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异地 确定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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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封顶的红色三轮车颠簸着行驶在坑洼的土路，空气里满是新鲜露水的味道，伴随着腥土牵绊起许青春的回忆。
这条小道是许青春幼时上学的必经之地，夏天两旁种着漫过人头的几亩玉米，他每次都要匆匆走过，有时脑子幻想各种人贩子从中窜出一把把他掳走的境况，快步就成了狂奔。
直到一口气跑回家才安心。
那时一幢四四方方的瓦房，四周围着篱笆，上头攀着葫芦丝，许青春总是会联想到电视里的七个葫芦娃，不过他家的更气派，一藤结了整十个。
瓦房旁数十根木棍扎结充作围墙，被豢养的就是老母鸡，许青春喜欢吃鸡蛋羹，妈认为鸡蛋是最有营养的东西，所以几只母鸡能安稳活到过年。
“孩子，到了。”师傅一脚猛踩三轮脚刹，坐在车后木凳的许青春由于惯性也跟着扑去，好在扶手结实支撑他一个成年男子，他一脚跳下，拍拍身上的灰尘，高过他头顶的背包被师傅递过来。
“谢了师傅，多少钱？”
“嗐，都是老乡顺路的事，五十。”
许青春：“……”
把钱递过，他直直眺望这条小道，再往前一里就进村了，师傅点了根烟一面说道：“娃娃你哪家的，我看着好面生，一看就是城里回来的吧，高材生呀。”
“我家村里住了五年就搬走了，不记得很正常。”许青春低迷的语气看着没有精神，回故乡是件令人希冀的事，但对许青春来说这是他拼命想逃离的地方。
许爸许妈本来在城中村住得可以，可许爸病情就是赖在医院几百年也不能立竿见影，肺病什么的需要在适宜的环境慢慢调养，有什么是比乡下的空气更宜人的？
十分钟不到就看到自己家，却不是熟悉的瓦房，是普遍的农村自建房，两层楼带一个院子。
铁门此刻大敞，许青春一进去就看到扫院子的妈妈，她还没意识到儿子回来了，许青春一开始不知道要做什么，也没有叫一声妈，就这么看着她弯着的腰，粗粝的指节就昭示这是个常处于劳动的女人。
“妈。”
女人仍弯着腰，手下维持着清扫车的动作，不过身子不再背对着，她没什么情绪地说：“回来了。”
“爸呢？”
“屋里躺着，刚睡下。”
现在正值晌午，想必爸吃了药困了。
许青春把东西全安置完备就栽进床上，真是陌生又熟悉啊，他心里想着。
田园农家小院，安逸的组合，久居城市忽地回到这里还有些不适应。几声鸡叫不合时宜地传来，许青春循着声源，打窗户一瞧，鸡窝正对着自己房间，虽然他们不在一个层面，但还真有些……失语。
再打开爱神APP时是三天后，彼时已经见过爸，看了伤情实在严重，恐怕要不了几月得长住医院。
搞钱，现在必须搞钱。
网络日益发达，多少人才辈出，说是迭代都不为过，甚至不用十年二十年，几个月不活跃就被取缔。
许青春自知这一点，所以很怕因为断更的日子被人遗忘，况且这日子也算不到头。
私信首当其冲就是几个老粉丝的关心，他们对自己请假缘由了解不多，许青春只得安抚几句。
他下意识去找那个招摇的榜一，可是X没有发送任何信息，留言也没有，聊天记录还停在一周前。
他删删减减打了许多字，最后通通被一键删除，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抱着手机发了会呆又自暴自弃地关上，起身去厨房做饭。
傍晚草草冲洗他打着灯坐在桌前，一笔一画写下近来的情况，把要办的事写清楚，爸的状况也一一详尽记录，再之后就是算钱，估算以后要用的钱，要还的钱……
还钱，还肖何的钱。
以前与肖何距离很近，久而久之又习惯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现在坐在离南城几百里的小房间，才恍如隔世，甚至有些不真实感，这一切像梦一般，他怎么可能会和肖何亲近，尤其是临走前肖何那一吻。
所以他们现在是在谈恋爱？
好像是的。
那恋爱的人应该怎么做？互道早安晚安，煲电话粥，互送礼物。原来他们一样都没落下。
不过这两天没有联系，许青春脑子一抽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几声接通，只听到几声极低的呼吸声，而后是翻身发出的动静，许青春静静听着。
“被我吵醒了吗？”许青春思虑再三还是开口。
“没有，只是躺在床上发呆，睡不着。”肖何的声音不似初醒的低沉，想来不是客套话。
又是翻身的动静，不过他离手机更近了，因为传来的声音极有穿透力，不是尖利，有种低醇的感觉，“宝宝你在那儿怎么样，好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明明才刚确定关系，你就抛下我一个人去浪，好过分。”
许青春自己都没察觉唇角的笑，抱着手机，有些招架不住地说：“我、我很快就回去了，我也想你。”声如蚊蚋，他心虚地朝门的方向看。
“那有多想？”
“很想。”
“好敷衍啊宝宝。”
许青春慌张地解释，换来对方得逞的笑，他才反应过来被逗了，不过小吵闹并不惹人烦，倒真是甜蜜，直男二十多年的许青春在一个男人身上尝到了恋爱的甜蜜，搁以往他简直要倒吐口水。
还没聊多久一个电话打断两人的气氛，许青春语气不自然地说：“那个，突然有个电话，是老家里亲戚打来的，应该是我回老家问候一下，就先挂了，我们下次再打吧。”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肖何总是像小学生没写作业遭受老师的盘问，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大概因为打来的人是X。
“宝贝儿，最近过得爽吗？几周不直播在哪儿玩呢？”一如既往嚣张地话势。
“现实生活有点事，我处理一下，不是在请假上说了么。”
对方哼笑，饶是许青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拼一起就能幻想到一个狡黠的脸，他说：“可以啊大主播，离了卖s能过得这么爽？”
许青春听了一口气憋在心口，皱眉不悦，一阵钝痛不容忽视地砸在胸腔，还伴随着委屈。“你要做什么，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嘲讽我吗？还是说你不想再看我了？”那就赶紧滚蛋呀，老子不差你的——钱……
很差，他直播的开支大半都来自这个人。
不管再怎么气恼他永远也不能表现出来，秉承着职业操守，嘴上诺诺连声：“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以后的直播路线，而且我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跑路的，你放心。”
“可你连粉丝福利都忘了啊，让我怎么相信你，你知道的，我可是大客户。”X不顺着他的卖乖往下走，反而说出许青春的一大纠结。
还要不要继续发送X的专属福利？
一看到肖何那张耀眼的脸，他脑中浮现的却是满是窟窿的自己，在直播间讨饶的神情，福利视频里怡然自得的自己，如果被肖何知道自己的一面，他真的会疯的。
况且已经恋爱的他再给另一个男人发送擦边的东西难道不是出轨吗，精神出轨。
不对，这样也不合适，毕竟他不爱X，顶多算是好感吧，说不清。
可X还在不断提醒自己，提醒那个日日伪装的自己，这一切你不也乐在其中，何必压制自己，我可不会那样做，我只会随心释放，小春，小春，你也试试啊。
许青春不能否认，那就是他啊，他又能在肖何面前伪装到几时，那直播间的小春也算伪装么，许青春好像搞不懂自己了。
X：“记得穿上我喜欢的。”
于是发完粉丝福利的许青春呆坐在床边扣了半宿手指，连痛定思痛的环节都省了——
因为在录制福利时恍然意识到，心里真的没有排斥感。
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他对不起肖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异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