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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二章 雾锁群岛,初见南天 云修走进院 ...

  •   摆脱追兵之后,二人不敢再停留,日夜兼程,顺着洋流与星象指引,朝着南洋核心群岛全速航行。越往南行,海面之上的雾气便越发浓郁,不再是方才遭遇的诡异邪雾,而是南洋海域独有的天然海雾。这种雾霭终年不散,缭绕在一座座海岛之间,将整片群岛笼罩得朦朦胧胧,远近岛屿只露出模糊的轮廓,仿佛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山秘境,可朦胧景致之下,处处皆是未知的险阻。
      按照先祖流传的路线与信物指引,快船驶入群岛外围水道。这里水道错综复杂,岛屿星罗棋布,暗礁潜伏水下,潮汐流向瞬息万变,若是不熟悉路况,极容易触礁沉船,或是在雾中迷失方向。寻常船只根本不敢深入这片雾海,也正因如此,南洋天卷一脉才能在此地安稳守护传承千年,借天然天险隔绝外界纷扰。
      林舟与许风收起快船船帆,放缓行速,依靠沈砚留在体内的灵息感知水下暗礁与潮汐走向,小心翼翼地在岛屿之间穿行。雾气温润潮湿,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西域山地的气息截然不同。空气中流转的灵力也偏向轻灵飘逸,丝丝缕缕如云气游走,和地卷一脉厚重沉稳的土系灵力风格迥异。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海湾,前方雾气稍淡,一座不大不小的岛屿出现在眼前。岛屿沿岸修筑着青石码头,码头之上立着数道身影,皆是一身浅青色衣袍,衣袂宽大,样式清雅,与西域守卷弟子的劲装截然不同。他们身姿挺拔,气息内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海面,显然是南洋天卷一脉的外围值守弟子。
      “终于到了南天外围驿站。”许风心中一松,整理了一下衣衫,示意船家将船停靠码头。
      快船稳稳靠岸,两名西域信使率先踏上岛屿土地。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长满热带奇花异草,耳边传来阵阵鸟鸣,一派静谧祥和。码头之上的几名南天弟子上前,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上下打量着二人。常年居于雾岛之上,他们极少见到外来之人,更别提远从西域千里而来的访客。
      “二位远道而来,不知从何处登岛,所为何事?”为首一名青年弟子开口,声音清和,语气恪守礼仪,却依旧带着警惕。
      林舟拱手行礼,依照临行前的嘱托,取出一枚刻有大地纹路的青铜信物。这是两脉守卷人世代相传的互通凭证,样式古朴,纹路正是地卷本源印记,千年以来从未更改。“我二人来自西域清云谷地卷一脉,奉族长之命,跨越山海前来传信,求见南天族长。此为两脉盟约信物,还请查验。”
      青铜信物一取出,周遭几名南天弟子神色顿时郑重起来。有人上前接过信物,指尖轻抚上面的纹路,确认无误之后,连忙收起戒备之心,躬身回礼:“原来是西域同道,一路辛苦。千年盟约犹在,快快随我们入岛歇息,我这便派人通报上方。”
      千年之前,上古先贤立下分卷盟约,西域、南洋两脉虽相隔万里,却世代互通音讯,彼此视作同道。只是近些年四海还算安稳,大规模往来极少,故而岛上弟子只听过传说,少有亲眼见到西域来人。今日信物为凭,再无半分疑虑。
      二人跟着值守弟子沿着青石山道向岛内走去。岛上林木繁茂,道路蜿蜒曲折,沿途随处可见布设的简易雾隐阵与预警符文,符文样式飘逸灵动,依托岛上云气与海雾运转,和苏棠所精通的西域符文体系同出上古本源,却演化出截然不同的风格。沿途偶遇往来的南天弟子,皆是步履轻盈,行走在雾气之中如同踏云一般,身法轻灵,一看便知常年修习御气驭雾之术。
      “南洋群岛得天独厚,天然雾障守护家园,阵法也多依托海雾而生。”许风低声对林舟说道,“与我们西域倚重山地、地脉陷阱的守御方式,差别甚大。”
      林舟微微点头:“各有地利,各有所长。只是如今逐暗会势力已然渗透近海,想来岛上防御也并非固若金汤。此番书信之中警示重重,希望南天一脉能够重视起来。”
      一路行至岛屿腹地,一座雅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此处便是南洋外围驿站,专门用来接待远方来客。值守弟子安排二人入座,奉上清茶与鲜果,又安排人手去主岛云屿天宫传报。“二位暂且在此歇息,一路海路凶险,先安心调息。族长与诸位长老收到消息,很快便会派人前来接引。”
      待人离开之后,院落之中只剩下二人。林舟走到院中小院的石栏旁,望向墙外弥漫的海雾,眉头微蹙:“方才登岛之时,我隐约察觉到岛屿西侧雾气深处,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邪气,虽被岛上大阵压制,却并未彻底根除。”
      许风连忙凝神感知,片刻后脸色沉了下来:“不错,若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察觉。邪气藏在天然海雾之中,隐蔽性极强,看来逐暗会不仅在外海活动,连南洋群岛外围,也早已被他们暗中渗透。”
