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的那个长生种师父》卧轨超人

16、师长（六） 你一句我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言喻再想喂的时候被师父的手拦住了。

　　言喻对上师父睁开的眼，脸又红了。

　　“你胆子挺大。”书常说。

　　言喻没敢吱声。

　　“没有尝试魔法吗？”书常问。

　　言喻摇头，说：“我不敢在你身上用，怕伤到师父你。”

　　“迟早会用的，你不能有短板。”书常说。

　　言喻一下子窝囊下去，唇齿相依的感受飞快淡去，闷声点头说：“知道了，师父。”

　　“是真的听话，还是糊弄我？”书常问。

　　言喻没答，主要她终究是为自己而活的，意见相同的时候就听话，意见不同的时候就糊弄。

　　这话肯定不能对师父讲，显的太大逆不道了，于是只能装聋作哑，思考要不要凹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罢了。”书常说。

　　言喻低头，看着师父散落的白发飘了一些过来。

　　想着摸上去应该是那种冰凉又滑溜溜的手感。

　　师父一直挺消暑来着，言喻胡思乱想着。

　　“师父。既然你醒了，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闯这关吧。”言喻问。

　　“过关要求是？”书常问。

　　“身心交流。”言喻道，她有些阴暗的说：“说起来，我几乎完全不了解师父呢，以前一直没敢问。”

　　书常：“现在就敢了？”

　　言喻点了点头，愤怒是可以有效冲淡恐惧的，她都决定当逆徒了，那师父的责罚也没什么了。

　　她想要知道。

　　“师父，你从哪里来？”言喻语气幽幽。

　　书常本来带着一点儿微微愠怒的表情，被这问题一冲，这点儿愠怒也消失了，只是微微皱眉说：“时间有些久了，我想一想。”

　　言喻乖巧点了点头，她不急这一时片刻。

　　*

　　书常出生的时代没有现在这样和平的。

　　一直在战乱，各种物种的种类也比现在只多不少，智人生物远非人类和魔族这两大类，而是百花齐放的，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都有，彼此之间以部落自居。

　　书常是在战场上被人捡回来的，据说捡回来的时候是一个巨型的蛋，本来是想带回来给他们部落加餐的。

　　结果还没吃着，从蛋里爬出了一只小男孩。

　　小男孩和人长的差不多，见到厨师的震惊的脸跟着模仿出一个相似的震惊的表情。

　　像是一面没有灵魂的镜子。

　　厨师怎么都无法对面前这个看起来如此像人的幼崽下手，于是将幼崽书常洗了干净，套了一件他儿子的旧衣服带去见部落首领。

　　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女人，很温和的，是打着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和平旗号的年轻首领。

　　“真是从蛋里爬出来的？”首领问。

　　厨师点头，他还搬来了书常出蛋的蛋壳。

　　首领向书常笑了笑，书常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

　　这也是模仿。

　　“既然像人，就当人养着吧。”首领说。

　　“可是他来历不明……”厨师道。

　　“阿邦呀，我们的梦想是和平呀。”首领叹气。

　　那厨师点了点头，这他自然一直都知道。

　　“和平就是……所有有智慧的生命，只要能交流，就能自在的行走在地上，不会挨一场来历不明的打，所有种族都好好的活着。”首领道。

　　“那怎么可能……”厨师说。

　　“肯定可以的，因为你们渴望和平，我才能成为这里的首领呀！”首领拍了拍书常的头说：

　　“小家伙，叫妈妈。”

　　书常疑惑了一会儿，重复说：“妈妈。”

　　首领笑了起来，她说：“那就从打服所有人，统一大陆开始吧。”

　　小书常重复说：“统一大陆。”

　　首领给他取了名字，向所有人宣称未来自己部落和别的种族，都能像书常和他们这样和谐融洽的生活在一起。

　　*

　　“我记忆最初就是这样的。”书常说。

　　言喻感叹：“师父你果然不是人类，人类哪能从蛋里出来！魔法司注册需要纯血人类吧，师父你是怎么通过检测的。”

