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那只雌虫》一具诗体

34、雄父 小噗是我给

　　室内温度不高不低，常年维持在雄虫最为舒适的体感温度范围，余灯耐心地同他解释：“是少主安排的雄虫过来了，您放心，我不会让他进来的。”
　　相木秋似乎是没听懂雌侍的话，微微歪着脑袋看向门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疑惑：“小噗的雄虫？”
　　在他的意识中，小噗应该不太喜欢雄虫。
　　余灯知道他是误会了，再次摇头：“不是，是来照顾您的。”
　　“照顾我？”这下，相木秋更困惑了，他已经有两只雌侍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了，根本不需要再来一只雄虫。
　　可这是小噗第一次主动安排虫来照顾他，想到这，相木秋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神情，柔声提醒余灯：“让他进来吧。”
　　“雄主，我没有收到雌君的消息，少主送过来的虫……”余灯情绪激动道，但说到一半后面的话又被咽回喉咙，在雄虫温柔的注视下，他怎么也说不出殷叁目的不纯此类的话来。
　　相木秋知晓他的担心，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
　　最终在相木秋的坚持下，余灯还是黑着脸再度打开了房门，眼神警告地看向前方的温墨，语气强硬道：“雄主让你进来。”
　　温墨感觉不太妙，下意识求助旁边的西蒙，而后者恢复了之前微笑温和的样子，示意让他进去。
　　于是温墨只能顶着余灯想杀死他的眼神慢慢走了进去，一进房间，他就感觉到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温暖不少，但现在并不是冬天，温墨都觉得有点热。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端坐在沙发里的雄虫身上，比照片里给他的感觉还要更加柔和温暖，就像是传统意义中的雄父。
　　是的，这位雄虫让温墨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专属于雄父的温柔。
　　“余灯，去拿些糕点过来。”相木秋用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身子微微有点摇晃，身边的余灯眼疾手快扶住他。
　　“雄主……”
　　“我没事，去吧。”相木秋推开他想搀扶的手，勉强站稳了。
　　余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思量过后还是去拿糕点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只雄虫，温墨略微有点不安，紧张地站在离相木秋较远的角落里。
　　相木秋朝他温柔一笑，单薄的身子显出病态，“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温墨。”
　　“那我们坐下聊好吗，温墨？”相木秋指了指他面前的沙发。
　　温墨听话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两只眼睛牢牢盯着相木秋，像是在他身上找什么东西一样。
　　相木秋感受到他的视线，却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不太好意思问：“小噗的脾气是有点不好对吧？”
　　“小噗是谁？”又听他提及这个名字，温墨疑惑询问，他实在是不认识一个叫小噗的。
　　见他这么困惑，相木秋也迟疑了一下。
　　可这时温墨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殷叁那张脸来，他不可置信问：“您说的不会是殷叁上校吧？”
　　相木秋没有否认，温墨面露尴尬，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殷叁那张脸同小噗这个名字联系起来，太违和了……
　　“小噗是我给他取的小名，他在虫蛋里的时候我总是听见他在噗噗笑，所以就叫他小噗。”相木秋缓缓同他解释，眼里全是对自己虫崽的溺爱。
　　有这么温柔的雄父，殷叁上校怎么会那么恐怖？温墨想不明白，心里猜测是不是因为雄父太过溺爱，而让虫崽养成了跋扈的性格。
　　可传言上校是想杀了他面前这位雄父的，想到这，温墨又没忍住再打量了几眼，左看右看都想不到殷叁不满意雄父的理由。
　　相对于温墨的沉默寡言，相木秋就显得格外活跃，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雄虫了，难免产生一种同类的珍惜之感。
　　“小噗刚破壳的时候很虚弱，当时医生还说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即便能侥幸存活可能也不那么健康，我那时很担心，生怕……”说着说着相木秋声音就有些沙哑，他似乎是记起那些被埋在记忆里的瞬间，最后只能摇摇头朝温墨苦笑。
　　提到虫崽，温墨也变得哀伤起来，他想也许天底下的雄虫都是一个样，都为了自己的虫崽而选择承受一切。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真的吗？”相木秋快速眨了眨眼睛，但温墨还是看见了他发红的眼眶，“后来他长大了一点，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叫雄父，直到现在回忆起那一幕，我都高兴得不行。”
　　小噗小时候很瘦小，跟同龄的雌虫完全不一样，他长得慢，学东西也慢，别的雌虫已经会认字的时候，他还才学会叫雄父，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说。
　　看着面前软软糯糯叫雄父的小噗，相木秋心都要化了，所以即便他当时身体也不好，有段时间甚至严重到连床都下不了，他还是坚持要守着他新出生的幼崽。
　　可惜的是弱小的雌虫在阿蒙斯特亚这种大家族中完全没有生存下去的空间。
　　想起这些，相木秋脸上又透出一股浓重的忧伤来，像是深冬里的一场大雾，让温墨都无端感到可怜。
　　“我也还记得虫崽们叫我雄父时的心情，又开心又激动，我还没忍住哭了出来呢。”同为雄父的温墨也不禁提起自己的相同经历。
　　“虫崽？”可相木秋神情一滞，问：“你结婚了？”
　　温墨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相木秋欲言又止，忧愁的表情让温墨不明所以。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是我想错了。”听到他疑惑，相木秋又很快地否决，带着点抱歉说：“你看起来很年轻，我还以为你还是单身呢，刚才你提到你的虫崽们，你是有好几只虫崽吗？”
　　想到他的虫崽们，温墨就露出点骄傲又幸福的笑来：“是的，我有三只虫崽，他们都还小。”
　　相木秋看向他的眼神立马变得羡慕起来，他就没那么争气了，只能诞下一只虫蛋。
　　两人正聊的起劲的时候，余灯手里端着糕点回来了，他拿的都是平日里相木秋爱吃的那几款，完全没考虑到温墨。
　　“雄主，要休息一下吗？”余灯明显不乐意相木秋跟这只来路不明的雄虫多说，不太礼貌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温墨只好闭了嘴，也不愿跟这位气势汹汹的雌侍起争执。
　　但相木秋根本没察觉到这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还婉拒了余灯发出的休息邀请，一味地将糕点推到温墨跟前，让他尝尝味道。
　　一番权宜之下，温墨选择接受相木秋的好意，并在余灯充满敌对的视线下，挑衅似地拿起一块点心吃了下去。
　　“真好吃。”温墨故作夸张地惊呼道，更惹得一旁的余灯翻了个白眼。
　　“你喜欢就好。”相木秋满意地点点头，又招呼余灯带两虫去花园转转，他知道温墨跟他这种病虫不同，不会习惯待在这种密不透风的暖室里面。
　　于是余灯又横了温墨一眼，满脸写着不高兴搀扶着相木秋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