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后所有人都觊觎我》栗烛

22、蒙蔽 无人可救

　　慕丞昱停下，等着晏夏景的下一句话。

　　晏夏景在里面闻到了一股非常怪异的味道。乍一闻上去，又甜又香；等到后续回味时，那股甜香里又掺杂了一丝锈味。
　　他闻过姜亭袅房间里的小瓶，味道比猪血的味道小了很多，但是又和这个房间里的不一样。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等到打开门看见村长的身体躺在地面中央时，这种感觉终于升到了巅峰。

　　村长死了。

　　他不是因为血毒驱动而死，也没有任何外伤在身；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温和至极，就像做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尽管梦外的他已经了无生机。

　　慕丞昱搭在他的脉搏上，晏夏景翻看了他的瞳孔；慕丞昱说：“心脉断了。”

　　晏夏景站了起来，那股味道因为开门的关系散了一些，但屋里显然就有源头，不然不可能还这么香。

　　他循着味道找到床边，随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瓶、不、一堆小瓶。
　　他知道村长怎么死的了。

　　晏夏景有些无奈，萧蔷到底如何介绍的血毒？为什么会有人把血毒当水喝？

　　凡事皆有度，村长肆无忌惮，只能死在梦里。
　　只是可惜，这条线断了。

　　慕丞昱说：“你想看看萧蔷身后还有没有人？”
　　晏夏景拍拍他的肩：“懂我。我总觉得，萧蔷的行为逻辑上有点缺陷。”

　　“她为什么要绑姜亭袅呢？”晏夏景有些不明白：“黔东村的女孩也不少，她为什么要绑来一个远在云中的女孩过来当圣女？而且李念到底存不存在？”

　　他想起王大伯，李家是存在的，因为王大伯见到了李家老大；他打听李家时，也确实有人指引他——
　　会不会从这一步开始，就已经被/干涉了？

　　萧蔷既然知道他们会来，那么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身份，肯定不会全骗他们；就像王姝，黔东村确实有这号人。
　　但是通过妇人的表现来看，这个李念确实像是捏造出来的人物。

　　慕丞昱在此时开口：“李念存在与否并不重要，她就是萧蔷布下来的鱼饵。至于姜亭袅，你相信她吗？”
　　“云中确实有姜家，舅舅还在时，每逢过年过节，姜家都会送东西。”晏夏景缓缓道来：“我十五岁那年，听说姜家老二的妻子生了一个姑娘，我虽然不知道姓名，但年龄和姜亭袅差不多大。”

　　慕丞昱点点头：“所以，你是怕血毒影响姜亭袅吗？”

　　“一旦服用，姜亭袅的命就不在自己手上了。”晏夏景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至少得查出来她服下的血毒由谁驱动。”
　　“村长服用的血毒和姜亭袅的不一样？”
　　“嗯，味道不对。”

　　晏夏景揉揉太阳穴，慕丞昱看着他思索的表情，说：“我们没必要急在一时。子幼，你给自己的负担太重了。”
　　晏夏景扯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休息一晚吧，不碍事的。村长已死，反而给我们刨除一个选项。”
　　是的，他俩也怀疑过会不会是村长做的血毒。

　　晏夏景站了起来：“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

　　等到回了房，慕丞昱问道：“萧蔷把你引去是为了什么？”
　　晏夏景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萧蔷垂涎自己吧？

　　“没什么，她就是想让我一宿不睡觉削弱我的精神。”晏夏景无所谓地笑了笑：“岂知三宿不睡都丝毫不影响我的战斗力！”
　　慕丞昱：“……快点睡吧。”
　　晏夏景：“诶。”

　　晏夏景睡在里面，慕丞昱睡在外面。同样的姿势，不同的是慕丞昱成长了，他完美应对晏夏景不知何时就会撇来的四肢，并且安之若素，丝毫不影响睡眠。
　　只能说成年人不愧是成年人，成长速度飞一般惊人。

　　次日，晏夏景是被外面的尖叫声吵醒的。

　　萧蔷发现村长死了，她声音凄烈，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晏夏景和慕丞昱，指控道：“是你杀了村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答应放她走了！”

　　姜亭袅也被抓出来了，她嘴里堵着一块布，除了呜咽什么都做不了。

　　村长家门外围了一圈村民，停到村长死了，也都跟着害怕起来。

　　毕竟除了村长，没有人会山神祭祀这一套。

　　晏夏景说：“萧蔷，你不就是想让李念成为圣女吗？你何苦绕这么大的圈？你若不想回来，我们兄弟二人绝不会踏入黔东村这场浑水！”

　　村民显然没听过萧蔷这个名字，门外议论纷纷，在讨论萧蔷到底是谁。
　　所以，不存在于黔东村的人，是萧蔷？

　　然而那个自称是李念母亲的妇人说：“萧蔷就是之前来投奔老萧的姑娘啊！”
　　“是吗？”
　　“没有印象啊……”

