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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试玉会启(下) 一声清脆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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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之近期被迫“修炼”得很是刻苦。
九叔张晋英轻描淡写一句“不许丢了张家的脸面”,他就被十四叔张晋玉给揪着狠狠加练了整整三个多月。
昨天十四叔也还是没放过他,说是今日只是验修为而已,不需要上场,并不许他休息。
张乐之一个堂堂炼气修士,昨天像个死猪般睡了一晚上,早上还差点起不来。
几乎快站着睡过去的张乐之被人两下拍醒,努力睁开细长的眼睛,叹道:“是罗观师侄啊!怎么了?”
罗观无奈一笑,说:“乐之师叔,您该往前站,和那位师叔一样。”说着,他还指了指洗心峰一众人的方向。
昏昏欲睡地张乐之往那边一瞧,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打了哈欠,朝罗观摆摆手表示“知道了”,然后就在灵源峰弟子诧异的目光中,往洗心峰众人的方向去了。
张乐之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张师兄。”薛月泱见他走来,没等他开口就朝张乐之行礼道。
她身后其他人也齐声说:“拜见张师叔!”
张乐之:“……”
他咂摸两下嘴,笑着打了招呼道:“薛师妹好,几位师侄好!”
随后张乐之转头看向盛意松、丁静怡:
“哎,盛师侄、丁师侄,上一回在洗心峰上时太过匆忙,我都没机会给你二人新婚贺礼。而且虽然当时事有凑巧,但到底是因我才扰了你二人喜宴……”
他双手在腰间瞎摸了一通,终于摸出一个匣子,递给盛意松:“这九转云和膏就当是我这个师叔的贺礼兼赔礼了。”
盛意松想起当日那个骄纵的红衣女子,尤其丁静怡还因此受伤,心中依旧有些不快。
但他还不至于迁怒当时确实是来贺他新婚的张乐之身上,于是谦和地推辞道:“张师叔言重了,那只是意外,实在不必如此贵重之物。”
将九转云和膏混入宁神香点燃,可助修士在修炼时,能更容易淬炼真气,乃炼气期可辅助修行的珍贵灵药当中一种。
张乐之这手中一大盒,价格可不菲。
细眉细眼的张乐之,笑起来几乎就看不见眼睛了:“别客气别客气……”
张乐之拽起盛意松的手腕把那匣九转云和膏硬塞了给他,随后回头冲薛月泱点头客气一笑,没再说什么,便回了灵源峰一众弟子当中去。
正天殿前的人越来越多,陆陆续续站定在各自位置。
待天上阳光愈发刺目,脚下青砖都似有热浪升腾时,此次参加试玉之会的内门六脉弟子,及清水峰自发报名的外门炼气期弟子,已尽数到场。
因还有内门凝窍弟子需参加第一环节的考评,故空地上其他五脉都乌泱泱的一片人,最少的看起来也有二十人左右。
唯独标志着洗心峰的令旗后方,孤零零地只站了八人。
队伍人数第二少的,反倒是属于外门清水峰,毕竟外门凝窍弟子无需参加试玉之会,如今站在这里的炼气修士都是自愿报名后才会参加。
今次也就报名了十六人。
清水峰的队伍就排在洗心峰边上,故薛月泱对这十六个人是一览无余。
比起绝大多数都青春肆意的内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当中最年轻的看起来也已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有几人的面上甚至已留下了历经风霜之色。
十六人中,分别九男七女。
薛月泱瞥见其中有好几个人身上都佩着剑,且当中许多人发现自己在打量他们时,目光中都含了几分热切。
她转念一想便大概猜到了缘由:“这些不会都是冲师尊来的吧?可看我做什么?他老人家不在,大师兄又闭关了,我这个都还没筑基的老幺,又不可能做主替师尊收徒弟。难道是指望我跟刘师伯美言几句?”
