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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演一场恩爱 为了应付谢 ...

  •   周六去谢家之前,发生了一件让沈知微头皮发麻的事。
      那天下午,她正对着衣柜发愁该穿什么去见这位传说中的老爷子,谢临渊敲了敲她客房的门。
      他站在门口,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开口的内容,却让沈知微差点没绷住:"按协议,"他言简意赅,像在通报一项技术流程,"今晚在我祖父面前,可能需要肢体接触。提前告知你。"
      沈知微:……
      她想起协议第三页那条自己亲手加的"肢体接触仅限老爷子在场,且需提前告知",一时不知道该夸他守规矩,还是该笑这场面太荒诞。
      "……比如?"她艰难地问。
      "牵手。"谢临渊顿了顿,补充道,"必要时,搂一下肩。"
      "……行吧。"
      "还有,"他看着她,"我祖父会问很多问题。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这些,我们得对齐。"
      于是,去谢家的路上,车里,两个人像对一份技术方案一样,一条一条,把"恋爱经过"对齐了口供。
      谢临渊负责陈述,语气平得像在念实验记录:"去年评审会认识。共事中产生好感。今年确立关系,闪婚。"
      沈知微听得直想笑:"谢总,你这哪是恋爱,这是项目立项。"
      谢临渊瞥她一眼:"你有更好的版本?"
      "……没有。"她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
      谢家的老宅,在城郊一处很安静的地方。
      车子驶进那扇厚重的大门时,沈知微透过车窗,看见一座低调却气派的宅子,院里有几棵年头很久的老树。一切都透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不动声色的底蕴。
      这就是谢家。那个庞大到,能用"经费"二字,就轻易拨动牧星工程、拨动谢临渊人生的家族。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就在她下意识攥紧包带、给自己打气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
      是谢临渊。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十指与她相扣,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把她那点紧张,稳稳地按了下去。
      "放松。"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我。"
      有我。
      沈知微的心,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她告诉自己,这是演戏。这是协议里"提前告知"过的"肢体接触"。他说"有我",也不过是怕她露馅。
      可那只握着她的手,那么稳,那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扣的指缝,一点一点传过来,让她那句"这是演戏",念得,有点不太理直气壮。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目视前方,侧脸清冷,仿佛牵着她的手这件事,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道走完就忘的流程。
      沈知微莫名地,有点泄气。
      ——
      谢老爷子,比沈知微想象的,更有威势。
      他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身形清瘦,可那双眼睛,锐利得惊人,像一把藏在鞘里、却让人不敢直视的刀。沈知微一进门,就被那道目光,从头到脚,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谢临渊的手。
      而谢临渊,几乎是同时,回握了她一下。
      "坐吧。"老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
      家宴的桌上,菜很精致,气氛却谈不上轻松。老爷子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像在不动声色地试探。
      "小沈,"他给沈知微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慈和,眼神却锐利,"听说你是搞深空测控的?还是临渊核心组里,挑大梁的那个。"
      "是。"沈知微放下筷子,不卑不亢,"盲捕获算法,是我做的。"
      她没有说"承蒙谢总抬爱",也没有说"我只是运气好"。她说,是我做的。
      老爷子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的兴味。
      "哦?"他来了点兴致,"那我考考你。临渊从小到大,眼睛长在头顶上,多少所谓的'天才',他都看不上。你说说,你这个算法,凭什么入了他的眼?"
      这话,绵里藏针。明着是考她,暗着,是在掂量——她沈知微,到底是真有本事、配得上谢临渊,还是攀着这桩婚事、想进谢家门的、又一个上赶着的人。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
      她没有谦虚,也没有吹嘘。她就着桌上的茶杯、筷子,深入浅出地,把盲捕获的核心——怎么在铺天盖地的噪声里,把那束几乎不存在的深空信号"猜"出来、攒成一颗星——讲了出来。
      她讲得不卑不亢,逻辑清晰,连那位锐利的老爷子,都听得微微颔首。
      讲到最后,她抬起眼,平静地补了一句:"凭什么入他的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算法,是我一个人,从零,一行一行写出来的。它入不入得了谁的眼,是别人的事。它是我的,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满桌静了一瞬。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他说,端起茶杯,"有骨气。"
      那一刻,沈知微分明感觉到,身旁握着她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侧头,撞进谢临渊的目光里。
      他没说话。可那双一向结着薄冰的眼睛里,此刻,正落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很轻很淡的东西——
      像是骄傲。
      为她骄傲。
      沈知微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慌忙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是演戏。她又一次告诉自己。这都是演给老爷子看的。
      可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尖,微微发烫。
      ——
      家宴临近尾声,老爷子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谢临渊,语气意味深长:"临渊,你师父要是还在,看见你成了家,不知道会多高兴。"
      沈知微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男人,肩线,骤然绷紧了。
      握着她的那只手,也,蓦地收紧了几分,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发疼。
      她下意识地,反握住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忽然想起那晚电话里,他那声近乎疲惫的"我知道";也许是因为,她在这庞大的谢家、在这位威严的老爷子面前,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份没人能替他分担的、沉甸甸的孤独。
      谢临渊垂在桌下的手,在她反握住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翻过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进了自己掌心里。
      很紧。
      那一握,不再像"提前告知"过的、走流程的肢体接触。
      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茫茫一片里,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
      老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端着茶杯,没说话,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有欣慰,似乎,也有一丝,深藏的、连沈知微都没能察觉的——审视。
      ——
      从谢家出来,已经是深夜。
      车子驶出那扇厚重的大门,城郊的夜风灌进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上了车,沈知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和谢临渊的手,从家宴到现在,竟一直,没有松开。
      明明,已经离开了老爷子的视线。明明,"演戏"的部分,早就结束了。
      可那只手,依然稳稳地,包着她的。
      沈知微的心,狂跳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到了,可以松开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是谢临渊先松的手。
      他像是也才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她,重新发动了车子,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一握,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戏的余韵。
      只是,在他松手的那一瞬,沈知微分明看见,他放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指节,绷得有点紧。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低的声响。
      沈知微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把那只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手,悄悄蜷进了风衣口袋里。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让她有点慌的事。
      那条她以为"比算法还听话"的心——好像,不太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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