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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想和你结婚 姐姐的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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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克斯号的底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一百多个孩子像货物一样堆叠在暗无天日的货舱里。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霉味和经年不散的腥气。
最里头那个角落挨着马桶，常年堵塞，排泄物漫出来，和地上的污水混成黑色的泥浆。
安吉儿就蜷缩在那儿。
她靠着墙，垂着头，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怀里抱着一个男孩，两人像尊黑泥塑成的雕塑，一动不动。
男孩比安吉儿小一圈，脸埋在她胸前，呼吸均匀，睡得安稳。
忽然，船体一震，广播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船长莱利装腔作势的腔调：“孩子们，好消息！我们即将在帝星南部着陆！”
底舱炸开了锅。
“帝星！是大脉星系的帝星！”
“我听说过！全星系最大的城市暮向城就在那儿！”
“我们是不是自由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眼睛里亮起久违的光。
他们已经在这艘破船上关了不知多久，半年？一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有意义的东西只有两样：食物和水。
安吉儿终于抬起头。
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是血统最纯正的omega才有的瞳孔颜色。可惜这船上的孩子大多没见过世面，没人识货。他们只知道这双眼睛怪异、瘆人，像传说中的海妖。所以他们打她、抢她的东西、撕她的衣服，把她逼到马桶旁边，和最肮脏的东西待在一起。
她从不反抗。
别人怎么对她，她都无动于衷。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傻子。
但威尔知道不是。
威尔是被当作omega抓上来的。他那时候还没分化，长得太漂亮，人贩子以为等他彻底分化成Omega能卖个好价钱。
结果上了船没多久，他就觉醒了alpha。
alpha不值钱。这船上之前有个女孩觉醒了alpha属性，被看守发现，第二天就被拖到甲板上处死了。
威尔的信息素觉醒那天，飞船正穿越火山星，狭窄逼仄的船舱又闷又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孩子们骂他臭，说他是落水狗、死老鼠，把他赶到角落里和马桶待在一起。
没人怀疑那股让人窒息的味道是alpha的信息素，除了安吉儿。
是安吉儿告诉他，他是alpha。
是安吉儿帮他遮掩，让他藏好，不要被看守发现。
是安吉儿在他饿得快要死掉的时候，爬过来把一把面包屑塞进他嘴里。
从那以后，威尔就跟着她了。
两个人蹲在马桶旁边，臭气相投，相依为命。
安吉儿并不总是沉默寡言，她会给他讲外面的世界。讲天空、星河、高山、森林，讲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目光澄澈温柔。
威尔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安吉儿更完美的女孩子了。
这天他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见那双蓝眼睛正低头看着他。他脑子还没清醒，嘴已经动了：“安吉，等我成年，我想和你结婚。”
他根本不懂“结婚”是什么意思。只是那一刻，那个词自己跑了出来。
安吉儿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正要开口……
“嘭！”
换气阀猛地炸响，所有人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头顶上方的甲板被掀开，几十根大腿粗的管口探了进来。
“哗——”
冰冷的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孩子们尖叫着乱窜，但底舱就这么大，无处可逃。威尔本能地把安吉儿的头按进自己怀里，死死护住。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冲掉身上一层又一层的泥垢。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一只简陋的吊车晃晃悠悠降下来。
上面站着一个男人，头戴黑色礼帽，拄着手杖，穿着一件陈旧但还算体面的外衣。
“孩子们，咳咳~”
他装模作样地摘帽鞠躬，一只蟑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进他嘴里。
“咳咳咳——孩子——咳咳——快拉我上去！”
下面哄堂大笑。
吊车吱呀乱响，上面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拽上去。
男人没敢再下来，只敢站在甲板上，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继续喊：
“孩子们，我是奈克斯号的船长莱利。六年来，我从各个战场把你们救下来，带上飞船，远离硝烟和战火。这么多年，我们东躲西藏，但我对你们不离不弃。看着你们，就像看我自己的孩子。”
他停顿片刻，发现没人接他的话茬又接着喊：
“如今，奈克斯号老了，再也跑不动了。六年的旅行即将结束，我给你们找了好归宿。你们会被好人收养，下了船，转角就会遇到你们的真命alpha。总之，以后我都不能再保护你们了。还请孩子们发达了不要忘了我这个老父亲。”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向往，憧憬，对未来的幻想……那些东西像暖气一样在他们中间蔓延。
威尔却越听越不对劲。
他的alpha直觉告诉他，这个奸商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他把脸埋进安吉儿怀里，压低声音问：“安吉，他要把我们卖到哪里去？”
安吉儿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失焦地盯着某个方向，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什么。
威尔竖起耳朵才听清。
她说的是：“不……我不要回那里去。”
“安吉？”威尔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你怎么了？什么不要回去？”
安吉儿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暗暗在心底下了决心。
她就算死，也要带威尔逃出去。
她死死盯着甲板上方还在唾沫横飞的莱利，瞳孔深处翻涌着威尔从未见过的恐惧。
那不是被欺负时逆来顺受的麻木。
是真正的、刻进骨头里的绝望。
“威尔。”她终于开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信不信我？”
威尔一愣，随即点头：“信。”
从她往他嘴里塞面包屑那天起，他就信她。
“我们要逃。”安吉儿一字一顿，“在飞船着陆之前。”
威尔皱起眉头。他虽然也觉得莱利不像好人，但逃跑？他们被关在飞船里，唯一的出口还在五米高的上空，看守拿着电棍日夜巡逻，飞船下面是茫茫星际空间，逃到哪里去？
“为什么要逃？”他问，“那个老头不是说给我们找好归宿吗？”
“那不是归宿。”安吉儿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屠宰场。”
