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年》刁风

22、害羞 养猫了

　　六月，初夏来临，程池前几天晚上都悄悄陪着宋南熬夜。

　　白天的时候哈气连天，吴振国调侃说年轻人要多注意身体。

　　程池笑笑没说话，他心里想着每天就几个小时的睡眠，自己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宋南是怎么熬过来的。

　　晚上他独自一个人在保安室，吴振国他们去抓谈恋爱的学生。

　　程池去过几次，就是拿着大手电，遇到情侣的话就用手电照他们。

　　情侣被照到的时候，有的反应及时，立马就跑没影了。没来得及跑的，就会被老师当场逮住审问。

　　问到两人是什么关系时，男生都会说这个是我表妹。

　　那时候程池也在场，差点没憋住笑出来，这个理由相当离谱……

　　今晚他困得要死，找了个理由请假，在保安室补觉，醒来时已经九点，手机发出响动。

　　死党群里，梁城他们三个正讨论来顺城的事，前几天程池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们真的要来。

　　程池也知道他们来顺城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为他庆生，其实是来看宋南的。

　　自从知道程池有了喜欢的人后，三人就一直想看看宋南的样子，问程池要了几次照片，但是程池不给。

　　不给就不给，他们亲自来看，正好这次程池过生日，机会来了，三人当然得把握住。

　　来就来吧，正好狠狠宰他们一笔，程池腹黑一笑。

　　几人机票已经买好了，现在正商量着要住哪家酒店，他们不了解顺城，在群里问程池哪家酒店最好。

　　程池想了想，他也不知道，于是就说他找人打听打听。

　　后面三人又在群里热火朝天的聊来顺城的事，程池没再说话，他抬头看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

　　想到车还在外边，程池出去把单车推到了保安室外面躲雨，然后找纸来擦坐垫，正擦着雨呢，程池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他微微皱起，歪头看去，发现拍他肩膀的人是上次他和宋南在食堂遇到的那个老师，两人也就见过那一次面而已。

　　老师拉着程池聊天，话语话外都在替他可惜，年纪轻轻不去闯荡却在这里混日子，最后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不上进，以后怎么会有女孩子看上。

　　虽然听着烦，但是程池知道对方是为他好，只偶尔点头，敷衍回答几句。

　　看着外面渐渐变大的雨，他让老师等一下，跑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两把透明伞。

　　回来后把一把伞递给老师让他快回家，老师接过伞，看着程池叹一口气后才离开。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程池，他觉得这老师也太乐于助人了。

　　回保安室又坐了会儿，听到第三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后，程池撑伞往教学楼走去。

　　雨声噼里啪啦，他一路上都在想着待会和宋南要怎么回去。

　　脑子里浮现他在前面蹬车，宋南在后面撑伞的画面，滑稽得让人想笑，越想越出神，没注意到前面有一个人正朝他跑来。

　　那人低着头，也没看到前面的程池，两人撞上，伞偏了一下，他自知不对，跟对方道了歉，没想到那人直接就跑走了。

　　雨声渐渐，天又太黑，程池没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微微皱眉后又装作无事发生朝教学楼去。

　　到了教学楼，刚放下伞，程池就听到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他处于对方的视线盲区，没被注意到。

　　“妈的，徐进躲哪去了，不是让他等着吗。”

　　“跑了吧。”

　　“真没种。”

　　学生约架的事早就屡见不鲜，这和程池无关，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放好伞后就走了。

　　过几天就是高考，学校不再强迫高三的学生留下来，这个时间留下的学生比以前少了很多。

　　这为程池的工作省去了不少麻烦，去到宋南他们班，看到宋南背着书包和同学在门口聊天。

　　程池在原地静静看着，宋南和人聊天脸上带着笑，别人说话时他就咬着嘴唇，眼睛看着地上，一脸认真的听讲。

　　不知听到了什么，宋南脸上有些发懵，但他还是犹犹豫豫的点了下头，这些都被程池收入眼里，他笑了一下。

　　和宋南聊天的同学看到程池，还以为是来催他们回寝室的。

　　“那边那个保安一直盯着我们呢，明天再说。”和宋南说了再见又叮嘱他回家注意安全后就走了。

　　听到这话，宋南才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程池，刚才聊得太投入，居然没看到。

　　他朝程池走近，有些不好意思，“你来多久了？”

　　“几分钟而已，”程池勾唇，“走吧，回家去。”

　　“嗯。”宋南低头，脸上带着笑。

　　他刚想从包里拿出伞，就看到程池去角落里拿了一把，然后宋南装作无事关上了书包。

　　去校门口的路上，程池把伞撑在中间，宋南比他低了一个头，余光可以瞥见伞上的雨水都落在了对方衣袖上。

　　思考片刻，程池把伞放低，身子朝宋南靠近了一点，然后又把伞偏往宋南那边。

　　一直是垂着的手的宋南，面对程池的突然靠近，他没反应过来，手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腿。

　　两人都是一愣，宋南立马收回手紧紧拉住校服衣角，几秒后又抬起手拉着书包带，本来眼睛还看着前面，此刻却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黑暗。

　　其实这种小碰小摸对程池来说没有什么，他不是个敏感的人，但那是在以前，现在他才知道，那时候没感觉是因为他对那些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刚才宋南的手碰到他腿的时候，程池呼吸一滞，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突然感到嘴巴和喉咙十分干燥，急需露水滋润。

　　程池舔了下嘴巴，又咽了口口水，但一滴水无法让沙漠里的人解渴，他的心跳还是毫无章法。

　　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想用疼痛来缓解他心里的躁动。

　　旁边的宋南犹犹豫豫的想着要不要说一声不好意思，但是又觉得这么小的动作程池应该不会注意到，说了多此一举。

　　好像他很在意一样。还是不说了，宋南想。

　　“要不…你抓着我衣服吧，”程池犹犹豫豫开口，“靠近一点，不然你衣服要被淋湿了。”

