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111、摄政王

　　一

　　朱明远的营帐比赵铁山的更华丽。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前朝名画，案上摆着青铜香炉，青烟袅袅。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和顾怀瑾的那块一模一样。顾怀瑾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块玉——大小、纹路、颜色，连玉石深处的银色丝线都如出一辙。

　　“眼熟吗？”朱明远抬起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是家传的。和前朝皇宫里那块是一对。”

　　顾怀瑾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另一块在哪里？”

　　“在你手里。”朱明远把玉佩放在桌上，“你以为这是普通的玉？这是前朝开国皇帝留下来的，叫‘双生锁’。两块玉本是一体，分开就能让人在两个世界间穿梭。”

　　顾怀瑾的心跳加速了。两个世界——穿越。

　　二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是前朝皇室的后人。”朱明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的祖上，曾经用过这两块玉。他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带回了不该带回的力量。所以前朝才会灭亡。”

　　顾怀瑾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复国，靠的不是兵，是这块玉？”

　　“兵要，玉也要。”朱明远把玉佩收进袖中，“有了这块玉，我就能去到另一个世界，带回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到时候，没有人能挡我。”

　　顾怀瑾沉默了。她终于知道了白莲教的秘密——不是前朝余孽，是穿越者的后代。燕王和他们勾结，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玉。为了穿越。

　　“你见不到另一个世界。”顾怀瑾的声音很平静，“因为另一块玉在我手里。”

　　“所以我要你帮我。”朱明远看着她，“你帮我拿到另一块玉的另一半力量，我帮你复国。”

　　“我不需要复国。”

　　“那你要什么？”

　　“要你收手。放了赵铁山，解散白莲教，离开边关。”

　　朱明远笑了。“沈大人，你在做梦。”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从梦中惊醒。她梦到朱明远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和她的那块一模一样。她坐起来，摸出枕头下面的玉佩——滚烫，光纹亮得刺眼。

　　“顾怀瑾，”她对着玉佩说，“朱明远也有一块玉。和我们的是一样的。”

　　玉佩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江屿舟翻了个身。“怎么了？”

　　“朱明远也有双生锁。他也是穿越者的后代。”

　　江屿舟沉默了片刻。“他想做什么？”

　　“他想去另一个世界，带回力量，复国。”

　　“他能做到吗？”

　　“不能。因为两块玉都在我们手里。”沈昭宁把玉佩贴在胸口，“他手里那块，是假的。”

　　四

　　古代线·当天晚上

　　顾怀瑾回到帐篷，坐在行军床上。她的脑子很乱——朱明远的玉、双生锁、穿越、另一个世界。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光纹很亮，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她想起了沈昭宁，想起了她们在梦中的对话，想起了那个现代世界的画面。

　　“沈昭宁，”她无声地说，“他说他也有双生锁。是真的吗？”

　　沈昭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假的。他手里那块，只是普通的玉。真正的双生锁，只有两块。一块在你手里，一块在我手里。”

　　顾怀瑾松了一口气。“那他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他想让你以为他有筹码。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

　　五

　　第二天清晨，顾怀瑾又被带到了朱明远的营帐。他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拿着那块玉佩，脸上的笑容比昨天更深了。

　　“沈大人，想了一夜，想通了吗？”

　　“想通了。”顾怀瑾看着他，“你手里那块玉，是假的。”

　　朱明远的笑容僵住了。

　　“真的双生锁，两块都在我手里。”顾怀瑾从袖中取出自己的玉佩，举起来，“一块在这里，另一块在另一个世界。你拿不到。”

　　朱明远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过另一个世界。”顾怀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祖上能穿越，我也能。你得不到的力量，我已经有了。”

　　朱明远的手开始发抖。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顾怀瑾看着他，“你之所以复不了国，不是因为你没有兵，是因为你一直在做梦。梦醒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六

　　朱明远没有杀顾怀瑾。他把她关回了帐篷，自己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看着那块假玉发呆。他不知道顾怀瑾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敢赌。万一她真的去过另一个世界，真的带了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回来，他打不过。

　　“东家，”一个手下进来，“北狄人问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想清楚。”

　　手下退下了。朱明远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营帐里，手里握着那块假玉，心里第一次有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