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119、往事

　　一

　　周永年出现在律所对面之后，沈昭宁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她让江屿舟动用所有人脉，去查周永年的底细——他离开方敏公司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又回来。江屿舟查了三天，带回来一份厚厚的资料，摆在沈昭宁面前。她翻开第一页，照片上的男人正是那天在公交站台跟踪她的那个人。

　　“周永年，四十一岁，方敏的前助理。方敏案发后他去了南方，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半年前辞职，回到京城。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固定住所，银行卡里的钱也不多了。”江屿舟指着资料上的几行字，“但他最近租了一辆车，租期一个月。”

　　“他哪来的钱？”

　　“不知道。可能有人资助他，可能他自己存的。”

　　沈昭宁合上资料。“我要见一个人。”

　　“谁？”

　　“方敏。”

　　二

　　方敏被关在京郊的女子监狱。沈昭宁申请了探视，等了三天，批下来了。探视室里，隔着一层玻璃，方敏坐在对面。她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剪得很短，脸色苍白，但眼睛还是亮的。

　　“顾怀瑾？”她看到沈昭宁，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周永年回来了。”沈昭宁没有寒暄，“他在跟踪我。”

　　方敏的手指慢慢收紧。“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

　　方敏沉默了很久。探视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方敏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铐上的反光。

　　“周永年跟了我很多年。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最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包括那些没有记在账上的。”

　　“什么没有记在账上的？”

　　方敏抬起头。“你确定要知道？”

　　三

　　“确定。”

　　方敏深吸了一口气。“方敏案，不是一个人做的。背后还有人。那个人给了我钱，给了我资源，给了我保护。周永年是中间人。”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了。“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你不说，周永年也会来找你。”

　　方敏苦笑了一下。“他来找我，是来杀我的。”

　　沈昭宁沉默了。她看着方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我可以保护你。”

　　“你保护不了我。那个人，你惹不起。”方敏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顾怀瑾，看在以前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别查了。查到尽头，死路一条。”

　　她走了。沈昭宁坐在空荡荡的探视室里，手里握着那块玉佩。裂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四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在按察司衙门里翻看案卷，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像被人攥住心脏的感觉。她放下案卷，取出玉佩。裂缝又大了一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像一道即将劈开天地的闪电。

　　“沈昭宁，”她无声地说，“你去找方敏了？”

　　玉佩没有回应，但那一丝微弱的暖意还在。顾怀瑾闭上眼睛，努力感受沈昭宁的情绪——紧张、不安，还有一种决绝。她要查到底。

　　顾怀瑾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不管你查到什么，”她对着玉佩说，“我都会在这里。”

　　五

　　江屿舟在律所楼下等她。沈昭宁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方敏说了什么？”

　　“她说方敏案背后还有人。周永年是中间人。那个人，她惹不起。”

　　江屿舟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知道是谁？”

　　“知道。但她不敢说。”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沈昭宁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很乱。方敏案背后还有人——那个人给了她钱，给了她资源，给了她保护。周永年回来了，不是找她报仇，是来灭口的。

　　“江屿舟，”她开口，“周永年租的那辆车，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一辆黑色的SUV，车牌号记下来了。我已经让朋友帮忙定位。”

　　“定位到了告诉我。”

　　六

　　当天晚上，沈昭宁坐在阳台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月光很亮，照在裂缝上，像一道细细的闪电。她闭上眼睛，努力感受顾怀瑾。那一丝暖意还在，像烛火一样，在黑暗中摇曳。

　　“顾怀瑾，”她无声地说，“方敏案背后还有人。我要查到底。”

　　烛火跳了一下。

　　手机震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定位到了。周永年的车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在家里。”

　　“我必须去。他要找的人是我。”

　　沉默了一会儿，江屿舟回复：“好。一起。”

　　沈昭宁站起来，穿上外套，把玉佩收进口袋。

　　“外祖母，我出去一下。”

　　“去哪里？”

　　“散步。”

　　外祖母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