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循梦》星空入梦

29、鹤寻烟

　　此情惘然逝如梦，镜花水月缘非真。

　　古有掩迷痴寻者，其名曰凌，后唤之为鹤，生于混沌，沉溺云海；雾霭蔽天，逍遥若逝，虽冷眼洞穿，然未能忘情。

　　鹤生初而惘然，饮蜉蝣以避世间，不知忧愁，举翼齐展；逐烟霞而无所迹，望尘寰而魄犹故。上穷青冥，下至碧渊；纵观天地，念成双以孤绝。追其本源，可溯千年。

　　鸣雷骤作，浊气尽散。暮日初升，万物方开。

　　丝缕霾霭尽归无，山塘沽崖徐饮杯。鹤乃哀悼而叹海，悲极则长呜。禁此一朝山向海，万里孤魂泣无碑。雾中观雨忆始今，零落花海忘俗尘。

　　雾霾本无形，遇鹤则有声。鹤凌惘然，璞玉蒙千年而不朽，沉淀万古不砺，雾消弥于鸿飞，水瓶载而无漪。

　　凌犹故，日夜觅其颠沛流离，形渐销枯。遥星摘月，步涉足千，身幻影迷，终其一生翱翔云海，历三百年。饮昆仑朝露，踏东海暮涛，见沧海桑田，白骨化风。每至夜阑，雾霭中辄现幻影，心头彻痛，不能自已。

　　今栖于忘川三生石畔。石上名姓斑驳，因循梦旧。鹤喙摩挲石面，忽见浅痕镌凌字，旁有小字，依稀若烟。

　　“凌君觅此千年，伊亦待君千年。”石后一老叟负手而立，乃孟婆也。

　　“谓所何人？”鹤凌声哑。

　　“乃君混沌初开时，初见之雾也。君为寻彼，化鹤弃道；彼为待君，化身为石，守此忘川三百年。”孟婆叹曰，“君自谓寻情，殊不知，君早已为彼之情矣。”

　　鹤凌默然。千年追寻，原是夙缘早定。所谓镜花水月，非为虚幻，实乃君不敢触之真也。

　　遂俯翼，以羽拂石。石渐温，一缕雾烟自缝而出，化素衣女子，眉目宛然，似魂牵梦绕，乃毕生所爱。

　　“凌，君终至矣。”女子声如雾，形似暮，但越千年，终得茫茫两相见。

　　鹤凌展翼拥之。雾霭尽散，云海翻涌，千年痴念，终得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