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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模一样的话 那点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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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屿带宵夜那事之后,一连好几天,谢临渊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没发作,也没多说什么。可那些细微的变化,瞒不过朝夕相处的沈知微。
比如,谢屿再来主控大厅找她,不管是送文件还是问进度,谢临渊总会"恰好"也在,冷着脸,杵在不远处,活像一尊看门的……门神。
比如,有一回谢屿随口约她"哪天一起吃个饭",话音还没落,谢临渊就头也不抬地,从那头丢来一句:"盲捕获的联调报告,明天要。"
明天要。她那报告,分明后天才截止。
沈知微憋笑憋得辛苦。
到这个份上,再迟钝的人,也回过味儿来了。
谢临渊,是真的,在吃味。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地,雀跃了一下——随即,又被她自己,慌忙地,按了下去。
别美。她告诫自己。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觉得,你跟谢屿走太近,会影响"夫妻体面",让老爷子那边起疑。
是契约责任。不是别的。
可那点雀跃,一旦冒了头,就再难压回去了。
——
真正让沈知微心跳骤停的,是那个周五的晚上。
那天,盲捕获的联调,出了大岔子。
一组本该收敛的数据,在真实链路上,死活跑不通。沈知微对着屏幕,从下午调到深夜,改了七八版,全失败。眼看着三个月后的实验日期一天天逼近,这道坎却怎么都过不去,她整个人,都泛着一股焦灼的疲惫。
到后半夜,主控大厅又只剩他们两个。沈知微盯着那条怎么都立不起来的曲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在谢临渊面前,流露出一点近乎崩溃的脆弱。
"是不是,"她盯着屏幕,声音闷闷的,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丧气,"是我能力不够。这道坎,我可能,真的过不去。"
这句话,她从来不会对人说。靠自己活了二十七年,她最忌讳的,就是承认"我不行"。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谢临渊面前,她说出来了。
谢临渊一直没说话。
他端着一杯不知什么时候煮好的咖啡,走过来,放在她手边。然后,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空洞地安慰她"你可以的",也没有居高临下地分析她哪里错了。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条挣扎着的曲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你做的那个东西,别人抢不走。"
他说。
"就算这一次,它暂时立不起来,也抢不走,它是你一行一行,从零写出来的。"
沈知微捏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僵。
这句话——
她听过。
她不仅听过,她甚至,能想起,是在哪儿听过——
凌晨的机房,那个亮着的私信框,那个陪了她三年、ID 叫"山岳"的人,在她最绝望、问出"一个人什么背景都没有,是不是注定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的那个深夜,几乎,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过——
"背景这种东西,是别人给的。你守不守得住,看的不是别人给了你什么,是你自己有什么。你有的那个东西,别人抢不走。"
一模一样。
沈知微的心,"咚"地一声,狂跳起来。
她猛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谢临渊正垂眼看着屏幕,侧脸清冷,神色无澜,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沈知微的脑子里,却炸开了一片混乱的、不可思议的念头。
不会吧。
她在心里,飞快地否定。一定是巧合。这种话,谁都能说,只是恰好相似而已。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端起那杯咖啡,胡乱喝了一口,试图压下那阵狂跳。
可那点疑心,一旦种下,就疯了似的,开始往外冒——
她想起那晚困在电梯里,黑暗中他说话的样子,那种"熟悉"感;想起他总挂在嘴边、敷衍人的那句"猜的";想起山岳那些一针见血、戳中要害的回复,和谢临渊批她方案时那把又快又利的红笔,何其相像……
不。不可能。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死死按了回去。
谢临渊是牧星总师,是谢氏基金继承人,是高高在上的"谢阎王"。而山岳……山岳只是一个,陪她熬夜、跟她聊技术聊人生的、普普通通的网友。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
"想什么?"
身边,谢临渊忽然开口,把她从混乱里拉了回来。
"……没什么。"沈知微飞快地移开眼,心虚得不行,"我在想那个时延。"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没拆穿。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条曲线的某一处:"这里。你卡的不是算法,是这一段的相位补偿,跟真实链路的时钟漂移,没对齐。"
一语中的。
沈知微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如遭雷击——可不是嘛!她钻了一下午牛角尖,问题竟出在这么个地方!
她手忙脚乱地改下去,那条挣扎了一整天的曲线,几次试探之后,终于,稳稳地,立了起来。
跑通了。
沈知微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回椅背。她转过头,想跟他道谢,却发现谢临渊正看着那条立起来的曲线,薄唇,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淡。可那是,她见过的,他笑得最真实的一次。
"谢谢。"她由衷地说。
"不必。"他站起身,一如既往的疏离,"早点回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沈知微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因为他起身的动作,恰好亮了一下。
那一瞬,沈知微清清楚楚地,看见——
锁屏的通知栏上,一条来自某个技术论坛的私信提醒,一闪而过。
而那条提醒里,发信人的 ID,是两个字。
那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劈进了她的眼睛——
"拾光"。
那是她自己的,用了三年的,网名。
谢临渊很快把手机收进了口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沈知微僵在原地,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那杯咖啡,凉了。
她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谢临渊清冷的侧脸,第一次,生出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又烫了半截的念头——
山岳……
会不会,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