薛月泱这个金丹真人的亲传弟子当得实在不怎么用心,忘了六脉之中,除了像李豫轩、田甜这些内门普通弟子之外,还有一种记名弟子。
她虽然修为低,但凭借腰间那亲传弟子的铭牌,还真有资格去指定某个外门弟子成为洗心峰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并无明确师承,但已归入内门,也可随峰上其他弟子一道修行,能偶尔一同聆听师长指点。
就算最终不能正式拜某位前辈为师,也好过在外门独自修炼,只能在每月的讲习中排队向前来授课的内门弟子询问修行上的困惑。
只是洗心峰上曾收过记名弟子的只有峰主守玄真人、刘正则、徐卫师兄夫妻几人。
这些记名弟子都随这几位师长在洞府中修炼,多数本是侍奉的道童。
范朝默虽也出身外门,但当初他是直接就被刘正则收做徒弟,也没经历过记名弟子这一遭。
故薛月泱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当六脉弟子加清水峰弟子的最前方陆续出现了两排筑基修士,身后又多了不少执事弟子后,广场上再无丝毫私语之声。
只有附近苍林枝叶间,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依旧喧闹不止。
试玉之会虽是主要针对炼气弟子,但后续各个环节乃至试玉台的评判之人,不可能劳累真人出手,自然还是筑基弟子以及执事弟子出面。
洗心峰的范朝默、舒蘅、江禹文,也都被选中此次前几轮试玉台比斗的裁定人,因而随着其他筑基弟子一道而来。
薛月泱再一抬眼,前方通往正天殿的台阶上方,忽而又多了六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当中也有一个是她熟悉之人,正是刘正则师伯。
这六人皆为金丹修士,乃整场试玉之会的监察长老,各峰皆出一位。
薛月泱内心替师尊脸红:“他倒是跑出去逍遥快活了,啥活都丢给刘师伯一人。”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一声清脆悠远的钟磬声自天空中响起。
随后,薛月泱又嗅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香气,既非冰麝,又不属旃檀,似花非花,犹如甘露清新,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恭迎掌门真人!恭迎肃羽真人、檀霖真人!”六位金丹真人当先拜下。
薛月泱眼前好似有无数光华绽放,她眼皮一跳心想:“试玉之会一向是由某位峰主主持的,这次居然三位元婴同时现身……”
灵源峰主,向来都是泉陵掌门承位前的职位。现任掌门、未来掌门、怀溪峰主均至,看来那青云论剑果然很重要。
她忍住内心波动,随着满场弟子一道行礼,齐声说:“弟子恭迎掌门真人!恭迎肃羽真人、檀霖真人!”
天空中自云端降下一座云台,云台之上,星华夺目,立有五人。
当先三人正中央的正是泉陵宗现任掌门明渊真人张颛。
他细长眉眼、容貌英俊,瞧着顶多三十多岁的模样,但满头青丝俱已变白,用一金色莲花冠高高束起。
明渊真人手持一柄拂尘,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如沐春风的笑容,冲淡了几分渊深难测的气息,给这位掌门真人增添了几分和蔼慈善之意。
右边立着一位身着五彩宫装、头戴花冠的女子,姿容绰约,额间缀着一点朱砂,显得端严宝相,乃怀溪峰峰主檀霖真人。
左边则是灵源峰主肃羽真人张晋玄,此人长眉入鬓、鼻若悬胆,瞧着比张晋英还年轻几岁的模样。他眉目有些严肃,但一袭广袖长衫,自带着三分风雅。
而在掌门明渊真人的身后,还侍立着二个人,一人捧青莲玉印,一人捧金光如意。
其中捧青莲玉印的那位弟子,便是薛月泱先前在求真殿认亲时见过的张晋英。
至于另外一个捧金光如意的那个筑基女修,薛月泱未曾见过,但应该也是灵源峰的弟子。
云台之上,掌门真人的声音传来:“免礼。”
随后有清风拂过,众弟子只觉臂下似有云举,纷纷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筑基修士皆泰然自若,但后头的炼气弟子,尤其是像田甜、于俊这个年纪的,都有了些许骚动。
还好洗心峰几人是以盛意松为中心,左右递次而站,宋昱和黎思源正好一人管一个,把两人的嘴给捂住了。
但云台落下时,洗心峰一众人还是觉得云台上有三道的视线投了过来。
其中甚至有一道目光,来自于怀溪峰峰主檀霖真人。
檀霖真人看见那边孤零零的八个弟子,眸中光华一黯,然后就与最前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对了个正着。
薛月泱愕然地发现这位先前还端庄高雅的真人,似乎像个小姑娘般,冲着自己飞快地眨了两下眼。
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檀霖真人又已恢复了先前的宝相庄严神态,好像刚才这位真人的俏皮之举,就单纯只是自己眼花而已。
“请诸弟子静聆。”云台之上,张晋英双手托举青莲玉印,不急不缓地说道。
正天殿前,霎时落针可闻,众弟子垂首聆听。
明渊掌门缓缓开口:“祖师立派之时有言:‘凡泉陵门下,当持正守心、勤修不辍,方可胜己破妄、求我求真。’……”
掌门真人的语调略微有些奇异,但薛月泱只觉那音韵的抑扬顿挫宛若一首浑然天成的曲调。
明明是温和轻言,在耳畔却似洪钟大吕,字字都带着某种玄妙意味,宛如清泉濯心。
薛月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泉陵祖师张青玄在此悟道所得的无上妙法——《灵源青天歌》!
“……朝乾夕惕,跬步千里;道阻且长,恒心可渡。然今试玉之会,非仅验察尔等玄功、敦促修行之意,更要诸位互照共参,验证修行得失。尔等当秉承祖师遗训,沿先辈争锋之胆魄,精进日新、勤行不怠!”
云台下众人:“弟子谨遵掌门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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