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133、调查 一

　　一

　　江屿舟查得很快。方敏大学毕业那年，录取她的律所叫“正大律师事务所”，京城老牌律所，以代理经济案件著称。正大律所的创始人是李正大，十年前已经退休，把律所交给了儿子打理。但江屿舟在查阅正大律所的旧档案时，发现了一个名字——□□。李正大的弟弟，曾在正大律所担任合伙人，五年前突然辞职，从此销声匿迹。

　　沈昭宁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普通。

　　“□□辞职后去了哪里？”她问。

　　“查不到。他的所有公开信息都停留在五年前，像是人间蒸发了。”江屿舟指着屏幕上的几行字，“但他的银行账户还在，每个月有一笔退休金打入，来自一个叫‘华茂集团’的公司。”

　　“华茂集团？陈国栋的公司？”

　　“对。华茂集团是陈国栋旗下的核心企业。”

　　二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陈国栋公司的退休金，方敏的恩人，正大律所的前合伙人。这条线终于连上了。

　　“□□和陈国栋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能拿陈国栋公司的退休金，一定不是普通关系。”

　　沈昭宁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太阳。她想起方敏说的话——“他救过我的命。”一个律所合伙人，为什么要帮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目的？

　　“江屿舟，”她转过身，“我要去见□□。”

　　“你见不到他。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

　　“那就找。翻遍京城也要找到。”

　　三

　　下午，沈昭宁去了正大律所。现任主任是李正大的儿子，叫李志远，四十多岁，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

　　“顾律师，你找我父亲的老同事□□？他早就退休了，和我们没有联系了。”

　　“他住在哪里？”

　　“不知道。他辞职的时候，没有留地址。”

　　沈昭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躲闪，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警惕。他在撒谎。

　　“李律师，你知道方敏案吗？”

　　李志远的笑容僵了一瞬。“知道。她是我们的校友，但和我们律所没有关系。”

　　“她当年进律所，是□□推荐的。”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记不清了。”

　　沈昭宁站起来。“谢谢。打扰了。”

　　她走出正大律所，江屿舟在车里等她。“他怎么说？”

　　“撒谎。他知道□□在哪里，但不敢说。”

　　四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站在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出海三天了，没有遇到风暴，没有遇到海盗，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水手们在甲板上修补渔网，萧衍在船舱里研究海图。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不安。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光纹很亮，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裂缝还在，但没有扩大。

　　“沈昭宁，”她无声地说，“你那边查到什么了？”

　　暖意跳了一下，像是“□□是正大律所的前合伙人，拿陈国栋公司的退休金”。

　　顾怀瑾的眉头皱了起来。律所合伙人，公司退休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小心。”她无声地说。

　　暖意又跳了一下。

　　五

　　傍晚，沈昭宁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陌生，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分不清男女。

　　“顾律师，听说你在找□□。”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已经死了。五年前就死了。你找不到他的。”

　　“死了？怎么死的？”

　　“病死的。肝癌。临终前，他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一个人。那个人，你认识。”

　　“谁？”

　　“方敏。”

　　电话挂了。沈昭宁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玉佩。□□死了，五年前就死了。方敏知道所有的事，但她不肯说。怎么办？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江屿舟。“查到了。□□的死亡记录。五年前，肝癌，在协和医院去世。但他的墓地是空的。骨灰被一个叫方敏的人领走了。”

　　沈昭宁的心跳加速了。方敏领走了□□的骨灰——她和□□之间，不只是恩人和被恩人的关系。

　　六

　　古代线·同一天深夜

　　顾怀瑾站在船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海上的星星比陆地上更亮，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眼睛。她手里握着玉佩，光纹在星光下若隐若现。

　　“沈昭宁，”她无声地说，“你查到了什么？”

　　暖意跳了一下，像是“□□死了，骨灰被方敏领走了”。

　　顾怀瑾的眉头皱了起来。方敏领走□□的骨灰——她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也许不只是恩人。”她无声地说，“也许还有别的。”

　　萧衍走出来，站在她旁边。“睡不着？”

　　“嗯。在想另一个我的事。”

　　“她查到了什么？”

　　“□□死了。骨灰被方敏领走了。”

　　萧衍沉默了片刻。“方敏和□□，不只是恩人和被恩人的关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