，翩若凌虚。

　　于是趋步亦前，俯手作揖，道：“身若云中鹤，乃为青山客？”

　　山人拂袖回礼，道：“布衣粗鄙者，觅境遥池乐。本是浮轻烟，亦为登山客。”

　　谢子乃前，一揖到底，曰：“晚生瑾礼，幸与先生会于青台。既遇于此，何不同游共乐哉。”

　　山人摆首以拒，坦然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后生可畏，踏浪纷至，吾乃浮萍游子，生于自然，拜会三清座下，理当奉行其道，食露素餐，随遇而安，若同行而往，自是安乐此程，然吾心亦念，贪图相伴，今后奈何？”

　　余曰：“庄子望穿秋水，亦未忘于情。大道无情，非教人绝情，乃教人及时行乐，且终始有序，莫忘来时，不负于此。”

　　山人闻言，默然久矣，忽望青峰碧翠，云卷云舒，轻笑曰：“听君一言，乃拨绪迷雾，道在山水，亦在相逢；浮世若千，回首不忘。”

　　“然吾逍遥独步久矣，道存于心，身须且行，遂同游一程，余生不复见矣，何其悲乎？”

　　谢子曰：“山海之行，意在相遇。既见山海，长逝铭怀，世人叹吾痴迷，痴又何妨？旧时磋砣醒时忘，但为杯酒尽欢序。昨日种种，譬如逝去，今日种种，亦为相遇，皆或南柯一梦，再见黄粱。”

　　“偕行忘我，且执再现，浮生若此，夫复何求？”

　　遂整衣颔首：“既如此，便同游一程。君且在前，吾自随后，同行不同往，乃吾今日所修。”

　　乃携袖共行，穿云栈，越青岚，听松风入耳，观飞瀑流泉。一路笑语相和，忘蜀道之艰，忘身世之殊。日暮将至，山人立于崖边，拱手作别曰：“聚散本是天意，山水自有相逢。就此别过，各自珍重。”

　　言毕，拂衣而去，渐入烟霞之中，再作千山常客，随风而逝，载梦同往，不复可寻。

　　余同谢、潇伫立良久，挥笔叹然曰：“听涛声依旧，循声衍五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