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与冰淇淋猫》盛倚

6、Heart 于是一

　　于是一天当中，这是叶茗第三次和苏予对上眼神了。

　　不是那种昏黄的护眼灯，而是周围发黄的墙壁和刺眼的白炽灯交错的颜色。

　　“啊”苏予停下了脚步，明显发现了正站在大厅的叶茗：“你好。”他微微笑起来，向叶茗挥了挥手。

　　叶茗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握紧了手里的行李箱握杆。

　　“我来帮你拿吧，你住哪一间。”

　　拒绝的话刚要说出，苏予已经拿住了行李，话绕了一圈又吞回了肚子。

　　“201”

　　楼梯又长，又密集，走两步太宽，走一步又太小。简直像是给猫咪走的。
　　上了楼梯之后，又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这才到了他的房间。

　　“是这间。”苏予把行李轻轻放下，“刚好我住在隔壁。”

　　诶——
　　这也太凑巧了！
　　“噢……好的！”叶茗点了点头。
　　就当对方差点打开202的门的时候，愣了一会儿的叶茗这才反应过来：“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去吃一点？”

　　他也应该还没吃饭，毕竟自己的脚程还是比较快的。

　　然后苏予转身过来点了点头：“好啊。”

　　住宿的地方附近有一所小学，小学附近到了半晚就产生了一条夜市街。人挤人，小孩子打闹的声音到处都是，换句话说，到处都是亮晶晶的，从地上的铺子到天上的星星。

　　“那个……苏予，你是哪里人啊？”感觉到了尴尬的叶茗想先发制人打破这个僵局。

　　他也临时住在这里应该也是外地的吧。叶茗试图从这位新伙伴身上找到一点共同感。

　　“我是韶川的。”

　　诶，本地人吗。

　　苏予看到了叶茗一瞬震惊的表情，然后解释道：“我家住在韶川的郊区，来到这里要很远。”

　　叶茗点了点头：“你要怎么回去呢。”

　　“坐地铁。”
　　“你父母会来接你吗？”就和今天在公司门口等待的家长们一样。

　　“……”
　　刚刚回答问题无比快速的苏予这一刻却沉默了起来。
　　“啊不好意思我一时嘴快……”想到对方家庭可能并没有那么好所以可能问到了一个触及对方痛处的问题，叶茗一下子着急起来。

　　“从一个角度说，我可能算是没有父母。”
　　证实之后，叶茗的心更死了。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他每次看到苏予就无由地产生出一种愧疚的感情。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路边的小饭馆。
　　落地的台式空调吹着，叶茗刚好坐在了正对风口的地方，一下子把头发全吹起来了。
　　刚来韶川的第一天就感觉把一辈子的洋相出尽了。
　　他只好变换了个位置，把翘起的头发拨弄下来，抬眼的时候发现苏予笑了。
　　苏予很少露齿大笑，大部分时候看起来像个淡淡的人，所说如此，其实惹他笑并不难。

　　笑了，笑了好啊。
　　刚刚愧疚的感情终于放松了一下。

　　“有什么忌口吗？”

　　饭馆里的蒙尘小电扇摇头摆尾地吹着。远处几桌开了几杯啤酒，可以闻见酒的味道。电动车驶过门口的声音不时传来，还有蝉的声音。

　　夏天分明还没有结束嘛。

　　这样想着，但其实门口的梧桐树叶其实已经开始不知不觉地泛黄了。

　　吃完饭后，两个人很自然地往住宿的地方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灯的一瞬间，叶茗靠在门上，心脏砰砰地跳着。进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观察一下刚刚略过的房间的全貌，而是只能原地站着不动，只用眼睛看着前方。

　　面前的是他的行李箱和一扇可以看到高楼大厦的窗户。

　　纱窗关着，玻璃窗留出了一条缝隙，就这一刻，风刚好灌进来，吹开了他挡在脸上的头发。

　　“初次见面。”叶茗没有出声，只是做了口型。

　　窗外五颜六色的灯光，模糊点看就像一场烟花。
　　室内环境却比意外中要好。

　　“叮咚”
　　收到了来自母亲的短信。

　　“今天训练怎么样，还适应吗？住在哪里啊？”

　　头顶上的大灯亮亮的，里面没有一只死虫子，墙壁很干净没有脚印，窗外很漂亮，吹进来的风很凉爽，刚刚吃菜的很好吃，夜市很热闹，晚上很安静，遇到的人也很好。

　　“嗯，都很好。”

　　第二天的课程是舞蹈课，相对于声乐课来讲，这个课程其实更让叶茗感到有些恐惧。
　　尽管只是基础性训练，但是对于他们这群多半没有经验的练习生来讲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当然也有几位跳的特别好的，叶茗都怀疑眨这几位是朝晨的星探直接去舞蹈机构挖的人。

