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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曲清歌舞凤 剑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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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毕。祁玄收剑入鞘,朝台下微微颔首,退至一旁。
全场寂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浪从论剑台上一波一波地荡开。执事弟子上前宣布比试正式开始,各派弟子按抽签次序上台。
上午的比试一场接一场,剑光交错间掌声不断。婴见素一直站在人群边缘,团扇一下一下地摇着,这种比试她是不太好上场的,对手怕得罪于她,只因她的殿主爹地。修为虽然才筑基,可却也没人敢真的跟她打,赢了得罪人,输了丢面子,索性都绕着走。
几个昔日围着原主转的小姐妹凑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张口第一句便是问她今日有什么对付祁玄的招数。
“素素,那祁玄太可恶了!你好歹是——”
“哎!哎!从今以后不要叫我素素,叫其他啥都行。”素素太不吉利了,仿佛马上就要跳下诛仙台了,正好这里有个论剑台…
她们也没在意,小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嬉笑打闹起来。婴见素蓦地想起原著中还有一个爱慕祁玄的女配,叫什么柳娘子,不是婴见素记不起她的全名,而是整个原著中从未提及到她的名字,下场也是可悲。
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完成柳娘子的执念。婴见素刚想问问柳娘子可在,执事弟子上论剑台朗声宣布:
“下一场——五芝洞天燕燕,对,撄宁殿程雪。”
婴见素默默离论剑台挪了几步,拿着团扇遮住半边脸抵挡日光。
擂台上,程雪率先行了一礼:“燕师妹请。”
燕燕还了一礼,笑意盈盈:“程师姐请赐教。”
剑光在台上炸开。
程雪的剑法灵巧而刁钻,一上来便压着燕燕打。她的修为本就比燕燕高出一截,剑势如骤雨倾盆,一剑快过一剑。燕燕的剑招虽稳却被全面压制。数次踉跄后撤,但撑住没倒。她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剑被震开了甩甩手又重新握紧,脚下步伐已乱。
婴见素看着台上那个被压着打却不肯认输的少女,心里冒出一句原著里的话:燕燕就是这样的人,被打趴下了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还是要站起来。哪怕面前站着的是谁也赢不了的人。
如果是婴见素的话,早就趴下了。她还挺佩服燕燕的,有机会的话可以让燕燕挑战一下泰森。
昨日系统提醒婴见素,今日除去要偷取燕燕的腰牌外,还得暗算燕燕,否则剧情发展不下去。
“不完成执念我就会死,还必须不ooc还得推动剧情,地狱开局,怎么样都该给我点好处吧。”
系统本想不予理会,又想起这惨淡的业绩,还是秉持着人道主义松了口,许诺她只要完成一个执念,就会给她一个奖励道具。
婴见素当时追问是什么道具,系统只说了四个字:“届时告知。”
思绪回到今日,婴见素当然不会自己去暗算燕燕,原主修为才筑基,很容易当场就被人发现。她算准时机,肩上披帛恰好滑落,她惊呼一声蹲身去捡。前排弟子和长老注意力都被她这一出吸引了一瞬。
与此同时,程雪左手在袖中翻转,指间一枚细如牛毛的梨花针弹出。
燕燕的右臂微微一震。程雪立刻将人挑至台下,胜败已定。
婴见素立刻‘啊’的一声,从地上弹起来,扭着身子跑上台,边跑边叫:
“燕燕!!!——你没事吧!——”
她扑上去扶住燕燕的手臂,伸过去时手指一勾一按,燕燕腰间那枚飞燕云纹玉牌便滑入她袖中。
“燕师妹,得罪了。”程雪抱拳,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婴见素。
燕燕浑然不觉腰侧已轻了几分,笑着摇头:“没关系。程师姐真厉害。”
婴见素把目光从燕燕的笑脸上移开,扶着她下了论剑台。
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上前来,是祁玄。婴见素被那手势逼退半步,看着他俯身看了一眼燕燕的手臂,燕燕的衣料洇出一小片深色的血迹。
祁玄的目光从那片血迹上移开,抬起来,落在燕燕脸上。
燕燕也正抬头看他。
两人的眼神交汇,四周无人般静谧,满山的风忽然停了。又有风起,带来遍天的粉色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之间。
……等等,哪里来的花瓣啊!婴见素震惊地看着两人,这、这粉红泡泡又是怎么回事?是氛围感吗?也太匪夷所思了。婴见素用眼神催促便宜爹赶紧管管进展飞快的两个人。
婴见素的爹,撄宁殿殿主婴伏尧,是个不言不笑便教满殿弟子屏息敛气的人物。他生得清俊儒雅,鬓边隐约的霜白,整个人散发久居上位的沉着。
“玄儿,”他开口,让满场嘈杂都为之一静,“何事?”
祁玄转过身来,面向主位行了一礼:“回师尊,有人暗算燕师妹。”
满场哗然。
撄宁殿在仙门中的地位,说一句‘执牛耳者’并不为过。十洲三洞,仙门近百,论真正能称得上宗门的不过一掌之数,而撄宁殿位列其中已有千年。今日论剑大会上,各派弟子云集于此,众目睽睽之下,竟有人在擂台上用暗器伤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各派弟子交头接耳,长老席上几位也皱起了眉。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燕燕臂上那处血痕上,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向台上的程雪。
程雪方才的剑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前几招便已稳占上风,根本无需用阴招,一个稳赢的人,何必多此一举?
