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池鱼之殃 想起昨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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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纯依一起床，就看到明月和明珠正盯着桌上的一个食盒。
“这食盒是谁送来的？”姜纯依问。
明月摇摇头，“早上一起来就有了，也不知是从哪来的。”
姜纯依一愣，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昨天见过的那个人，心里一下又慌了起来，难道是他？他……他送东西过来干什么？
她忐忑地打开三层的食盒，第一层是一封信，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字迹铁画银钩，令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姜纯依明知不应该打开，却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不是说瑞王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吗？居然写得这样一手好字？
“京城多福居最出名的有两样东西，一是烧鸭，一是鸭油烧饼。我吃过之后一直念念不忘，也不知你有没有去过多福居，便让人送于你尝一尝。”
多福居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凭借着一手料理鸭子的技艺成名，据说鸭子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就没有他们做不好吃的，更兼鸭肉廉价，菜品价格就能做得相当实惠，无论贫富贵贱，只要爱吃鸭子，都能到店里一饱口福。
但是姜纯依从未去过多福居。
多福居做的平民生意，店铺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她们这些公侯之家的女眷根本不敢去。
她好奇地打开食盒的第二层，里面是一碟斩得整整齐齐的鸭肉，红亮的鸭皮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闻起来只有鸭肉的香气，毫无腥膻味。
最下面一层放着一碟鸭油酥饼，酥饼上占满了白芝麻，被炭火烤到微微泛黄，散发着诱人的谷物与芝麻的香气……
“你们在看什么？”
沈妧突然出声，吓得姜纯依缩回手，胡乱盖上食盒的盖子。
沈妧看着那个精致非凡的食盒，皱眉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房中诸人，连带姜纯依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沈妧见状，狐疑地推开明月，一眼就看到了食盒里的东西。
她两眼看完是食盒里的信，深吸一口气，把明月两人打发去收拾床铺。
“纯依，这是谁写的信？”她压低声音问。
姜纯依吞吞吐吐地说，“瑞……瑞王……”
沈妧脸色微变，“纯依，你老实跟我说，瑞王怎么突然会给你送东西，还有，这些东西是怎么送进来的？”
眼看事情瞒不住了，姜纯依只能把昨天遇见瑞王的事避重就轻地讲了。
见沈妧的脸色越来越差，姜纯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纯依，你在伯府那次之前，曾经见过瑞王吧？”沈妧问。
姜纯依点点头，把上巳节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么说，他倒是没有外面说得那么不堪了。”沈妧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起昨天的事情，姜纯依的心脏还是怦怦直跳，她下意识地说，“嗯，这字写得也好。”
“你倒知道是他写的了？”沈妧一扬眉，哪能猜不到小姑娘的心思。
姜纯依被闹了个大红脸，不敢说话了。
沈妧好笑地问，“这些东西你准备怎么办？”
姜纯依低着头，不敢看沈妧，睫毛上下翻飞，“自……自然是不要动，让他们自己想法子拿回去。”
沈妧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再嘱咐两句就听到了酥脆的咀嚼声，她悄声靠近卧房，掀开门上的帘子——明珠正躲在帘子后面偷吃烧饼，此时被她抓包，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娘……”明珠讪讪地看着沈妧，把手中的烧饼递过去，“真挺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姜纯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说鸭子最好吃吗？怎么不吃鸭子？”
明珠被调侃得两颊通红，掐着腰嗔道，“哼，怎么不吃了？我要一个人把这些都吃了！”
收拾停当，姜纯依再一次来到惠风院。
李夫人一见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硬着头皮招呼道，“纯依来了啊，快坐，快坐。”
秦馨欢天喜地地拉着她坐下，“纯依姐姐，我娘看中了尚书左仆射的孙女，你可见过她？”
“哦？”姜纯依心头一紧，状似不经意地问，“尚书左仆射家一共有四个儿子，不知太太看中的是几房的姑娘？”
“自然是长房那位姚君芳小姐。”秦馨期待地看着姜纯依。
姜纯依自然知道这位小姐的，她才情出众，十三四岁就已经颇有文名，许是随父兄读了许多书的原因，身上自有一股子沉静温婉的气质，和岑琬琰很像。
不过……姚君芳对她的态度很奇怪。
她们在不同场合遇见过很多次，姚君芳经常躲在什么地方偷看她，还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与她擦肩而过，只是从未与她说过话。
