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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翼 起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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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观众2】
【宝宝你咋这么呆,真想*】
【是的是的,感觉小春是那种死缠烂打能追到的类型】
【看了主页推荐的各大主播,不是露得挂着一块布,就是一直露胸扭屁股,看多了真腻】
【是滴是滴,所以小春这种可怜小笨笨社畜最好玩了,不经意露出的嫌弃与忍耐让我直接起立好吧】
【怎么办,宝宝一看就没经验,但是没办法哟,主人刷了礼物可要狠狠感谢我们啊】
【哎呀,小春千万不要火起来,不然有钱了肯定忘本,会变成小**】
【小春我给你刷个亲吻能不能跳个舞】
许青春:“跳舞吗?好吧。”
他扭捏地起身,站远了些,镜头对准可以看到膝盖以上,随后许青春以堪比铸铁般坚硬的臀胯诡异又僵硬地扭动几厘米。
【……宝宝你个傻子】
【啊啊啊啊小春你就是个**】
许青春:“……”开播两天来了两个妹子,每次定时捧场,就是说话太狂放了,敏感词多到数不清,吼吼吼,撑住啊许青春!
不过起码有点起色,有人看就是好事。
他开始自己最不熟练的讨好人。浸淫职场多年没有练就张口闭口马屁瞎话连贯而出的本事,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欺负,每天坐在工位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来人,俯拾皆是的杂活就落在头上,伴随着“把市场部发来的资料打印几份送到会议室”“下午茶你看着买,送到五楼”“哎,小许,我外卖到了,帮哥取下”。
许青春从情感主播直播间学了几手,“主人,谢谢主人的亲吻,muaヽ(*?з`*)?~”下垂的圆眼闪烁着局促,画了淡妆的唇如春蕊,莹白的齿夹在一抹红中,笨拙与卖弄的杂糅让人动容。
【啾啾啾咪:啊啊啊啊啊宝宝你就是一个**,在哪儿学坏的,太招人了!好过分!】
【4i小狗唯姐:小春还在走老实直播的歧路吗,主人给你指个通天路,点开姐姐主页去看一看】
【啾啾啾:哎呀小4你坏坏,不要把宝宝带入奇怪的圈子啊,我可是最喜欢看呆蠢社畜被健气运动少年、高冷强势霸王硬上弓社会人、外冷内热蛇蝎学霸、满嘴扫话公狗腰小狐狸酱酱酿酿啦,不可以坚决不可以把宝宝掳走】
【4i小狗唯姐:岂可修!小春才不是好孩子,都来爱神直播,就注定与正轨无缘,我只是爱他才对他这样,咪宝你不许帮他】
【啾啾啾咪:小4你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你们不要吵啊……我今晚了解一下。都可以,只要刷钱都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莞尔露笑,许青春心中正气凛然,对,就是这样,在本人和稀泥式的调解下一笑泯恩仇,然后团结起来为我刷钱,博得“青春”一笑。
他淡淡地应对有八分是看不懂妹子们在说什么,尝试几次搜索后惊得合上手机,一脸生无可恋。
他就是个处男,连和对象拉个手的机会都被堆积成山的书本隔断,当然他本人无任何情商可言,也不可能招得妹子喜欢。只是一个小透明,厚重又杂乱的头发贴着前额,黑框眼镜遮盖面目,说话唯唯诺诺,遇到不熟的人头要贴着胸口,有人可能毕业了也不记得班里有他这号人。
爹妈在他学业未竟时就千叮万嘱,不要早恋,不要带女孩子回家,不许乱搞,专注学业。总之他的青春正与名字相反,一点也不青春。
……
今晚直播间在来来回回的互动中人数跃增,虽然还是零星几个,但许青春不贪心,反而有种满足感,被人关注的渴求诡异地占据内心,即使这是一个摇尾乞怜的角色,他却仿佛踏入一个奇特的道路,他似乎不是无人在意,有人会需要他。
十二点半到了,许青春准时下播,这也是他未能崭露头角的因故。
来看爱神直播的观众都是夜半时分压抑时刻,夜晚才是主战场,他却退而求其次利用这些时间补眠,青天白日大谈情色的人寥寥,纯闲谈拢不住粉丝,他自知不足。
对此许青春也无奈,自己说:午夜场才是直播的看点,可我人老了啊,之前为了上班不敢多熬夜,起晚了买不到早点会被同事训斥,我身体也看扛不住,呜呜呜悲惨打工人(?_?)被辞退不说,连习惯都被驯化了,天要亡我许青春啊!
