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那只雌虫》一具诗体

32、退让 承诺的话也

　　一进去温墨就感觉更难受了，他迅速扫过屋内的布局，发现只有一张小床和几把椅子，还有旁边排列着的柜子，看上去像是临时放闲置物品或者休息的场所。
　　但只要一想到刚从这里出去的那只雄虫，温墨就下意识挣脱开了莱西铭拉着他的手。
　　“你嫌弃我？”莱西铭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抗拒，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温墨这里看到这么强烈的抵触，甚至强于外面那只拉扯他的雌虫。
　　莱西铭觉得荒唐，他步步逼近，毫不意外收到了温墨的抵挡。
　　“我来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个的。”温墨抬起来的手在碰到他之后很快又缩了回去，侧着脸不愿跟他对视，忍着反胃慢慢说。
　　“要怎么做，你才能让我见到虫崽？”
　　温墨那天去学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莱西铭耳朵里，他确实是故意这么交代学校不让雄虫见他的虫崽，也是故意逼迫温墨先一步向自己低头。
　　但面前雄虫的表现并不符合他的预期，莱西铭忍着怒火反问：“你不是不在意吗？不是让我不要当你的雌侍吗？”
　　又来了，温墨心里清理自己那天的话会成为莱西铭心里的一根刺，他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肯抬起头看向对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委屈：“莱西铭，不是我想这样的，是你一直在逼我……”
　　“我在逼你？”莱西铭怒极反笑，手指用力戳着温墨的肩膀追问：“又怪到我头上了是吧？”
　　明明连诀和自己做的事没有丝毫差别，但在温墨眼里，对待连诀就是比对待他要宽容得多。
　　温墨受痛躲开，无力再去和他争辩到底谁对谁错，“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呢？”
　　“你……”莱西铭刚出声就又不说话了，他看着温墨忧愁的脸庞，怎么看都不顺眼。
　　为什么是这种表情？看到他和其他雄虫在一起就一点都不生气？要是连诀的话，恐怕早就哭着崩溃了吧。
　　心里越想越气，莱西铭愤愤地双手环胸，就这么冷处理了，他倒要看看温墨会怎么低声下气地求他。
　　谁知温墨见他不说话了只是苦涩一笑，突然问：“你也想让我答应殷叁的要求吗？”
　　刚还冰冷的脸上裂开一条细缝，莱西铭神情微微讶然，明显没料到温墨会说到殷叁身上去，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其实温墨也只是在猜测，最近不管是莱西铭还是连诀都很奇怪，奇怪的让他觉得非常陌生。
　　“他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什么东西吗？为什么非得是我去呢？”温墨一字一句说出内心的困惑，“难道像外面那只雌虫说的那样，把我送过去给他生个雄子吗？莱西铭，是吗？”
　　莱西铭故作镇定的表情渐渐崩坏，脑子里甚至在想是不是谁透露了消息给温墨，但表面上他还得装作根本没这回事，凶恶道：“你瞎说什么？我又不知道什么殷叁的要求，温墨，你能别疑神疑鬼的吗？”
　　可温墨习惯了他的倒打一耙，狐疑地盯着他看了许久以后再次做出了退让：“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去做的，只要你把虫崽带回来，莱西铭，别再折磨我了。”
　　罕见的，莱西铭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温墨觉得也许自己的猜测也并非全错，自他从星船上回来以后，连诀和莱西铭像是背着他偷偷和好了一样。就比如现在，他提到连诀，莱西铭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痛骂他。
　　不是不想反驳，而是莱西铭此刻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的温墨让他感到心惊，就像是一直被压在手底的猎物有了反抗的动作，此时的捕食者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温墨不想在这僵持下去，只好把莱西铭的沉默当作默认。
　　他迟疑地打开门，见莱西铭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低下头说了句：“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说完，又在其他虫的注视下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直到出了这栋大楼，温墨才撑在一旁的围墙上弯腰干呕了几下，胃痉挛着翻腾，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靠在墙上慢慢平息下来。
　　一阵风吹过，带来清凉，旁边树上的叶子却掉落几片，正巧落在温墨脚边，他盯着那片枯叶出神，最后只剩下一个苦笑。
　　那天的决定似乎是对的，自那之后莱西铭也没再找过他，却派人通知了他虫崽回家的时间，但比见到虫崽先来的是风尘仆仆回来的连诀。
　　比起之前每次工作后回来的疲惫，连诀这次看上去更有精气神了，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四目相对，温墨竟说不出一句话，甚至心里也没什么想问的，所以他先一步移开了视线，想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可连诀叫住了他：“温墨，明天我会送你过去。”
　　去哪里他们都心知肚明，温墨抓着扶手的手颤抖着松开，长舒了一口气，也没有回头去看连诀，只是说：“我知道了，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就能见到我的虫崽们了吧。”
　　他的抗拒和回避连诀看得真切，这是温墨头一次这么远离他，他知道自己已经让温墨失望了，所以他才会摆出这副样子，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为了奎迈丹的未来，他也很难做。
　　“嗯，我向你保证。”
　　承诺的话也能听起来这么虚伪吗？温墨没由来地想，然后慢慢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里，背靠着门无力跌坐在地。
　　第一次，温墨开始怀疑，只有自己不开心是对的吗？为什么连诀不像以前一样来安慰自己呢？
　　他和连诀之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温墨确切地感受到了这不是一种好的预兆。楼下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兀自站起来手搭上门把手想推开门，可怎么也用不上力气，片刻之后，手臂无力垂下，他将脑袋抵在门板上闭上双眼。
　　温墨根本无法欺骗自己，他对连诀还是期待，期待他们可以跟之前一样相伴相依，可一想到现在的境况，他心里就无比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