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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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人岛的深夜，潮声沉缓，晚风裹着深海独有的湿凉水汽，漫过空荡僻静的街巷。
塞芮娜独自靠在冰凉粗糙的石壁上，酒后残存的昏沉浅浅萦绕在眉眼间，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
她指尖捏着一支烟，唇瓣轻衔烟身，正要抬手摸出打火机，唇前空荡的夜色里，一簇星火毫无征兆地骤然燃起。
明火摇曳，精准舔舐过烟身，稳稳的将香烟点燃。
没有火源，没有风动，诡异又熟悉的景象，让塞芮娜垂着的眼眸骤然沉了几分。
她没有诧异，只是静默垂眸，望着那点明明灭灭的星火，眼底情绪深浅难辨。
片刻沉寂后，她抬起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烟身，微微仰头吸了一口。微凉的烟气入喉，压下心底微动的情绪，也吹散了些许酒后的混沌。
薄唇轻启，一缕淡薄的白雾缓缓吐出，袅袅雾气在昏暗夜色里散开，模糊了她清冷明艳的轮廓。
她视线落向前方漆黑的巷影，语气平静无波，笃定又清晰。
“你怎么来了。”
“艾斯。”
话音刚落，角落另一侧深藏的浓重阴影里，一道挺拔的人影缓缓踱步走出。
来人依然戴着那顶熟悉的橘色帽子，帽檐微微压低，遮住大半眉眼，脖颈间缠绕着标志性的红色珠链，上半身赤裸，肌理线条利落紧实，下身搭配着黑色宽松休闲裤，随性又张扬。
只是此刻的他，褪去了往日明媚笑意。
整张脸暗沉无声，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周身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像蛰伏在暗夜里的野兽，安静却极具压迫感。一路疾驰奔赴，眉眼间攒满了压抑许久的不安与偏执。
艾斯一步步走近，长腿迈动的步伐沉稳又滞重，最终稳稳停在她的面前。
高大挺拔的身形笼罩住她娇小的身影，将最后一点微弱的夜光尽数遮挡。
瞬间陷入浓稠的昏暗，只剩两人之间那截香烟星火，轻轻地跳动着明明灭灭，微弱的火光反复映照着两人之间凝滞紧绷的氛围。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风声，没有人声，连远处的潮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无声的对峙与拉扯。
塞芮娜安静立在原地，任由时间静静流淌。
漫长的沉默僵持许久，直到指尖的香烟燃至末端，星火堪堪逼近指腹，塞芮娜才缓缓抬手，将烟蒂摁灭在石壁的缝隙里。
细碎火光彻底熄灭，周遭的昏暗愈发浓重。
她抬眸看向眼前始终沉默不语的男人，他依旧垂着头，帽檐死死遮住眼底情绪，周身的低气压沉沉压落，让人辨不出喜怒。
塞芮娜敛去眼底的心绪，打算侧身绕过他，离开这片密闭的角落。
可就在她脚步微动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骤然伸出，精准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暴戾，却异常笃定不容挣脱，牢牢扣住她，死死将她留在原地。
是她熟悉无数次的温度，可此刻掌心的力道，却藏着少年笨拙又偏执的挽留。
长久的死寂过后，艾斯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还有藏不住的慌乱与卑微。
“芮娜。”
“别走。”
简单的四个字，压着满心翻涌的情绪，在静谧夜色里轻轻震颤。
塞芮娜脚步顿住，脊背挺直，安静伫立了几秒。
她没有挣扎，只是语调清淡平和。
“明天再说吧。”
话音落下，她手腕轻轻用力，一点点挣开了他的掌心束缚。
掌心骤然一空。
温热的触感逐渐消散，突如其来的空洞感瞬间席卷艾斯全身，心口像是被骤然抽空一块，酸涩、憋闷、不安层层叠叠翻涌上来，堵得他呼吸都微微滞涩。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缩收紧，望着她淡然离去的背影，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他最怕的，从来都是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看着她一步步往前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艾斯心底那点压抑的偏执彻底压过理智。
他快步上前，手臂骤然发力，一把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力道稳稳收紧，将人狠狠扣回自己怀里，牢牢锁在胸膛之间，半分不让她逃离。
温热的怀抱带着淡淡的酒气与阳光余温，沉甸甸的压迫感尽数笼罩住塞芮娜。
艾斯微微低头，将整张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发丝蹭过她细腻的肌肤，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她颈间肌理，闷闷的嗓音贴着肌肤响起，带着近乎哀求的执拗。
