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奶酪》考小思

1、前后桌 九月的

　　九月的阳光斜斜扫进教室，高二开学的躁动还萦绕在空气里，桌椅挪动的轻响、此起彼伏的闲聊混在一起。
　　许帆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手肘顺势搭在旁边蒋博涵的桌沿上，两人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笑，肢体随意地挨着，一看就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淡淡的海盐气息从许帆身上漫开，清清爽爽，裹着少年独有的鲜活劲儿。
　　他们从高一入学起就很合得来，这一年多几乎形影不离，课间结伴去小卖部，体育课一起打球。
　　许帆视线随意往前飘了飘，落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萧云羽正安静地整理课本，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两人同班整整一年，算不上陌生，碰面会点头问好，偶尔班长收作业时会简单搭两句话。只是从前座位隔得远，加上萧云羽性子偏冷，两人始终停留在关系尚可的普通同学层面，没什么深入交流。
　　他身上飘着浅淡的牛奶味信息素，和本人性格反差感很强，和许帆的海盐气息隔着一段距离，从未真正贴近过。
　　上课铃响，喧闹声慢慢平息。
　　萧云羽坐姿端正，目光落在黑板上，看上去专心致志，只有微微偏移的余光，会一次次不经意地扫向身后。
　　过去一年，他一直默默留意着那个总在说笑打闹的身影，只是从前没有合适的契机靠近。如今座位微调，两人意外成了前后桌，那道藏了许久的心思，终于有了靠近的机会。
　　一节课很快过去。
　　许帆伸着懒腰起身，膝盖没注意，轻轻磕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萧云羽立刻回过头，声音清冷平淡：“有事？”
　　“没事儿。”许帆咧嘴笑了笑，又下意识往蒋博涵那边靠了靠，随口聊起别的话题。
　　蒋博涵瞥了眼前面的萧云羽，又撞了撞许帆的胳膊，小声打趣：“现在跟班长离这么近，以后有啥事都方便了。”
　　许帆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萧云羽的背影。
　　对方已经转了回去，指尖捏着笔，安安静静地写着什么。
　　班主任王军抱着花名册走进教室，喧闹声很快平息下来。
　　“咱们这学期班委和课代表重新确认一下。”王军翻开本子，目光扫过全班，“先从主要职务开始说，班长、化学课代表、生物课代表，这三位上学期就在咱们班，先问问，有没有同学愿意主动竞选这几个职位？”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没人举手。
　　大部分人都清楚萧云羽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做事靠谱；许帆化学功底扎实，蒋博涵对待生物认真负责，与其贸然竞选，不如让熟悉班级的三人继续担任。
　　王军见状，点了点头：“既然没人竞选，那这三个职位就延续上学期安排。班长萧云羽，化学课代表许帆，生物课代表蒋博涵，继续任职。”
　　萧云羽轻轻颔首应下。许帆和蒋博涵对视一眼，悄悄在桌下碰了碰胳膊，无声笑了笑。
　　“剩下的职位，学习委员、体育委员、纪律委员，还有其他各科课代表，都重新竞选，自荐或者互相推荐都可以。”
　　话音刚落，李思玟率先举手，声音清亮：“老师，我想竞选学习委员。”
　　她平日里笔记整理得条理清晰，成绩稳定，顺利当选。
　　姜睿紧跟着站起身，Alpha爽朗的声音响起：“我竞选体育委员，组织活动、带队训练都没问题。”
　　没人反对，体育委员的位置直接敲定。
　　纪律委员由做事稳重的林悦自荐，之后各科课代表也陆续选出：
　　团支书，语文，英语，物理都在同学们的自荐与推荐中确定完毕。
　　王军把名单一一记录在册，合上本子看向大家：“班委都定好了，之后各司其职，好好配合，把班级带好。至于剩下的时间，我们开始讲咱们新学期的第一节数学课，大家把书和笔记拿出来。”
　　下课铃声落下，教室里大半人都进入了半安静的状态，有人趴在桌上补觉，也有人趁着这段时间赶上午没写完的数学作业。
　　许帆对着草稿纸算到一半，笔尖一顿，眉头轻轻皱起。
　　刚才演算时步骤写错了，可他翻遍笔袋，都没找到橡皮的影子。大概是早上收拾东西时落在桌上了。
　　旁边的蒋博涵睡得正沉，脑袋枕着胳膊，呼吸平稳，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许帆犹豫了片刻，目光落在前排萧云羽的椅背上。
　　两人成为前后桌这几天，交流依旧不多，大多只是擦肩而过的点头示意，或是收作业时简单两句应答。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指节，轻轻敲了敲对方的椅背。
　　“班长，能借块橡皮吗？”
　　声音压得很轻，怕惊扰到教室里的安静。
　　萧云羽停下书写的动作，缓缓回过头。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他安静地看向许帆，没有立刻开口。
　　许帆被这道目光看得稍微有些不自在，海盐味的信息素下意识轻轻浮动了一下：“要是你在用……”
　　话还没说完，萧云羽已经从笔袋里取出一块白色橡皮，指尖捏着橡皮一角，轻轻往后递来。
　　橡皮边缘被磨得圆润，看得出来用了挺久。
　　“谢谢。”许帆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微凉的指腹，飞快收了回来。
　　“不急着还。”萧云羽声音依旧冷淡，说完便转回身，重新低头看向习题，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帆握着橡皮坐好，低头擦掉草稿纸上的错误步骤，笔尖重新落在纸上，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异样。
　　他总觉得，萧云羽看过来的眼神，好像比对着其他人时要沉一点。
　　没过多久，蒋博涵揉着眼睛醒过来，刚好看见许帆还橡皮，顿时来了兴致，压低声音凑过来：“可以啊，都敢跟班长借东西了？”
　　“就一块橡皮而已。”许帆嘴上不在意，目光却不自觉往前飘了一下。
　　蒋博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我怎么感觉，萧云羽对你好像挺有耐心？”
　　许帆笑道：“前后桌互相帮个忙很正常啊，难道你同桌我就没帮过你？”
　　他不知道，前排的萧云羽，在低头演算的间隙，耳尖已经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