含怨抹泪,许青春一改早睡早起的老干部作风,决定狠狠熬个大夜,把直播间观众提到的东西好好补补,到时候再卖弄一番——桀桀桀——他已经幻想到妹子们的欢呼和打赏的声音了。
此时的密顿公寓六楼,屋内酒瓶哐当作响,客厅圆桌尽是冒热气的烧烤,杨中兴也就是扫把头,揪起一瓶对嘴猛吹,完了“啊”一声,爽快坐下。
高杰受不了这丫贪多的毛病,一如既往吐槽:“待会儿喝多了可别尿了,能不能有点节制,再过个几年上台演出,一个激动真尿出来了。”
“?!高杰你就不盼我点好啊,你哥我吹四五瓶就跟喝水没区别,别整天咸吃萝卜淡操心。”
角落的姚放在桌上一言不发,是个闷葫芦,当和事佬时除外。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他咽下最后一口羊肉,抵着杨中兴给自己添酒的手,忙说:“哥,我真喝不了酒,你也少喝点,对身体不好,你好歹也是队里的门面,你要是倒了乐队就运营不下了。”
“我去,有道理啊,小吉他你太棒了,为了乐队大计,你杨哥我今晚就来两瓶,待会儿就全尿出来,干干干!”
姚放浅笑,低头继续啃肉串,耳尖忽然温热,一只手不断捻着,“你还挺聪明,平时沉默寡言,关键时候知道顺着他。”高杰凑在耳畔说。
咔哒、噔一阵声响,门锁弹开,一个人进来了,他随手放下吉他包,低身换上拖鞋,缓缓走过来。
“肖何,肖儿!你回来了!”杨中兴起身想要抱他,被后者嫌弃地推开,“把手洗干净再靠近。”
“呜呜呜肖儿你好冷血,我再也不会抱你了!”
姚放:“肖哥,事情顺利吗?”
肖何脱下外套,说:“没问题,到时候乐队直接进去就行,不用担心。”
高杰说:“你做事我们放心,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了?繁杂的手续先不说,光是地价房租就不低,上周听我爸说了,你选的乐队工作室位于艺术区,再加上在大学城周边,上面着力产业开发,那现在可是个香饽饽,绝对不好办,所以你——”
杨中兴一个大跳搂着高杰脖子,撸了他的短刺,豪放不羁,“你肖哥还差这点钱啊,没想到毒蛇你平常劲儿劲儿的,有些时候还真善解人意,不用担心,我和肖儿看过了,那也是他姐的地,咱自家人随便用好吧……咳咳那个,肖儿,咱姐和对象分手没,我不想干嘛,就是……”
“滚蛋。”肖何言简意赅。
闹腾一阵后,肖何由于昨晚宿醉还没缓过来,就进卧室洗漱,外面的三人喝得尽兴,走前把所以垃圾都带走了,偌大空旷的房子又陷入沉寂。
他披着浴袍倒了杯水,倚着铁栏吸着夜风。
打开手机翻看信息,一个头像为雪中飞人、脸被头套半包、护目镜撩开露出一只挑衅的眼,昵称为“AAA心理咨询痞总”的好友,此时发来讯息:
你最近状态不怎么样,虽然乐队运营向好,演出顺利,但你的情绪越来越难掩盖了,我都说了你不如找个人陪着,再不济多找几个,起码让自己有释放的地方,一直憋着不是个事。
肖:“不用。”
AAA心理咨询痞总:“行行行,我是服气了,你说你二十三年过得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长得惹人艳羡不说,还特么有一幅好嗓子好家世,按理说不缺男男女女追捧,怎么就永远一幅欲求不满的模样?”
肖:“?”
AAA心理咨询痞总:“我错了行吧,不是欲求不满,是你得之容易,没有执念和需求,把自己架在上面下不去,一直折磨自己。”
人话就是日子太顺畅让他怀疑自己,怀疑存在的东西,甚至觉得人生太过无聊,朝着此方向走下去恐怕就是穷途末路,离死不远了。
肖何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看了不少医生,国内外都有,无一不是心理疏导与思维训练,就是找不出彻底解决的方法。总不能把他身无分文地丢进陌生的城市一个人贫苦生活,去找寻人生的意义,不现实,只是换了个折磨自己的招数而已。
不过在他彻底无望前,摇滚暂时为他另辟蹊径,创造出了“需求”。无法细致描述那种感觉,只是站在台上,拨弄音弦,大声嘶吼能一瞬忘掉一切,什么追捧、呼号、利益、约束、规则都烟消云散,脑中只有自己与音乐。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极端的想法时他心中郁结,可以说是纠结——是轻松地死还是煎熬地活着。
那时的他才十二岁,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个屁,大概脑子忽然搭错了筋才会莫名其妙生出那种情绪,世界就在脚下又一无所有的怅然,缺点什么又填不满。
而那时手里的吉他告诉肖何:你还有我。
很中二,然而就是这么匪夷所思的支撑使他安然站到舞台,还没有死。
第一把吉他是姐姐硬塞给他的,在父亲去世的三月后,他不与任何人说话,姐姐担心他,二人凭着音乐交流几月,肖何也迷上了音乐,这似乎是一种寄托。
在轻松学会弹奏的一年后他已经能独立作曲,写词,不知不觉中音乐伴他左右,直至而今组了自己的乐队。
可是当音乐之路顺畅地走到如今,他又有些踟蹰,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还是只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又是为了让谁放心?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难道真如那个女人说的,自己就是个没心的东西?
夜风习习,黑幕遮天盖地,脚下什么也看不清。
来啦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