“别走，好吗。”
晚风掠过耳畔，带着他低沉委屈的呢喃。
塞芮娜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紧绷与不安，感受到他周身不同于往日的沉郁。
酒后的昏沉还残留在脑海，她放缓语气轻声问到：
“怎么了，艾斯。”
艾斯埋在她颈间，迟迟不肯抬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心底的酸涩快要溢出来，才闷闷吐出一句带着委屈的质问。
“你到鱼人岛，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这句话积攒了他一路的揣测与煎熬。
从在影像电话虫上看见那张亲密的合照开始，从看见她与旁人并肩说笑的画面开始，他便坐立难安，不顾一切奔赴而来，心底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是不是有了别人，是不是再也不需要他的陪伴。
塞芮娜微微垂眸，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与敷衍。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一时忘记了。”
忘记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艾斯心底，却硬生生滋生出无数阴暗细碎的揣测。
是真的事务繁忙遗忘了，还是身边有了朝夕相伴的人，有了可以并肩同行的依靠，所以再也想不起自己了呢……
心底的酸涩与醋意暗暗疯长，偏执悄然蔓延，可他终究不敢质问。
良久，他才压下满心翻涌的情绪，低声闷闷道：
“没什么。”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箍着她腰肢的手臂，一点点收回力道，重新退至原地，再度陷入沉默的压抑。
塞芮娜稳稳站定后，心底疑惑。
今晚的艾斯，太过奇怪。
褪去了往日的明媚热烈，褪去了惯有的温柔坦荡，沉默、低落、敏感又偏执，像藏了一肚子无人知晓的委屈与猜忌，独自内耗和压抑。
她轻轻晃了晃微昏的脑袋，转过身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年。
他依旧低头伫立，橘色帽檐压下遮挡脸庞，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视线向下落，塞芮娜清晰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五指死死攥紧，指骨绷得泛白，力道大到极致，掌心皮肉被自己硬生生掐破，细碎猩红的血迹顺着指缝缓缓渗出，一滴滴坠落，砸在地面的石缝里，晕开暗沉的血色痕迹。
看着他这般模样，塞芮娜心底微动。
她抬步上前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紧绷僵硬的拳头。
指尖温柔用力，一点点耐心掰开他蜷缩紧绷的指节缓缓抚平。僵硬的掌心在她温柔的触碰下，一点点舒展开来。
下一秒，她指尖顺势穿过他的指缝，主动与他温热带血的掌心相扣，十指紧紧纠缠。
暧昧浓稠，呼吸两两相融。
塞芮娜微微仰头，绿眸直直凝望着低垂眉眼的艾斯，开口道：
“艾斯，是喜欢我吗？”
骤然被戳破心事，艾斯的身体瞬间彻底僵住。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剧烈翻滚，滚烫的心意藏在心底汹涌澎湃，可面对她直白的发问，他却骤然手足无措，喉结反复滚动，迟迟不敢开口。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讷讷挤出一个字，慌乱又迟疑。
“我……”
看着他局促慌乱、不敢直面心意的模样，塞芮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微微一转，带着几分慵懒的试探。
“那就是讨厌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瞬间扎破了他所有的迟疑。
艾斯猛地抬头，眼底盛满真切的慌乱与紧张，用力摇头，语速急促又真挚，生怕让她错分半分心意。
“不是的！我没有！我……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素来坦荡热烈、无所畏惧的少年，唯独在她面前，这般慌张无措、小心翼翼。
塞芮娜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心底那点被酒意压制的柔软悄然化开。
“那你在怕什么。”
怕她心有所属，怕自己自作多情。
怕自己的身份和血液带给她麻烦……
艾斯抿紧染了薄红的唇角，再度陷入无声的沉默。
塞芮娜缓缓松开紧扣的掌心。
指尖上早已沾染了他掌心温热的血迹，细碎的猩红衬得她纤细的指骨愈发冷白分明。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随即缓缓抬眼，碧绿的眼瞳在昏暗夜色里亮得惊人，像暗夜里蛰伏的蛇，冷静、通透、带着窥探与掌控力，一眨不眨地锁着眼前的男人。
在艾斯骤然紧绷的视线里，她微微低头，粉嫩舌尖轻轻探出，动作缓慢、轻柔，带着迷人的蛊惑感，一点点将指尖残留的血迹尽数舔舐干净。
