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122、外祖母病倒

　　一

　　沈昭宁的车刚驶出小区，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号码——外祖母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听到的不是外祖母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请问是沈女士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您是顾桂兰老人的家属吧？她刚才在家晕倒了，被救护车送到了我们这里，请您马上来一趟。”

　　沈昭宁的手猛地收紧，方向盘差点打偏。江屿舟扶住方向盘，“我来开。”她靠边停车，换到副驾驶座上。江屿舟发动车子，朝医院驶去，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二

　　急诊室门口，医生正在和护士交代什么。看到沈昭宁和江屿舟赶来，他迎上来。“你们是顾桂兰老人的家属？”

　　“是。”沈昭宁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怎么样了？”

　　“初步诊断是急性心肌梗死。我们已经做了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住院观察。老人年纪大了，身体底子不好，这次能救过来是万幸。接下来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沈昭宁的心沉了下去。心肌梗死——她想起外祖母这段时间总是说胸口闷，她以为是天气原因，没有在意。她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里面躺在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的外祖母，眼眶红了。

　　三

　　江屿舟办好了住院手续。外祖母被转到了心内科病房，一间双人房，暂时只有她一个人住。沈昭宁坐在床边，握着外祖母的手。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

　　“外祖母，”她的声音很轻，“我来了。”

　　外祖母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看到沈昭宁，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怀瑾……”

　　“是我。您别说话，好好休息。”

　　外祖母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您别这么说。”

　　外祖母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孩子，答应我，不要再查了。查下去，会出事的。”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外祖母，您知道赵成昆？”

　　“知道。方敏的律师。”外祖母的声音很低，“他来找过我。说如果我劝你收手，就给我一笔钱。我没有要。”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他来找过您？”

　　“来过。一个星期前。他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再不收手，会有性命之忧。”外祖母看着她，“孩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不怕死。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四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外祖母的手。那双手曾经给她做过饭、织过毛衣、在养老院里握着玉佩等她来。她不能让这双手再为她担心了。

　　“外祖母，我答应您。我会小心。”

　　“不是小心。是收手。”

　　沈昭宁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着楼下急诊室的灯，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收手”，但外祖母的手握着她的手，握着她的心。

　　“好。”她说，“我收手。”

　　外祖母笑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五

　　江屿舟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沈昭宁的背影。他没有进去，因为他知道，她需要一个人静静。沈昭宁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块玉佩。裂缝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她闭上眼睛，努力感受顾怀瑾——那一丝暖意还在，很微弱，像是在问她“你还好吗”。

　　“外祖母病了，”她无声地说，“我要收手了。”

　　暖意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懂”。

　　沈昭宁睁开眼，看着外祖母沉睡的脸。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松弛的皮肤。她老了，真的老了。

　　“外祖母，”她轻声说，“您好好休息。我不查了。”

　　六

　　古代线·同一天深夜

　　顾怀瑾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裂缝又大了一点，但那一丝暖意变得清晰了——不是温暖，是一种说不清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的酸涩。沈昭宁在哭。

　　“你怎么了？”顾怀瑾对着玉佩问。

　　玉佩没有回答。顾怀瑾闭上眼睛，努力感受沈昭宁——她坐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床边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的手握着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顾怀瑾的心跳漏了一拍。外祖母——沈昭宁的外祖母，也是她的外祖母。

　　“她病了？”顾怀瑾无声地问。

　　暖意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是”。

　　萧衍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怎么了？”

　　“另一个我的外祖母病了。”

　　“严重吗？”

　　“不知道。但她哭了。”

　　萧衍沉默了片刻。“你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