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难临头，快翻翻我以前读过的小说》九溪归海

33、小说误人

　　虞少微则一边听着小伙子的介绍，一边目不暇接地看着自己经过的大棚绿植，有她见过认识的，还有病毒爆发以前她从未见过的。

　　小伙子注意到她惊奇的目光，随口解释了一句：“病毒爆发以后，自然界也受到影响，许多蔬菜果植发生异变。不过种在基地的这些变异品种，都是经钱博士检验确认不会危害人类身体健康的。”

　　那些变异的蔬菜果植，有蓝色的苹果，还有长得奇形怪状的西瓜，虞少微看着它们的样子，内心充满了抗拒。

　　走到饲养小兔子和小鸡的区域，小伙子转向江博言，说：“你留在这里，会有专门的人告诉你照顾兔子和鸡需要注意的事项。”

　　虞少微理所应当地站住脚，打算和江博言一起，往兔子和鸡饲养区的深处走。

　　可她刚表现出这样的意思，就被小伙子叫住了，小伙子说：“你还得跟我走，还没到你工作的地方。”

　　虞少微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难道她的工作不是喂养兔子和鸡？是让她种瓜果蔬菜？

　　但她接受良好，养鸡和兔子与种瓜果蔬菜对她来说没有多大区别。

　　于是她淡定地跟着小伙子继续走。然而在小伙子带着她走上基地电梯，一直下到一楼时，她的淡定终于有一丝丝裂了，不禁发出疑问：“难道我工作的地方不在基地大楼？”

　　小伙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一会说在基地大楼里，一会又说可能也不算在基地大楼。

　　虞少微头上的问号越来越多，小伙子干脆一挥手，放弃了解释，说：“反正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毕竟，它们体味比较重，以前在楼上总是有人投诉，管理员向上级反应过后，才搬到这儿。”

　　“它们”是谁？体味还比较重？难道是自己的同事？虞少微越来越惊疑不定。

　　不过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地方，位置在主楼东侧的裙楼背后，是原鼎盛集团的垃圾压缩站，带有独立小院，独立卷帘门，拥有独立排水系统，和主楼隔了一道防火墙。

　　还没进院虞少微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臊味，进去之后更是臭味扑鼻，让虞少微有了不好的预感。

　　院子里的地面整个是水泥现浇的，大概是为了方便清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刚一进去，就有个身材肥胖的大妈从隔离栏后跑出来。她满面堆笑地捡起地上的水管，打开强水流，把水泥地上一些黑褐色污泥冲到了两边的暗渠里。

　　做完这些，大妈殷切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口中小声地说：“都弄干净了，领导们进来吧。”

　　看来这位大妈把自己也误认成了领导，虞少微看着自己今后的工作环境，有点心酸，也没了解释这个误会的心思。

　　她先小伙子一步，一脚迈进去，疾走几步，和一只两脚搭在隔离栏上，努力露出一个脑袋，睁着一对溜圆小黑眼睛的猪头对上视线。

　　还真是猪，她的工作居然是养猪。

　　虞少微顿时哭笑不得，回头问小伙子这样安排的用意。

　　小伙子提前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了虞少微上交的入职单子，翻到最后一页，指给她看。

　　原来最后一页不起眼的地方有一行手写的字，虞少微仔细辨认才认出来，上面写的是：优先分配到猪舍。

　　其实基地一开始只养了体型小、味道轻的兔子、小鸡之流，可是这些动物产肉量实在比不上猪，基地的人都闹着肉不够吃，种类单一，基地这才从外面引进了种猪。

　　可是养猪的活又脏又累，分配工作时几乎没人愿意去，因此猪舍迄今为止只有两个人，急缺人手。

　　这种情况下，管工作分配的大爷大妈难免就要行使一些“特殊手段”。小伙子看虞少微见到猪舍后这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立刻就明白了，她肯定是得罪了分配工作的大爷大妈，被人家穿了小鞋。

　　也怪不得，他还想呢，这样一个柔弱文静的花季女孩，怎么会自愿到猪舍养猪呢？

　　想清楚这一点，他看向虞少微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同情，出言安慰：“其实养猪就是脏一点，臭一点，除此之外再累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虞少微难以相信地看着他，他要不要听听自己都在说什么？又脏又臭又累，还没什么不好？这小伙子还不如别安慰她，越安慰越让虞少微感到心酸。

　　小伙子自己也觉得心虚，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笑了。但他对虞少微心怀善意，还是想帮衬一下，便凑近虞少微，悄声多讲了几句猪舍的现状：“现在这里除你之外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周大叔，另一个就是里面的赵大妈。”说到最后一句，他冲背对着两人，又去清理猪粪的赵大妈抬了抬下巴。