　　书常摇头说：“我没有血统检测过，我的个人信息，自七十年前就一直留档在魔法司，里面的人知道我的情况。”

　　言喻感觉师父身上似乎全是故事。

　　“该你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用过两次天赋魔法，一次是求来了食物，另外一次呢？你之前说你不知道，但我的魔法直觉告诉我，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书常说。

　　言喻有些犹豫，但还是讲了，她没有不可以告诉师父的地方。穿越者这个身份，对其它人来讲或许是个得永远保存的秘密，可师父不一样。

　　他们会比所有人更亲密，互相知晓一切才是对的。

　　言喻讲了自己穿越，讲了自己母亲被杀害，自己被抛弃。

　　书常很平静的听着，听言喻讲完后他问：“那你前世呢？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

　　言喻回忆。

　　前世言喻一开始就在孤儿院，和这世长的一样，不像现在金发红瞳，而是很寻常普通的黑发棕瞳。

　　虽然性格内敛，但言喻自小聪慧，一直是班上的第一名，长到大约十年那年，有人要收养她。

　　那是一对儿很有书卷气的夫妻，两个人都是高学历高收入人群。他们出了几道小学奥数题考了一会儿言喻，结果被她都答出来了，就对孤儿院的院长说要收养她。

　　孤儿院院长问言喻的想法，被她拒绝了。

　　“院长阿姨，我不需要爸爸妈妈。”十岁的言喻如此说。

　　*

　　“那对儿夫妻被拒绝了也不生气，而是花重金赞助了我长大。”言喻说。

　　“为什么拒绝？”书常问。

　　言喻露出了有些有些苦恼的表情说：“我那时胆子小，我不敢相信那陌生夫妻能对我好。其实后来我长大一点儿就后悔了，他们是真正的好人，那时我也没机会了，也没敢再选其他人。”

　　书常沉默了一会儿，一时间情况有些尴尬，言喻抬头望了一下他，对上了一双望向他的蓝眼睛。

　　书常的瞳色像是结冰了的湖染上了天空的颜色，言喻不敢对视，看了一会儿后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书常的声音传来：“就算失忆，你还是那个人吧，所以当初为什么敢和我一起走呢？”

　　言喻捏了捏衣角道：“其实前世和这世的我差别还是挺大的，这辈子我当了挺久的乞丐，活的跟路边的野狗差不多，见到师父那时更是两个眼睛都瞎了，失去求生的能力，不跟你走的话，只有死亡一条路。”

　　言喻说完，书常没有讲话，言喻的心中不安起来，有些担心师父听到这话想要抛弃她，忙不迭的补充：

　　“师父是我唯一知道能治我伤的人，后来更多是庆幸，我们就像是天生该在一起，换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契合，我不会离开的。”

　　还是安静，言喻想变成一条红线缠在师父的手腕上，这样轻飘飘的就可以带走了。

　　这样就不需要思考这么久的时间了。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前世和这世言喻长成的样子差别太了。

　　前世的言喻只会畏惧师父离开，害怕被抛弃，已经被抛弃过一次的孤儿，永远都在会预设第二次抛弃，然后为这次抛弃做准备。

　　而这世恢复记忆之前的言喻知道自己一无所有，所以看重自己比乞丐多出的一切，逼着她行动起来，像水中的水草一样缠住上路人的脚，留下成为自己的东西，不在乎是生是死。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师父的声音像戳破泡泡的针，打破她更加黑暗的幻想：

　　“你为什么会恨我？”

　　言喻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于师父这个问题。

　　可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

　　她挠挠头，想起了16岁那年。

　　十六岁的言喻注册成了魔法师，接了一段时间任务后，有了在外行动的资本。

　　她将郑子布的钱还了，思考自己该去哪里。

　　世界很大，陌生又充满欺骗，一无所知的她根本没有应对任何骗局的能力。

　　想了想，言喻决定还是先加入郑子布的队伍，等熟悉了再自我探索。

　　至少那里她有一个熟人郑子布，一个不那么熟但认识的衣昭。

　　那在团里不大爱说话，更多是观察，以求高效率的感受世界。

　　郑子布说：“大家都要成长的，言喻以后不必要时不要用魔法。”

