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土豆花开的地方 “能在村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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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繁舒看着翟诞这副看她好戏的壁上观模样，顿感无语。
要不是为了试验田，真不想在这里跟他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抹笑：“并非哦，大花姐的药瓶可以算是半个证物，这火浣布上具有李大花调制药物的独特气味，而昨夜去找李大花包扎的人只宋猎户一人。”
“并且，在粮屋下的地窖处，藏着一些东西可用来指认李本。”
“哦？”
翟诞挑挑眉：“羊繁舒，你现在所言不会又是话本推测吧？”
“怎么可能……”
羊繁舒脸上笑容有些绷不住，原身关于昨夜的记忆慌乱为多，按理说能够记住打了李本已然不错了。
但奇怪的是，她却记住了里面有一件女人的衣服，有些破损，但在那灰蓝色的布上极其突出地有朵红色的照山红在盛开。
“……这衣服，我问过村里其他娘子，他们说，是宋红的衣服……”
“我那丫头，平日里最爱漂亮，她名字的‘红’，是她娘取自照山红里的，希望跟照山红一样开得漫山遍野又灿烂。我丫头她所有的衣服都缝了这花，她的手灵巧得像燕子，缝得漂亮得很……”
羊繁舒的话被人出声打断。
从门外走来一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的精瘦身影，他粗噶的嗓音絮絮说着宋红的事，看向羊繁舒时，他浅浅笑了。
是宋猎户。
“宋猎户，你怎么？”
宋猎户的出现让一众村人极其震惊。
对于羊繁舒的话，他们是半信半疑的。
任谁也不敢相信，这平日大家公认的好人，竟然会做烧粮种之事。
那可是全村人未来的口粮啊！
但在看到他大方露在外面包扎着伤口的左手，还有他手上那件有些破损的带着照山红的灰蓝交领短衫时，近乎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了。
“这……不是宋红出事前一天穿得吗？”
有人认出来了这衣服，不由看向了村长。
村长却不发一言，连看宋猎户都不看，只有些呆滞地看着被水泼醒的李本。
“唔咳，谁敢泼老子！老子不……”
李本面目狰狞地睁开眼，看到身侧小吏还有翟诞时他脸色只是惨白，但当视线落在宋猎户手中短衫时，他的脸上却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你！宋明！你女儿的事，去年不是已经了了，你还想干嘛！”
他慌乱地呵斥着，试图掩盖些什么，想要冲上前，但是背后的伤痛得他龇牙咧嘴，一时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猎户冲翟诞恭敬行礼。
村长见李本如此，索性闭上眼不再去看。
眼前的局势也只有他这个蠢儿子看不明白了，哎！
李忠看看宋猎户、又看看羊繁舒，也垂首不再看。
只有李本依旧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那方正脸小吏用地上的土豆堵住了嘴。
羊繁舒将李本的丑态一览无余，心中却仍不觉痛快。
她侧目注视着宋猎户俯身跪下的姿态，抿了抿唇。
“草民李家村猎户宋明见过翟大人，草民可证羊姑娘所言非虚，草民甘愿自首，这纵火烧粮屋之事乃我所为！
只草民恳请翟大人复审去年小女身死被断自尽一案，小女生前并无异样，且死前衣物破损、手腕断折、身体青紫，绝非自寻短见，草民怀疑是同村李本□□后杀，恳请翟大人准允开棺验骨，为小女洗冤！若有不实，甘愿反坐！”
此言一出，村人哗然。
“我就知道，宋明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那可是芸娘留下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舍得她在下面含冤受苦啊。”
“哎……”
羊繁舒虽说心中有所预料，但听到宋猎户申求调查时仍不由觉得有些震撼。
推翻旧案可非那般简单之事，从县衙再到行省甚至是京城，层层向上，压力逐渐递增，稍有不慎，案子翻不了，人还要抵上性命。
翟诞凌厉的凤眸垂下，似在思索什么。
近半刻钟后，他开口：“宋猎户，你可知你所犯是何罪？”
“草民知晓，草民认罪无悔。只求大人重查小女一案！”
“人命重案，定下不可轻易推翻，若有不实，当处极刑，你可想好？”
“草民已想好。”
“好，将当事人暂且收监，你等随我与宋猎户一同前去开棺。”
“大人，草民可否在此前和羊姑娘说些什么？”
翟诞看了眼羊繁舒，允下。
羊繁舒未曾想过宋猎户还会想跟她说什么，她有些措手不及。
但依旧温和回应，只是她有意把想要礼貌微笑的嘴角压了下去。
“宋叔，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
总觉得，这时候笑反而不礼貌了。
“羊姑娘，你今日所整那土豆，你知道怎么找吗？”
羊繁舒被这问题问懵了下，虽然不知晓宋猎户为何这样问，但她还是点点头。
这是她作为农学生的基本功。
“羊姑娘，我家丫头的衣冠冢就在那片土豆花附近，我……能否劳烦你在四月十六，给我家丫头选件衣服烧去，最好，是带着照山红，我怕我选的太难看她不喜欢。