      二人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西域血战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逐暗会为了夺取古卷,不惜燃烧生魂催动禁术,行事毫无底线。如今对方将触手伸到南洋腹地,天卷危在旦夕。若是南天一脉心存侥幸,疏于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驿站之内人来人往,偶尔有南天弟子路过,言谈之间语气平和,谈论的多是日常修行、岛中琐事,对于外海的凶险、潜藏的危机,几乎无人提及。不难看出,长久的安稳让这座雾岛之上的众人,渐渐放松了警惕。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两道身影踏着雾气而来。为首之人是一位中年修士,身着青蓝色锦袍,面容温润,气度雍容,周身云气缭绕,修为深不可测。他是南天一脉的外围总管,名唤云修,负责群岛外围所有事务。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弟子,神色恭敬。
      云修走进院落,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面带笑意,拱手道:“听闻西域同道千里来援传信,云修特意前来迎接。二位一路横渡沧海,历经风雨,着实不易。”
      “云总管客气了,守护古卷乃是你我两脉共同的使命,谈不上辛苦。”林舟起身回礼,“我二人携带密信,事关天卷安危,还请尽快引荐我们前往云屿天宫,面见南天族长。”
      云修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察觉到事情非同寻常:“既然是要紧要事,我便不再耽搁。主岛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路程,需搭乘渡舟穿行雾海水道,二位随我来吧。”
      众人起身离开驿站,来到后方一处隐秘渡口。这里停靠着数艘小巧的乌篷船,船身刻画着云纹符文,能够抵御雾中幻境与暗礁。一行人分乘船只,驶入纵横交错的雾中水道。
      船行雾海,四周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耳畔只剩下水流潺潺之声。云修操控船上符文,拨开身前数丈之内的雾气,开辟出一条通路。他沿途简单介绍南洋群岛的格局,讲述云屿天宫作为核心圣地,世代守护天卷,已有近千年光景。
      林舟二人一边倾听,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水道两侧的岛屿之上,看似宁静祥和,可不少隐蔽的山坳、岩洞之中,都布有层层禁制,只是部分禁制灵力微弱,显然许久未曾加固,存在不少破绽。结合此前感知到的邪气,二人心中的忧虑更重。
      一路穿行数十座大小岛屿,前方雾气骤然散开,一座矗立在云海中央的巨型岛屿赫然出现在眼前。岛屿主峰直插天际,峰顶云雾缭绕,一座座琼楼玉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灵光漫天,仙气盎然。整座岛屿被一层巨大的云气大阵包裹,灵光浩荡,正是南洋守卷一脉的核心圣地——云屿天宫。
      渡舟缓缓靠近主岛码头,码头之上站着十余位身着高阶服饰的南天修士,目光肃穆,显然是天宫的高层长老与护法。船只靠岸,林舟与许风踏上主岛土地,只觉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到了极致,清透如云,与地卷厚重的大地之力遥相呼应,隐隐产生微妙的共鸣。
      为首一位白发老者,鹤发童颜,一身素色长袍,周身云气沉浮,正是南洋天卷一脉的族长——南天鸿。他目光温和地看向两名远道而来的信使,沉声开口:“西域同道千里跋涉而来,所传之事想必至关重要。随我入天宫正殿,细说端详。”
      众人沿着白玉石阶拾级而上,穿过层层殿宇,最终抵达整座云屿天宫的核心正殿。正殿恢弘大气,殿顶穹庐之上云纹流转,而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之上,一卷悬浮在空中的古朴帛书,正散发着澄澈万千的莹白灵光。
      那便是与地卷同源共生的天卷。
      帛书舒展,纹路如云似雾,灵光清逸高远,仿佛汇聚了九天云海的灵气,与西域禁地内沉稳厚重的地卷气质截然相反,却又隐隐有着同根同源的牵绊。
      林舟与许风望着那卷至宝,神色肃然,郑重地从怀中取出密封的密信,双手奉上。
      “南天族长,西域清云谷墨渊族长亲笔书信,逐暗会狼子野心,图谋天地二卷,西域已然经历血战。此事关乎天卷存亡,关乎天下苍生,还请族长与众位长老细细阅览。”
      南天鸿伸手接过灵帛书信,殿内所有长老、护法尽数聚拢而来。大殿之内气氛瞬间沉静下来,唯有天卷流转的清浅灵光,在空气中缓缓浮动。一场席卷南洋的风暴,伴随着这一封来自万里之外的警示书信,已然在雾锁群岛的核心之地,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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