细微的动作无声又撩人，没有半分刻意媚态，却自带致命的张力，瞬间攫住了整片夜色。
空气凝滞……
艾斯浑身血液骤然冲上头顶，浑身滚烫紧绷，心口狠狠一缩，整个人彻底失神，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瞬间翻涌而上，几乎快要克制不住。
他嗓音哑得厉害，低声颤抖着唤她的名字。
“芮娜……”
塞芮娜抬眸，看着他乱了心神、失了分寸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轻笑。
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可这一刻，艾斯所有的克制、隐忍、猜忌、不安尽数崩塌。
他再也忍不住半分退让
身形骤然前倾，抬手精准扣住她的双肩，力道沉稳滚烫，随即长臂收紧，牢牢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死死抵在微凉粗糙的石壁之上。
高大的身形覆压而下，他低头俯身，毫无预兆地狠狠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藏着积攒许久的醋意、焦灼和偏执，还有少年独有的青涩、莽撞与强烈的占有欲。
他知晓她的腰肢纤细柔软，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损，因此不敢太过暴戾，却又偏执地想将她狠狠揉进骨血，彻底划入自己的领地。
唇齿辗转，呼吸纠缠
绵长又沉重的吻，裹挟着他无处安放的心事，一遍遍描摹着她的唇形，压抑而又滚烫。
夜色沉沦，整片僻静的角落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良久，艾斯才稍稍退开些许距离。
两瓣柔软的唇慢慢分离，唇角之间拉出一缕极细的晶莹银丝，在昏暗夜色里若隐若现，暧昧张力拉至极致。
艾斯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急促，眼底盛满浓烈的认真与忐忑，所有的偏执、占有尽数化作卑微的恳切，闷闷开口：
“我喜欢你，芮娜。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在看到你和他的照片，我心里……不舒服。”
那些疯传的绯闻、亲密的抓拍、旁人热议的般配，每一幕都在折磨着他，让他辗转反侧。
塞芮娜靠在石壁上，呼吸微乱，眼底漫上几分被吻出的朦胧水汽，轻微的缺氧感让她脑袋愈发昏沉。
听完他直白笨拙的告白，她懂了他今夜所有的沉默、别扭和压抑。
原来是无端绯闻滋生的猜忌，困住了这个向来坦荡的少年。
她缓了缓紊乱的气息，抬眸静静看着他，语气坦然，一字一句，抚平他所有的揣测。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和他，从来不是男女朋友，艾斯。”
短短两句话，瞬间拨开了萦绕在艾斯心头整夜的阴霾，压在心底的石头轰然落地，尽数烟消云散。
他眼底瞬间亮起光亮，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与小心翼翼的忐忑，轻声确认。
“真的吗？”
“嗯。”塞芮娜轻轻颔首，眼底平静从容。
艾斯低头沉默几秒，心底的压抑全然褪去。
他再次抬眼，眉眼舒展，那抹独属于他的明亮热烈的标志性笑容重新绽放。
他认真凝望着她的眼眸，语气郑重又温柔。
“是我太冲动了。”
“那芮娜，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塞芮娜抬眸，一双碧绿眼瞳幽深透亮，像精准锁定猎物的猎手，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声音慵懒勾人，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戏谑。
“女朋友吗？”
她轻轻重复三字，语调缓慢撩人，随即唇角笑意加深，轻声道：
“那艾斯要加油喔。”
话音落下，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带着微凉的温度，在他紧实温热的胸膛上轻轻一点。
不等艾斯反应，她转身抬步，身姿窈窕从容，朝着极地潜水艇号的方向走去。
利落的背影渐渐融入深海夜色，一点点消失在少年的视线尽头。
艾斯独自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心底反复回响着她那句「要加油喔」，胸腔里的心跳依旧滚烫剧烈。
加油吗……
他低声默念，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
唇瓣上，还残留着方才缠绵亲吻的柔软余温，指尖掌心细微的痛感早已消失，只剩满心滚烫的悸动。
望着她渐行渐远摇曳而又姣好的身姿，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沉，眼底盛满势在必得。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转身抬步，循着她离去的方向，缓步跟入这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