不过姜纯依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我与那位小姐倒是远远见过两次，但是我们没说过话，怕是没什么好说的。”
“对对。”李夫人强作笑容，“他们文臣和我们勋贵是不一样。”
见李夫人不想多说，姜纯依自然不会再追问这件事，只闲聊了一会儿，就回了琢铸院。
“秦朗，后天你不要出门，陪着娘去玉真观去进香。”姜纯依一走，李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把秦朗叫了过来，生怕晚了就会出什么变故。
“阿娘，你之前不是一直去的延庆观吗？怎么突然变成玉真观了？”秦朗疑惑地问。
“我想去玉真观看看，不行吗？”李夫人斜了一眼儿子，“娘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让你陪我去烧个香都不情不愿的。”
“好好好好好。”
秦朗这边应着，那边见秦馨走出正院，就悄没声地跟上去，把她抓到了一边，丫鬟们都习惯了他们这样玩闹，也不管他们，只远远地站着。
“秦馨，阿娘去玉真观干什么？”秦朗直接问了出来。
“还能干什么？”秦馨挤眉弄眼地说。
秦朗顿时心生不妙，压低声音问，“相看？”
秦馨点点头。
秦朗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我不是说过还不想成亲吗？她答应过给我一段时间的，怎么又反悔了！”
“大概是……她觉得时间够了？”秦馨悄声嘀咕。
“不行，我得去找她！”
“阿娘，我说过我还没准备好成亲，之前说好过一段时间再说的，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秦朗冲进惠风院就嚷了起来。
“我又没叫你现在成亲！”李夫人理直气也壮，“我只是让你去相看相看，你别以为人家姑娘就看得上你，也许见一面就没下文了！”
“再说了，成亲是你想成就能成的吗？现在不多看看，好姑娘都嫁出去了，到时候你想成亲，怕是也找不到合心合意的了！”
“谁不知道我合心合意的新娘子在哪里。”秦朗低着头小声嘟囔。
“秦朗，你在嘀咕什么？”李夫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姜纯依？”
“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喜欢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下了！”秦朗倔强地说，“反正我不去相看，你愿意去就自己去好了。”
说完转身就走。
“秦朗，你走出这个门试试！”被秦朗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李夫人也生气了，“如果你走出这个门，我就去罚姜纯依。”
“你不是放不下她吗？你不是心疼她吗？我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她？！”
“这是我的事，和纯依有什么干系！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秦朗气得跳脚，他不想再继续和李夫人吵架，转身就跑了出去。
“知书，知书！”李夫人眼看着秦朗越跑越远，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揉着自己的额角吩咐道，“去把大奶奶请来。”
“大奶奶，太太有事请您去惠风院，就您一个人。”知书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姜纯依面前传话。
姜纯依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她去惠风院请安的时候还什么事都没有，刚回来没多久就让人来请她回去，怕是……是祸不是福啊……
知书把姜纯依带到惠风院的廊下，“太太还有些事，请大奶奶站在这里等一等。”
“辛苦知书姑娘了。”姜纯依多少知道些立规矩的手段，知道这是要罚站了，她心平气和地站在廊下，看着院中一个个水缸中盛放的莲花，心中暗叹，李夫人，真是没有一点儿像莲花的。
夏日的暑气正盛，姜纯依站在廊下还是觉得一阵阵热气直扑过来，时间慢慢过去，她的双脚发麻，汗水不断流下，最后连身形都开始摇晃了。
“大奶奶。”知书向她行了一礼，“太太这会儿怕是没空见您了，请您回琢铸院去吧。”
姜纯依一听，整个人彻底软倒下去，知书惊讶地扶住她，慌慌张张地和几个嬷嬷一起送她回了琢铸院。
“小姐。”沈妧迎上来，急急忙忙地把姜纯依扶到床上。
姜纯依前脚刚躺下，后脚太医就到了，施了针，又放了血，最后留了些化湿解暑的丸药，嘱咐她吃完药必须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才离开。
吃了药，缓缓喝了几口水，又过了好一会儿，姜纯依才感觉没那么恶心想吐了。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沈妧心疼地搂着姜纯依。
“我也不知道。”姜纯依叹了一口气，“我猜，原因应该还在秦朗身上。”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又有哪里得罪她了。”
“小姐……”沈妧担忧地看着她，“上次秦朗少爷想要找你私奔，让你受罚已经算是牵强了。”
“这次我们连秦朗少爷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李夫人却硬是要罚你，这是完全没道理的。”
“若是次次如此，这罚，我们怕是受不完啊，你的身子也撑不住啊。”
姜纯依何尝不知道呢，她苦笑道，“看来秦朗不改性子，我们的日子啊，就安生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池鱼之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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