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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失守 周窈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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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秘密,沈知微到底没憋住,找了周窈。
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沈知微把"谢临渊就是陪了我三年的网友山岳"这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周窈听完,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等等,"她艰难地消化着,"你是说,那个陪你熬了三年夜、被你夸了无数次'三观又正人又好'的神仙网友'山岳'……是谢阎王?"
"嗯。"
"那个你每次提起、眼睛都放光的'山岳'……是谢阎王?"
"……你能不能别强调'谢阎王'了。"沈知微有点烦躁。
"我的天。"周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长声,"我就说嘛!你这两年,嘴上说着'靠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可一提起那个'山岳',整个人都不一样。我还纳闷呢,你一个铁石心肠,怎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那么上心——"
她忽然顿住,眼睛越瞪越大,看着沈知微的眼神,渐渐变得,一言难尽。
"沈知微,"她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你不会,早就,喜欢上那个'山岳'了吧?"
沈知微端着咖啡杯的手,僵住了。
"——而那个'山岳',现在,就是你老公。"周窈一脸"我悟了"的表情,又补了一记重锤,"啧,沈知微,你这哪是假结婚,你这是,瞌睡了,有人给你递了三年的枕头啊。"
沈知微:"……"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我没有",可那句"我没有",到了嘴边,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周窈说得,好像,没错。
她对"山岳"的依赖,何止三年。她那些只敢对"山岳"说的软话,那些每次对面框亮起时的雀跃,那种"被一个人稳稳接住"的安心……那分明,早就不是,普通网友之间的情谊了。
她只是,从来,不敢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她沈知微,破了功。破了她"靠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了二十七年的功。
"我……"她半天,才挤出一句,声音有点虚,"我们说好了的。只领证,不动情。"
周窈看着她那副嘴硬心虚的样子,叹了口气,难得正经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知微,"她说,"我知道你这些年,一个人,过得不容易。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总把'靠自己'挂在嘴边。"
"可'靠自己',不代表,你这辈子,就活该一个人。"她轻声说,"也不代表,有人想对你好的时候,你就得,把人推开。"
沈知微的眼眶,忽然,热了。
——
那天晚上,沈知微心神不宁地回了公寓。
周窈那句"你早就喜欢上他了吧",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试图把它压下去,像压下过去无数次"别多想"一样。
可那天晚上,一个猝不及防的瞬间,让她,彻底,压不住了。
那天夜里,沈知微想找一篇旧文献。她记得,谢临渊书房那面书墙的最高一格,有一本相关的、绝版的专著。
她踩着一张椅子,踮着脚,去够那本书。
够不着。她又往上踮了踮,指尖堪堪碰到书脊——
就在这时,那只叫噪声的橘猫,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喵"地一声,撞在了椅子腿上。
椅子,晃了一下。
沈知微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
一双手,稳稳地,从后面,接住了她。
是谢临渊。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几乎是扑过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巨大的惯性,让两个人,一起,跌坐在了书房柔软的地毯上。
沈知微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近。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看见他因为这一惊、而难得失了平静的眼眸,看见他喉结,因为某种情绪,而微微地,滚动了一下。
近到,她能闻到,那股一向只在"被披外套""被牵手"时、才能短暂靠近的雪松气味,此刻,将她,整个包裹。
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那只手臂,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和,他那颗,和她一样,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两个人,都僵住了。
谁都没有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知微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谢临渊低着头,也,怔怔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又,极轻微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沈知微的心,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膛。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想,被他吻。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得她浑身一震。
就是这一震,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在干什么?
他们是契约夫妻。说好了,只领证,不动情。说好了,一年到期,两不相欠。
她怎么能,对他,生出这种念头?
她要是真的,沦陷进去了,那一年后呢?等这桩"买卖"到期,等他不再需要这桩婚姻,她又该,怎么办?
她靠自己,活了二十七年,靠的,就是从不指望任何人。她不能,把自己的心,交到一个,随时可能、按合同,把她"退货"的人手里。
"……对不起。"沈知微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脸烫得厉害,"谢谢你接住我。我……我没事了。"
她抱起那只闯了祸的噪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退出了书房。
——
书房里,谢临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地毯上,没有动。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还残留着她温度的手臂,沉默了很久。
刚才那一瞬,他差一点,就,没忍住。差一点,就,越过了那条,他自己亲手划下的线。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从那个困在电梯里的夜晚起,不,或许,从更早——从三年前,那个叫"拾光"的网友,第一次,在深夜,慢悠悠地,戳中他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起,他就,已经,沦陷了。
他比她,更早。
可他不能。
谢临渊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曾这样,一点一点,走进他的生活,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他以为,那是真心。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靠近他的所有温柔,都是,冲着,谢家的,那笔,钱。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相信,任何,"无缘无故"的靠近。
而沈知微——
她接近他的理由,从一开始,就,明明白白地,写在那张协议上。
经费。编制。课题。
这桩婚姻,是一桩,各取所需的"买卖"。她要的东西,他给了。仅此而已。
他不敢,去赌,她那些,深夜里的软话,那些,反握住他的手,那些,问他"累不累"的关心,是,不是,真的。
万一,不是呢?
万一,她对他的好,也,只是,这桩"买卖"里,附赠的一部分呢?
谢临渊闭上眼。
那双结了多年薄冰、刚刚才融了一点的眼睛里,那点暖意,又,一点一点,被他,强行,冻了回去。
——
那一夜,公寓里,两个房间的灯,都,亮到了很晚。
一墙之隔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打开那个,白天还"聊"得火热的私信框。
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些话,一旦在深夜、隔着手机,问出了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而他们,都还没准备好,去承担,那个,可能让一切,都回不了头的,答案。
那条说好了"不动情"的界线,在这个夜晚,被两个人,用尽全力,又,扶正了。
可谁都清楚,它,已经,摇摇欲坠。
只差,一个,推它倒下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