　　“好。”宋南声音很轻，说完抬手拉起程池上臂的衣服，往对方靠近一步。

　　两人就这样一直到了保安室，在那里还碰到了吴振国他们，对方看到两人时“哟”了一声。

　　“两兄弟一起回家呐！”

　　现在除了盛阳他们之外，其他人都以为程池和宋南是兄弟，表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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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程池懒得解释，点点头。

　　吴振国笑笑，“行了行了，快回家去吧，下雨了小心路滑。”

　　程池和宋南同时点头。

　　几人哈哈大笑，撑好伞后就走了，留下在原地不明所以的两人。

　　“我们…还要骑车回去吗？”宋南问。

　　雨还在下，没有减弱的趋势，程池觉得总不能真的两人一个在前面蹬车，一个在后边打伞吧。

　　好笑是一回事，程池还担心不安全。

　　“打车吧。”

　　宋南应了一声后，两人又撑着伞去等车，车还没等来，倒是两只湿漉漉的小猫走到了两人脚边。

　　“是小一，小二。”宋南惊喜道，他有好久没看到它们了，前几天还在想着，今天就见到了，他低身抚摸着小猫。

　　“确实好久没见了。”程池蹲下来。

　　两只小猫狼狈的样子宋南看得心疼，但他也无能为力，就从包里掏出几根火腿肠，这是他特意买的，想着什么时候遇到猫了就拿给它们吃。

　　地上太湿，宋南把火腿肠放在手里，等着猫吃完，期间抬眸看了一下，雨还在下，也不知道待会这些猫要去哪里。

　　程池看到宋南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面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在猫吃完东西后，宋南就四处看看有没有猫能躲雨的地方。

　　“要不把他们带回家吧。”程池开口。

　　“但是……奶奶”

　　“带去我那里，我来养它们，怎么样。”

　　宋南看着可怜巴巴的猫，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但想到这对于程池来说是个负担，他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我把它们放在那边的公共厕所，等雨停了就好了。”

　　“带回去吧，我正好一个人待着无聊，就让它们陪我解解闷。”

　　看着宋南脸上犹豫的表情，程池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伞递给宋南后就往学校跑去，还没等宋南反应过来就跑远了。

　　伞柄上还留有余温，宋南的心好像住进了夏天。

　　回来时程池手上多个大箱子，喘了口气后把箱子递给宋南，宋南接过箱子，程池就俯身把猫一只一只抱进去。

　　这时宋南看到程池的一只袖子几乎全湿了，他想到了刚才那把偏向自己的伞，心中顿时思绪万千，望着程池的湿袖子失神。

　　或许是淋了雨的原因，小猫的身子不停的颤抖，回过神后，宋南突然想起书包里有一件自己脱下来的衣服。

　　“我包里有一件衣服，拿出来给它们盖上吧。”宋南说。

　　今天中午出了太阳，他穿得有些多，趁没人的时候，脱掉了一件内搭。

　　衣服盖在了猫的身上后，它们安静了很多，正好车来了。

　　“走吧，回去了。”程池抱着箱子。

　　上车坐好，程池把箱子放在腿上，宋南手里只拿着伞。

　　虽说下了雨，伞也有些小，但是宋南就裤脚湿了点，他扭头看向程池，对方显得有些狼狈。

　　身体基本被淋了一半，头发也有些湿，宋南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呢，他想。

　　两人把猫带到程池家，把猫放在桌上，宋南坐下后逗了逗猫，然后说：“我给它们洗个澡吧。

　　“你回家去吧，剩下的我来。”程池在房间里边换衣服边说。

　　宋南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干，“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还是留下吧。”

　　这时程池从房间出来，上身光着，手里拿了一件短袖：“没事的，你明天还要上课呢，我熬夜无所谓，可以去学校补觉。”

　　“我熬夜也没问题的。”看到程池没穿上衣就出来，宋南低着头，耳朵有些红，还是坚持要留下来。

　　“还是回去吧，明天早上你再来看它们也行。”程池叹一口气，。

　　“但是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程池比了个OK的手势。

　　见对方一脸认真，宋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起身走了。

　　到了门口，程池又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宋南问。

　　“就是过几天我生日…”程池说。

　　“具体什么时候啊？”

　　“9号，”程池摸了一下鼻子，“但是我想提前到高考那几天，那时候你们都放假，叫上盛阳他们，大家一起出去玩。”

　　“好吗？”程池看了下宋南，几秒后收回视线。

　　“但是你那几天好像没假吧…”

　　程池是保安，高考的话他肯定是要在学校守着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程池笑笑，“请个假的事。”

　　“好。”宋南点头。

　　程池弯唇：“到时候你们什么都不用做，玩就行了，有人请客。”

　　“好的。”宋南点头，看了一眼猫，随后又问“：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吗。”

　　“回去吧，交给我。”程池笑着说。

　　宋南答应邀请后，程池怀着好心情给猫洗澡去了。

　　他妈妈也养了一只猫，对方不在家时，就会让程池帮忙看着，一来二去的，养猫技术也就熟了。

　　忙完已经是半夜两点，程池又找了个不用的盒子，拿自己的衣服铺在上面，就这样，猫的临时住所也就好了。

　　小猫睡好后，他把宋南刚才的衣服捡起来放到盆里，衣服是一件厚的灰格子衬衫，看着挺新的，他想着洗完后问问宋南还要不。

　　洗完后程池拿去外面晾好，又去屋里找了烟来抽，盛夏还未到来，顺城的夜晚还有些微凉，朦胧的烟雾中，可以看到一张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