　　言喻点头，在这里其实她感到久违的惬意，因为她再不需要每天高强度的练习魔法了，连打架都只需要兜底，每天只需要行走，连话都不用讲，郑子布还得给她发工资。

　　奇妙的待遇。

　　只是……言喻看向衣昭，这个黑发紫瞳的男人，始终没有展现他的天赋能力，好像就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可的盗贼。

　　当然，指的是特殊冒险者盗贼职业，并非真正的盗贼。

　　记忆过去太久远，只记得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他们再次接了一个任务。

　　那个任务等级不高，任务内容也只是去森林里打打魔兽收集各种材料。

　　那天言喻起了个早，打着哈欠，以为又是一次更队。

　　直到他们在森林里遇见魔族，据说也是高等魔族，但是方向和人类却没有那么相似，是朝着体力方向进化的。

　　很强大，郑子布他们的队伍打不过，言喻上去打，也没有打过。

　　“小小魔法师，年纪多轻呀，向来是下了苦功夫的，看眼睛或许还有魔族的血统，结果没想到会死在今天。”那魔族的被击败的言喻说，说罢举起了爪子，要跟言喻来上一记。

　　言喻害怕闭上眼，等待接下来的重击，这个时候不管是什么魔法都来不及用了，时间太短，根本反应不过来。

　　结果预想到的疼痛没有出现，她睁开眼，发现郑子布挡下拿这份攻击，剑士的身体反应速度比他这个纯粹的魔法师身体反应速度快的多。

　　言喻吓了一跳，赶紧念起魔法，为了快速使用魔法，她甚至都没有用法杖使用普通魔法，而是随意挥了一下法杖，用起来了天赋魔法。

　　苍天呀，不管什么办法，直接杀死这个魔族吧。

　　“就你的魔法，在年轻人中或许这能看，但根本伤不了我……不对，你这是什么魔法？”

　　言喻没答，眼睛流下了血来，她闭上了那只失去眼球的眼睛。

　　看着魔族倒了下去，然后彻底用完了所有的魔力，这下连天赋魔法都用不出来了。

　　言喻看到四周，这次战斗，所有人都倒地不起，只有她一个人站着。郑子布昏迷在她面前，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忽然后悔没有早用天赋魔法，她不知道郑子布可以用命来救她。

　　她踉跄的扶起了郑子布，摸了一会儿，还有气，但气息却逐渐微弱。

　　心中带着一点儿沉郁的痛，眼泪和鲜血一块儿留下。

　　然后言喻看到了师父。

　　“原来你在这里。”他师父说。

　　言喻仰起头，惊喜又害怕的说：“师父你快救她，你会治愈魔法，我知道，这点儿伤你肯定很快能治好。”

　　“我不会救他。”书常说。

　　“为什么？他救了我呀！”言喻道。

　　“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你想报恩用你自己的力量。”书常淡淡道。

　　“可是我现在没有个魔力，而他快死了。”言喻惊呆了。

　　“死人是寻常的事情，跟我回去吧。”书常说。

　　言喻不敢相信，于是抱着师父的腿说：“师父，求你了，我在真的没有办法。”

　　她落下眼泪，可是没有用，书常并不在乎她的眼泪。

　　她跪下恳求，也没有用，书常也不在乎他的下跪。

　　“记住现在的感觉，只有提升自己的力量，才能救下自己想救的人，恨你自己的弱小吧，你不可能永远找到人求救。”书常道。

　　“至少这次惯一下我吧，师父。”言喻还在求。

　　书常没有理会，强行用魔法将言喻带到了山谷。

　　言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思考了三天，得出了书常其实并不在乎她是否会痛苦的结论。

　　她师父总是云淡风轻，言喻以前以为师父是在乎她的，其实并没有。

　　言喻心中从那时，心中就升起了怨气。

　　*

　　言喻对师父讲，讲着讲着，言喻的心中再生怨气。

　　她想用爪子去去挠眼前的人，去牙齿去撕咬。

　　想拳打脚踢的撤泼，想看师父脸上露出那种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