那出手的,必是另一个人。
而这个另一个人的范围,在众人心中迅速缩小。方才燕燕比试时是谁抢在最前头去扶她?全仙门都知道,殿主家的独女对祁玄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近段时日燕燕与祁玄因同队清剿魔物,走得颇近,婴见素能咽得下这口气才叫奇怪,这着急忙慌的搀扶,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一个五芝洞天的弟子忍不住嘀咕:“怎么又是她。”
声音不算大,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愿意反驳。
只要程雪不认,这事就是无头公案。不过压力还是蛮大的,婴见素松开燕燕的手臂,拿团扇遮住半张脸。
殿主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窃窃私语的众人,满场议论立时噤了声。他看向燕燕,缓声道:“燕燕,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燕燕站起身来,按着臂上的伤,朝主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殿主,这点小伤不碍事。论剑大会是仙门盛事,不必因为我一个人耽搁了。我不追究。”
祁玄侧目看她,眉间那道细纹使他徒增几分墨染的凛然。
燕燕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正对上他低垂的眼。四目相对,粉色的花瓣被风卷起,洋洋洒洒地落了两人一身。
又来了。
婴见素刷地把团扇一收,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挽住燕燕的手臂,声音清脆响亮:“燕师妹说得对!这点小伤不碍事,我那儿有上好的金疮药,回头给你送一瓶去。”
她一面说一面把燕燕往五芝洞天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顺势挡在了燕燕和祁玄之间,她朝婴伏尧问:“殿主,既然燕师妹不追究,比试是不是该继续了?”
殿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里掠过极淡的笑意,像是对女儿这点小动作的纵容,他微微颔首:“继续。”
执事弟子上前宣布下一场比试。各派弟子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台上,剑光再次交错,掌声与叫好声渐渐盖过了方才的窃窃私语。
回到撄宁殿偏院自己的小阁,反手关上房门,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间小阁名叫‘栖鸾阁’,是殿主专门辟给独女的居所。说是一间阁,倒不如说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正房三间,东西各一间耳房,外带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两株垂丝海棠,花时未到,绿叶荫荫地遮了大半个院子。廊下悬着鎏金鸟笼,笼中养着一对红嘴相思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进到屋内,珠光宝气扑面而来。紫檀木的拔步床上悬着烟霞色的鲛绡帐,妆奁上摆满了赤金镶宝的发簪步摇,连梳妆的铜镜都是嵌了夜明珠的。博古架上陈列各地搜罗来的奇巧玩物。
婴见素在博古架前站了片刻,拿起只机关画眉鸟拧了一下发条,画眉鸟便婉转地唱了起来。她听着鸟鸣,脑子里却在翻原著。
原著中殿主婴伏尧对这个女儿溺爱到了什么地步呢?撄宁殿是仙门大宗,殿规森严,其中一条明明白白写着‘仙门清修之地,弟子不得携带仆从丫鬟’。可婴见素八岁那年嫌自己束发束得不好看,殿主便从山下寻了个孤女回来,取名青萝,对外说是寄住求学,实则就是拨给婴见素的贴身丫鬟。这件事全撄宁殿上上下下心知肚明,但从长老到弟子,没有一个人敢多说半句。
机关画眉鸟唱完最后一个音节,门外便响起了青萝的声音。
“小姐,您回来了。”
青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红漆托盘,上头搁着一盏热牛乳和一碟桂花糕。她生得眉清目秀,比婴见素还小上半岁,身形瘦瘦小小的,做事却利落得紧。进门先将托盘搁在桌上,又转身去拧了条热帕子递给婴见素擦手,一边忙活一边絮絮叨叨:“小姐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论剑大会不都是要比到傍晚才散的么。我方才还想着,等日头偏西了再去论剑台接您。对了,我瞧见厨房今日进了新鲜的荔浦芋头,要不要让她们做芋泥酥酪给您当宵夜?还有——”
“打住。”婴见素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望着青萝这一副忙前忙后的模样,心想这姑娘的操心程度,放在前世该去当经纪人。
外头传来两声敲门声。
青萝去应门,片刻后领进来一个人,程雪。她还是方才论剑台上的那身装束。
青萝识趣地退到了外间。
程雪站了片刻,终于开口:“婴师妹,我有事不解。”
婴见素在妆奁前坐下,对着铜镜摘下一支步摇,又从妆奁里拿出一只沉甸甸的织金锦囊,搁在手边的桌面上。
“我不明白,”程雪的声音人如其名,如簌簌落雪般,“你昨日来找我,非要我在擂台上暗算燕燕。可今日我观察你的行径,为何不避嫌?”
“你若要我暗算她,今日便该离得远远的,好让大家不怀疑你才是。”程雪握紧了拳,“可你却故意凑到最前面去,还大呼小叫,把所有目光都引到自己身上。你这么做,岂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婴见素站起身来,笑着将那只织金锦囊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递到程雪面前。锦囊沉甸甸的,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有怀疑你,不是正好么。”
婴见素转过身去,重新对着铜镜摘另一边的步摇。
“婴师妹。”程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了最后一次,“此事我不会说出去。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若你往后还想对燕燕做什么,恕我不能再帮。”
“嗯,我也希望你不再受这俗物的困扰。”婴见素真心实意笑道。
程雪目光一凛,本做了仙家子弟,不应受身外之物的蛊惑,可…可她的母亲急需钱治病,不然她昨晚也不会答应婴见素。而如今婴见素的话语,落在程雪的耳朵里更像是嘲讽一般。
程雪气得转身就走,脚步声穿过外间,过了门槛,渐行渐远。
“哎…幸好不让我还受穷人的烦恼,恶毒女配的钱,专款专用了。”婴见素拉开盒子,里面还有大量金光闪闪的元宝。
“什么是专款专用?”青萝看程雪走了,端着芋泥酥酪推门进来。
“专款专用嘛,就是坏人的钱当然是用来干坏事的啦。”婴见素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