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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们微信初加好友 互加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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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清晨加上大半个上午转瞬而过。
好在持续不停的练习总算有了起色,笔下直线规整度明显提升,虽说偶尔力道把控不稳,线条还是会忽粗忽细,但后续反复描摹的线条,已经能完整严丝合缝覆盖最初的基准直线。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整齐的排线,心底生出一点微弱的成就感。
其余同伴功底远胜于我,这点我心知肚明。时间从不会说谎,他们长年累月日复一日沉淀打磨出来的功底,是短时间突击无法追上的。
现阶段的我,根本没有资格和他们相提并论,这份差距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还在独自打磨单根直线的时候,老教授已经安排其余人进阶练习成片排线,以十根线条为一组连续排布,要求每组线条的粗细、疏密、间隙高度统一,分毫不能有偏差。
光是听要求就觉出难度翻倍,铅笔摩擦素描纸的沙沙声响,比上午练习单线时更加密集厚重。
先前只需要把控单条直线,如今要连贯画出一整排均匀线条,对腕力稳定度要求严苛许多。
正午终于得以短暂歇息,众人陆续走进厨房盛好午饭,围坐在客厅宽大餐桌旁就餐。我端着小碗,安静缩在餐桌角落落座。
王橪忽然想起昨夜KTV的账单还没结清,抬声和大家说明:昨夜四小时包厢、零食酒水总共四百五十块,九个人分摊下来一人五十,刚好整数。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主动凑到森焱身边索要微信转账。
森焱丝毫不扭捏,直接点开微信二维码,把手机平铺放在桌面供大家扫码。
我也顺势上前扫码相识,指尖捏着老旧手机,相处这么久,我们竟然连微信、QQ、手机号都不曾交换,唯一的联系只有冷清没人说话的班级群,所有人整日埋头练画,极少闲聊。
心底暗自感慨,我和森焱的交集实在浅薄,忍不住悄悄自问,于他而言,我究竟只是同班同学,还是能算作朋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二维码框。
指尖轻触屏幕,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备注简短一行:我是林火,麻烦通过一下。
没片刻,手机滴滴两声提示验证通过。
点开聊天界面,先把五十块饭钱转账发送过去,紧接着修改好友备注。即便手机贴着防窥蓝光膜,我还是下意识把屏幕凑近脸颊,微微侧过身子,不想旁人瞥见。
思索片刻,把森焱的备注改成:幸运大校草。
又把聊天背景换成昨日一起合拍的九宫格大头贴,我悄悄修过图片,整张相框里只有他一人,半颗爱心造型边框,镜头前比着张扬耶的手势,笑意肆意耀眼。
设置完毕飞快退出聊天页面,左右环顾一圈,没人留意我的小动作,指尖悄悄松了口气。
老教授心疼我们一上午高强度练画,从卧房搬出整箱酸奶分给大家,当作午间加餐。我伸手接过一盒草莓味酸奶,指尖捏着冰凉纸盒。
抛开艺考沉甸甸的压力不谈,此刻的日子安逸温柔,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切的幻梦。
只是我心底隐隐清楚,太过柔软美好的时光大多短暂,易碎如同薄脆泡影。眼下所有温柔纵容,日后都会变成割裂心绪的利刃,翻涌的回忆会把心割得支离破碎,最后消散无痕。
彼时的我对待情愫格外迟钝,对暧昧氛围毫无感知,现在回想才察觉,王橪和谢涵之间早就藏着不一样的心意,偏偏当时的我全然没有看透。
自打集训开始,除去削铅笔那两小时,其余所有画室练习时段,摆在我桌前的铅笔永远是提前削好的。后来我才知晓默默做这件事的人是谁,往后再细说。
趁着所有人埋头吃饭无暇分心,我偷偷点开微信,点开和森焱的对话框编辑消息,指尖一下下缓慢敲击屏幕。
林火:昨天实在不好意思,把你的上衣弄脏了。等下你拿给我,我帮你洗干净。
还有昨晚多谢你,替我挡酒,还一路把我抱回住处。
末尾附带一张粉色裙子小女孩低头鞠躬的可爱表情包发送出去。
发完消息便捧着酸奶小口慢饮,指尖时不时点亮屏幕等候回复,视线总不自觉瞟向森焱的方向。
没过片刻,消息提示弹出。
森焱:没事。
森焱:衣服你洗。
我盯着屏幕无言,指尖轻轻戳了戳手机外壳,半晌才跳出下一条消息。
森焱: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看着文字,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窘迫,他这是在温和叮嘱管教我。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发来:衣服放在阳台,搁房间容易残留浓重酒气。
脑海里瞬间浮现昨夜醉酒失态的模样,脸颊烫得无处躲藏,慌忙垂下脑袋。
我干脆转过身,直面不远处的森焱,对着他清清楚楚比出一个大大的OK手势,之后便没有再回复消息。指尖在桌下轻轻蜷缩。