　　“周大叔脾性急躁，不甘心被分配到猪舍，一直在想方设法找关系，想要换工作。但赵大妈非常任劳任怨，干活也仔细，从不偷懒耍滑，你有什么难处和不懂的地方可以找她。”

　　说完这些，小伙子要走了，他把入职单子重新折叠成一个豆腐块，塞回口袋里，给了虞少微一句美好的祝愿：“你，早日适应吧。”

　　小伙子走后很久，虞少微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她在做心理建设，她需要适应这里的气味和环境。

　　赵大妈搞完卫生，发现她还留在这里，好奇地过来询问，问完才知道，原来虞少微是自己新来的同事。

　　因为周大叔忙着托关系调工作，根本没什么心思经营猪舍，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赵大妈一个人泡在猪舍里忙活。得知虞少微会留下来陪自己，赵大妈高兴坏了，热情主动地给虞少微讲起每日喂猪的流程。

　　“每天早上六点喂第一顿猪食，下午五点喂第二顿；猪食要定量喂，按照配比来，食堂沥干的剩饭剩菜五成，秸秆粉三成，食堂不要的菜叶子一成半，再加半成豆渣，严禁喂生肉和没煮熟的泔水；猪的健康不能忽视，每天都要花时间查看猪的进食、粪便，观察猪的精神状态，再一一记录在本子上。”

　　赵大妈大致说了些，还手把手教虞少微配了一回猪食，亲自盯着她把猪食舀进食槽，美其名曰“让他们互相认识，亲近一下”。

　　其实虞少微觉得大可不必，这些猪在她眼里长得都一个样儿，猪看人想必也一样，哪里用得着认识、亲近？可她看到赵大妈欢喜的模样，还是没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虞少微拎着猪食桶走到食槽前，那些猪闻到饲料香气，争先恐后涌过来，用粉色的长鼻子在空气中拱来拱去，迫不及待想要品味美食。

　　她握着舀猪食的勺子，还没倒进食槽，就被几头近前的猪一抢而空。没办法，她只能加快添食的速度，顺便教训一下霸道护食的大肥猪，让相对弱小一点的猪也尽可能多的吃到食物。

　　来到幸存者联盟基地的第一天过得很快，除了分配工作和适应工作环境以外，虞少微也见识了基地的食堂和宿舍。

　　基地食堂在第四层，也就是居住区的第一层，因为整座大楼的人都要到这里吃饭，为节约时间，避免拥堵，食堂采取错峰用餐的办法。各工作区域的人员按照医疗防御区、工业区、仓储训练区、农业区的顺序轮流进食堂用餐。

　　从基地安排的用餐顺序就可以看出，之前王浩关于各工作区域地位不同的言论确实不假，基地内大约真的存在职业歧视。

　　虞少微第一次去食堂打饭就发现了，好多肉食和新鲜蔬菜所剩无几，全被前面几个工作区的人抢光了，不仅如此，等他们农业养殖区的人用饭时，间隔时间太久，饭菜都没多少热乎气儿了。

　　就这样，还有许多人跟她抢。吃饭铃一响，农业养殖区的人各个变成百米赛冠军，全朝着食堂窗口冲刺过去。

　　一开始虞少微没经验，按照小伙子之前领她去猪舍的路线，乘坐电梯去的食堂。等她慢吞吞赶到了，窗口前早就排起了大长队。

　　她看了一天的粉皮猪，又饿又累，精神恍惚，看着前面扎在窗口打饭的一堆人，忽然觉得他们也好像挤在食槽前的一头头大肥猪。

　　这天晚上，虞少微只分到一张干巴巴的饼和一点小咸菜。她把饼往肚子里塞，干巴巴地嚼完，难以下咽，只得灌一口热水往下送一送。

　　这让她不禁想起之前在江博言家，吃江博言给她做的饭的日子。那时他们有一整个大冰柜的食材，有肉有菜，虽然后来停电，食材存放成了问题，他们食材减半，每日吃食也减半，但饮食质量还是比现在强的。

　　虞少微都有点想念在江博言家的生活了，嘴里的饼也变得愈发干巴无味。

　　以前她看那本名为《我在末日打丧尸》的小说时，跟随的一直是男女主的视角。他们在幸存者联盟基地，每天吃香喝辣，偶尔还能改善饮食吃吃牛排、喝喝红酒。

　　真是小说误人！这导致虞少微一直以为基地所有人都是这种饮食标准，一直万分期待来到基地。

　　她是真没想到，原来除了男女主角，小说里的其他人，尤其是底层的人，过得竟然是这样的生活！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还不如……她本想说还不如在外面流浪，不进幸存者联盟基地。但仔细一想，如今基地外停水停电，还时有感染者出没，在基地里，虽然饮食不济，但好歹不用饿肚子，也不用担心突然冒出来的感染者，总体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