我是个粗人，不懂女孩子家的东西，我娘子走得早，也就红儿苦巴巴地跟我长大，没享过几天福，我看你是从见过世面的地方来的，今年本该是我给她烧的，可惜……”
“可以的。”
羊繁舒本身不信神鬼怪异，对这丧葬习俗也觉繁琐。
但宋猎户这番请求，她不忍拒绝。
“那就好那就好。”
宋猎户神情浮现喜色，他连说了两句。
转瞬他神情浮现一抹难以遏制的悲哀，宋猎户低声喃喃道：“丫头，这下可见好心人了。”
“……”
羊繁舒总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侧身揉揉眼，怀疑是沙子进去了。
而后她又听见宋猎户说：
“羊姑娘，你笑吧，我家丫头就爱笑，姑娘家，就该多笑。”
“……嗯。”
羊繁舒闷声应下。
宋猎户转向翟诞，再次跪下行礼。
“翟大人，由草民带着诸位一同前去复查吧”
这次翟诞没有沉默更多，他极快地应下：
“好。”
话落翟诞就带着几名小吏还有李本等人迈步离去，经过羊繁舒时，她感觉有道极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
一转身，这惹眼的视线就消失了。
正觉奇怪时，方才那方正脸的小吏拉了拉羊繁舒的衣袖，掏出来了张方起草好的文书。
“羊姑娘可以看一下，考虑上面的条例能否接受，可以的话这十亩地就可供你一年耕作用了。”
“十亩？”
“李达和宋明二人一共的。”
*
“羊姑娘。”
翟诞等人离去后，在李二牛家中的村人也走了些许。
但还有几个人留了下来。
喊羊繁舒的是方才一起吃烤土豆的圆盘脸娘子。
“怎么了？”
羊繁舒本在和李二牛说食物中毒之后的注意事项。
看到这几人凑来时她还觉奇怪，因为她们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
“方才宋猎户跟你说的话，我们听到了。”
“呃，如果你们很不满宋猎户烧粮屋的话，我建议你们可以发难本人，亲属就不要殃及了。”
羊繁舒想起这几人之前对烧粮屋嫌犯义愤填膺的模样，语速很快地意图劝说。
宋猎户烧粮屋做得定然是有问题的。
只是或许在他的角度上，如果不能够按照寻常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那么采用反常规的手段或许能够获得便利以及想要的结果。
贬谪此地的空降京官翟诞，就是宋猎户用烧粮屋来撬动原本旧案的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契机。
看着独女含冤而死定案、疯狂收集证据的宋猎户悲苦，但因宋猎户烧粮屋一事导致要陷入饥饿的李家村其余村民也不易。
羊繁舒已然能理解双方，只宋红是无辜的。
不应该迁怒到她身上。
她如此想着神情也多了几分坚定。
谁料这几人却摇摇头说，“我们咋可能将这事和其余人牵扯起来，我们来找你是想让你在宋红衣冠冢前也烧点东西可好？”
“啊？”
羊繁舒愣了下。
沉默地看着几人，没有答应也没拒绝。
“不好接受吗？哎呀李四娘，我就说人家羊姑娘一个娇滴滴的贵女，能答应宋猎户都出奇，咋可能……”
“哎，那就这样散了吗？可红儿走一年了，我们不去看看也不烧点东西，她在底下不会寂寞吗？”
被称作“李四娘”的事是那圆盘脸娘子，她又忍不住看了眼羊繁舒，被身后其他娘子拽了一把才扭头跟着一起走。
羊繁舒记得李四娘方才谈及宋红，神情分明是一脸鄙夷。
她搞不明白这李四娘的意图。
为何变化这么快。
一旁的李二牛见羊繁舒沉思的状况不由得问：“繁舒姐，你愁啥呢？”
“没什么，二牛，你知道宋猎户所说的衣冠冢在哪吗？”
“这个啊，清楚的。我家的土豆还是宋叔带我找的，宋叔常去那个坡上。”
李二牛答得爽快，说完，神情又有些低落。
“繁舒姐，你说宋叔他还能回来吗？”
羊繁舒摇了摇头：“这事或许只有翟大人能知晓了。”
“哎……”
李二牛叹了口气，“那繁舒姐，我要跟你一起去给红红姐烧东西，宋叔不在了，红红姐肯定会很难过。哎真可惜宋叔之后不能跟我一起吃土豆了。”
“给谁烧东西啊你们，还跟宋叔有关？”
突然冒出来又突然开口的李大花吓了两人一跳。
尤其是羊繁舒，她感觉胸膛内的器官要抖落出来一样，胸口猛地发闷。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捣了捣一旁的李二牛，示意他向李大花解释。
“哎，不用说了。”
李大花却摆摆手，“是宋红的事对吧？”
“你怎么知道？”
“一年前，我替宋红看过，根本不可能是自杀。”
李大花捏捏眉心，又接着说：“不过已然定案了，就凭宋猎户，推翻不了的。”
羊繁舒默然了瞬。
“不过，”李大花看了眼羊繁舒：“你和翟诞来了后可能会有啥不一样吧。”
“就比如说这毒薯，先前二牛爹和宋猎户说能吃的时候，基本上没几个人信。今天你整这一出，怪稀罕的的。”
李大花说着，将备好的药包塞给羊繁舒。
羊繁舒有些讶然，“先前居然也有人说过土豆的事吗？”
“可不，要不然我怎么拦着你不让说种土豆。要不是它好吃，我也不同意。”
李大花说着又看了眼李二牛：“二牛啊，你可要快点好，你不好我可吃什么啊？”
羊繁舒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这不找就没土豆，没土豆我就没得吃。”
李大花觉得自己逻辑非常顺畅。
“大花姐，我说我很快就要在村里种土豆了你信吗？”
“不信。”
李大花回复迅速，她说完扭头看向李二牛。
“是真的。”
李二牛无奈开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