　　萧蔷却说：“村民们！如今村长已死，必须得有人主持山神祭祀！否则神明还会无视我们的请求！想想今年黔东村的庄稼！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怎么住……”她说着，甚至流了几滴泪。

　　村民们一听这话就不吱声了，黔东村的庄稼问题迫在眉睫，再不解决真没法住了。
　　对于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自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晏夏景说：“你们连萧蔷都不认识，怎么能相信她的话？”
　　萧蔷边哭边说：“村长最初就属意我当圣女，因为他不想让黔东村的姑娘离开父母！我孤苦伶仃，就算死了也不碍事！”

　　满嘴谎话。

　　然而看着门外被这番话感动的人，晏夏景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慕丞昱凑在他耳边：“要让她继续演下去吗？”

　　换而言之，如果不想再演，他们也有暴力手段。
　　……慕丞昱之前也这样吗？

　　晏夏景实在不太记得，他的时间明明停止在他死时，又在他复活后重新轮转；他的记忆正常来讲也该是连续的。

　　然而晏夏景的大脑已经沉寂了十二年，目前来看，暂时还没有恢复的可能。

　　“再等等。”晏夏景小声说道：“我想知道萧蔷是不是控制血毒的人。”

　　慕丞昱应了一声，随着萧蔷的鼓动，村民们相信萧蔷可以主持仪式。

　　萧蔷泪眼婆娑：“放心吧！我一定会让这场仪式成功的！到时候神明下凡，一定会保佑我们！”

　　晏夏景慕丞昱和姜亭袅都被村长的那群人押送前行，如今来看这伙人应该是萧蔷带来的，只听萧蔷的话。
　　身后是黔东村的所有村民，山神祭祀位于景山半山腰处，那是一处悬崖，旁边早就提前准备好了祭祀要用的物品。

　　萧蔷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裙，她清秀的面容还挂着两滴泪珠，她的手里握着刀，祭祀的活牲摆在面前，她下手狠绝，将动物血都汇聚在一个盆里，然后一杯杯倒了出来。

　　晏夏景闻了味道，确实就是普通的血味，没有其他的东西。

　　但是小杯摆在他们面前时，两人自然没有喝；姜亭袅见状也把这杯血倒在衣服上——黑色的布料，吸收了血也看不出来。

　　萧蔷看着所有村民都喝下，才开始了下一步。

　　死去的动物被砍下头颅和四肢，全部放进托盆里。萧蔷背对众人，高举着托盘越过头顶，大声喊道：“尊敬的山神啊，请看在我们虔诚的祈祷下，赐予我们可以茁壮生长的土地吧！”
　　村民跟着喊道：“尊敬的山神啊，请看在我们虔诚的祈祷下，赐予我们可以茁壮生长的土地吧！”

　　萧蔷：“尊敬的山神啊，请让黔东村今年大丰收吧！让种子发芽，让枯树开花，让作物生长！”
　　村民们：“尊敬的山神啊，请让黔东村今年大丰收吧！让种子发芽，让枯树开花，让作物生长！”

　　萧蔷：“尊敬的山神啊，请在春天让大雨倾盆，在夏天艳阳高照，在秋天风高气爽，让我们拥有一个丰收年吧！”
　　村民们：“尊敬的山神啊，请在春天让大雨倾盆，在夏天艳阳高照，在秋天风高气爽，让我们拥有一个丰收年吧！”

　　山风呼啸，吹起萧蔷的裙摆；她的身体确实瘦弱，所以晏夏景在大山里发现她时，在她说出她的遭遇时，他都没怀疑过。

　　因为根据她手上的粗糙程度和皮肤的情况来看，她确实像农家出来的女孩。

　　然而她的不对劲也是在这时显露出来的；正是因为有农活要干，她们的身体再瘦弱，却也肌肉紧实，不可能像萧蔷的胳膊那样，绵软无力。
　　也正因此，晏夏景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萧蔷：“尊敬的神明啊，为您虔诚的信徒实现她的愿望吧。”
　　村民们：“尊敬的神明啊，为您虔诚的信徒实现她的愿望吧。”

　　萧蔷笑了。

　　因为背对着所有人，所以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直到她的身体忍不住抖了起来，举在头顶的三颗头在里面咕噜噜乱转，然后萧蔷手一翻，全部掉下深山中。

　　有抬起头目睹这一幕的村民，他颤颤悠悠地站起来，质问道：“你怎么能把供给山神的供物扔了！这是……这是——”
　　他的嘴里忽然涌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倒地不起。

　　这瞬间引起全场轩然大波，有人质问，有人疑惑，有人想要去找萧蔷，要一个交代。

　　萧蔷猖狂大笑道：“交代？这就是你们黔东村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