　　至于自己倒是能完全跟上。

　　但是有些人就跟不上了。
　　四肢僵硬，或者不喊拍子就不会跳的，或者只能跟着音乐不能跟着拍子的。
　　不过大家倒是没有悲观，因为都被各自滑稽的舞姿笑疯了。

　　“……不是这也太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点的中心，正是在做着僵硬动作的苏予。
　　叶茗好奇地探头去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舞姿，然后他就捂着嘴扭过头来默默地笑了起来。

　　像变异了的广播体操。

　　舞蹈老师也被逗笑了，看着大家都笑了，苏予本人也笑了起来。
　　“好的小伙子，跳不好没关系，主要是不要气馁，大家也听着，舞蹈最重要的就是练习，一个动作，仔细去琢磨，练很多遍总会练好的。”

　　“好的！”

　　尽管苏予没怎么说话，淡淡地微笑似乎总是礼貌地挂在嘴边，依旧是朴素的穿搭，但不知道怎么地，似乎总是有一种白色的氛围环绕在他身旁……显得这个人。

　　怎么说呢，格外显眼。

　　嬉闹的人群中总是很容易看到他，即便是对比起红头发又外向的张牙舞爪的高空，他也不暗淡。

　　性格真好啊。
　　叶茗默默地想，然后又开始独自练习刚刚学会的动作。

　　“叶茗是吧，你之前学过舞蹈吗？”舞蹈老师神不知鬼不觉就这样出现在了面前，把叶茗下得一大跳。

　　“嗯，没有。”

　　“你跳得挺好的。”舞蹈老师点了点头。

　　叶茗刚举起手做出“不不”的手势，还没挥两下，还没等他那略微骄傲的心埋下去露出谦虚的表情，舞蹈老师就像风一样的走了。

　　上舞蹈课不用一个个出来单独跳，有充足的自己练习的时间，但是毕竟有这么多人，每一个人得到指导的时间毕竟是有限。

　　但这对于叶茗来讲，是值得有一点窃喜的事情。
　　毕竟和人交流这件事情，还有在不熟的人面前跳舞这件事情很让人不好意思啊！
　　叶茗着天花板无声怒吼到。

　　舞蹈老师最后挑了一首同个公司的前辈作品，教了一小段舞蹈，磨到最后也是比较完整地合了一遍。

　　歌曲名是“shape”，来自五人男子组合“heart”节奏很快，舞蹈动作很复杂的一首歌。
　　虽然是中文但刚刚跳的时候完全听不出来歌词是什么，这时候打开了歌曲主页的叶茗才发现真正的歌词。

　　歌词也写的很不错啊。
　　就这样不知不觉在走路途中听了heart很多歌，回到房间也是在搜索heart的资料。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我竟然和这么厉害的人们是一个公司的吗？

　　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叶茗挠了挠头……不是很想的通，倒不如一头先扎进练习中。

　　管他呢，再说吧。

　　每天中午公司是包饭的，打饭流程到和学校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在学校，身为大人的老师只是在指定窗口出现，这里处处都是大人。比自己高的人比比皆是，这群小孩，成为了这里的异类。

　　总觉得，他们说话的声音格外低沉似的。
　　怎么说呢，有些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一起说话的时候，只是知道他们在说话，听得到他们在说话，但是听不清是什么。
　　但是自己这些人总是感觉说话内容一清二楚的。
　　最奇怪的是，叶茗感觉自己速通了唇语，只是看着嘴型，他都能猜到高空说了什么。
　　作为两个平时比较少说话的人，他和苏予不约而同地就坐到了一起。

　　因为是呈现出大长条样子的塑料椅子，而苏予坐在最旁边，打饭总是慢了一拍的他时常需要苏予走出来才能进去。
　　“感谢感谢。”
　　他往座位里面挪的时候，苏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这时候来了一条短信，手机一亮屏幕，亮出了刚刚苏予暂停了的歌曲封面。
　　“啊啊，苏予我不是故意的。”
　　苏予摇了摇头，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
　　等他们坐好，叶茗忍不住找苏予聊起刚刚看到的内容。

　　“苏予，你也看heart吗？”
　　“嗯，舞蹈课听到他们的歌曲我就去搜了。”

　　“有品味。”苏予就这样看着叶茗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很平常那种礼貌性的完全不一样，和大笑也不像，有点扭曲。

　　叶茗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把一个人独自呆在家里的时候的自说自话和做夸张表情都毛病带过来了。

　　“……忘了它吧，我送你一个大鸡腿。”说着叶茗很大方的送了苏予一个价值最高的大鸡腿。

　　“好。”

　　于是之后叶茗和苏予之间的话题变得多了起来，正巧两个人顺路，在吃完晚饭后，经常回住宿房间的路上两个人会一起就着heart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