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今晚练画结束立刻把这件T恤清洗干净,不能拖延,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还得揉出淡淡的清香。
下午的练习,我终于跟上集体进度,从单根直线进阶练习成片排线,心底藏不住欢喜,唇角微微上扬。
虽说底子落后众人一大截,但靠一点点努力总算跟上队伍节奏,不至于拖老教授的后腿。
绘画技巧只能靠日复一日堆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笔下优秀的作品,全是一张张素描纸、无数次落笔堆砌出来的成果。
当日老教授一整天只安排排线练习,没有新增别的课题。
临近傍晚收工,老教授走到俞宛、森焱两人的画纸前,抬声开口:还是有空再多打磨打磨。
所有人闻声围拢过去,或站或蹲,凑在一起打量两人的画面。
我心底暗自诧异,这两组排线分明已经足够完美,粗细均匀、间隙规整,落笔轻重力道把控得近乎一模一样,这样的水准居然还达不到教授的要求?我挤在人群末尾,踮着脚尖悄悄观望。
随后老教授踱步走到我的画架前查看。
我自己都觉得画面杂乱不堪,一张四开素描纸满满铺满线条,横竖交错缠绕,早已分不清最初的基准直线,线条弯直、深浅粗细参差不齐,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角。
可细细看去,对比晨间的练习,进步痕迹清晰可见。
老教授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的白胡须,温和开口:画得不错,继续努力。
我窘迫得手足无措,刚刚才严厉提点天赋顶尖的森焱和俞宛,转头便夸奖基础最差的我。
只能乖巧低头点头,整张脸烧得滚烫,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心里默默祈求众人别盯着我看,视线死死钉在自己鞋尖。
好在大家都十分懂事,没人出言调侃。
想来森焱和俞宛早就习惯这般严苛提点,这大概就是旁人所说的爱之深责之切。
老教授抬眼望向所有人:天色不早,今日先到此为止。大家劳累一天早点休息,今天只是简单找找手感,明天才是正式核心课程,好好调整状态。
抬眼望向墙上挂钟,已然晚上八点多,集训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距离八个月后的联考,又缩短了一日。指尖轻轻叹了口气。
众人陆续收拾画具返回寝室,排线对功底扎实的他们而言太过基础,早就不需要反复耗费精力练习。
偌大客厅转眼空荡荡,最后只余下我和森焱两人。
见人群尽数散去,我也没了继续练画的心思,径直走向阳台,打算处理昨夜被我弄脏的那件白T恤。
果然,森焱已经提前用清水把衣物浸泡在洗衣盆里,原本干净纯白的上衣,污渍遍布,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我小声嘟囔:早,知道,昨晚,就,少吃,点,水果了。
声音微弱,旁人听不见,只有自己知晓,指尖轻轻碰了碰泡在水里的布料。
没片刻,森焱走到我身后。
我正蹲在盆边思索,该怎么才能彻底洗净这件衣物,单看款式面料,应该是价格不菲的品牌货,实在洗不干净,大不了我攒钱赔他一件新的,只是不确定自己能否负担得起。指尖揉搓着衣角上顽固的污渍。
森焱身形高挑,站在我身后,直接挡住阳台顶灯的光线,地面投下一道宽阔厚重的影子,整个人把我笼在阴影之中,像被他轻轻拥进怀里。
头顶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嗓音:怎么样,还有救吗?
我一时无言,只能蹲在原地,小心翼翼揉搓布料上的污渍,指尖泡得微微发白。
反复换水搓洗好几遍,直到酒渍、果汁痕迹彻底消失,布料恢复干净纯白,凑近嗅闻,刺鼻的酒气散尽,只剩淡淡的洗衣皂清香,我才稍稍松口气,把衣物平整挂在晾衣架上,抬手抚平褶皱。
收拾妥当抬眼看时间,已然晚上十点钟,一件衣服足足清洗了一个多小时,而森焱就静静站在我身后,全程陪同,像个监督我的看守。
腹中忽然泛起饥饿感,洗净双手,从他身侧穿过走向厨房,想着找点吃食垫垫肚子。空腹入睡容易辗转失眠,明日课程听老教授的语气会格外繁重,充足休息才能稳住状态,好好投入练习。指尖轻轻按着空空的小腹。
走进厨房翻遍储物柜、冰箱,没有任何即食零食。
实在不行,只能啃一根生胡萝卜充饥,也好过整夜挨饿。我扒开冰箱隔板细细搜寻。
森焱紧随我的脚步跟到厨房,身形高出我一大截,两人面对面站在狭小厨房,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斜倚在厨房门框边,一双桃花眼弯着,带着几分戏谑笑意,静静看着我扒着冰箱柜门不肯松手、四处搜寻食材的模样。
“饿了?”他轻声发问。
我垂着脑袋轻轻点头,不敢抬眼对视,总觉得这段日子接连给他添了无数麻烦,实在羞愧无颜,指尖局促地抠着冰箱边缘。
他迈步越过我走进厨房:想吃什么?鸡蛋饼可以吗?
我先是点头,又连忙使劲摇头,他被我矛盾的反应逗得轻笑出声。
他再问一遍:怎么,鸡蛋饼不合胃口?
我窘迫地抬起头望向他,此刻时辰早已不早,老家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已经沉沉入睡。
厨房灯光昏暗,他身形遮挡大半光源,我看不清他脸上清晰的神情。
深吸一口气,小声郑重答复:都,可以。
懒得再多纠结,先吃饱,其余的事情往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